凡煙小說

第九十章 另一種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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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我的原因,原本為期半個月的訪問活動提前結束了。

事件的原因很快傳到了撒霸特。原本很多貴族就對我出任外交大臣的職位表示不滿,只是迫於迪克蘭的壓力才不得不認可,如今我上任之後的第一次任務就失敗,不僅沒有協調撒霸特與卡瑪利拉之間由於拉克萊事件產生的嫌隙,甚至還使雙方關系愈加惡化,許多人又紛紛開始在公共場合上斥責我的不勝任,要求撤換選定新任人選。

但是貴族們的不滿又很快被迪克蘭壓了下去。在幾次莫名傷亡的事件發生後,再也沒有人提起撤換外交大臣的事情。

我沒有親眼見到迪克蘭是如何平息紛爭的,但我還是料想得到他的方式。因為撒霸特是個獨裁專制的社會,迪克蘭的個人意志就是所有人必須無條件遵守的法律規範。

從赫蒙斯回來以後,我的身體一直都不好。因為身體的衰弱導致身上的傷口久久不能痊愈,所以理查德在見到我時甚至總是擔憂的皺著眉頭。

半個月後,我被要求參加許久未曾出席的公共會議。我沒有去參加會議,而是在會議開始的半個小時前在迪蘭科的辦公室找到他。

“你要辭職?”迪蘭克坐在依舊是黑色風格的桌子後看著手裏的一份文件,卻半天也沒有翻過去一頁。

“是的。”我苦笑著說。

“為什麽?”他推了推眼睛,終於擡頭看我。

“因為我無法勝任。”我看了看手心裏的那兩道白色的疤,合攏手心。兩只手上那深可見骨的傷口已經愈合了,卻仍然留下了永遠也無法消除的傷疤,時刻提醒著我那天發生的一切。

“是麽?”他淡淡的說,低沈的嗓音裏帶著他慣有的冷冷嘲諷。他的雙眼藏在泛白的鏡片中,看不出情緒。

“是的。”我站直身體,與他對視。

“在赫蒙斯發生的那件事的始末我都很清楚,你用不著引咎辭職。”他合攏手上的文件扔到一邊,斜靠在椅背上看我。

“即使是這樣,我也要辭職。”我低頭笑了笑,把手中的辭職信放在他面前。

他沈默了一會,過了半響才說:“如果我說,‘不’呢?”

我又笑,聲音裏帶著淺淺的自嘲,“您會有更好人選不是麽?我對於您來說到底是什麽呢?後裔、臣民還是性玩具?”

深深呼了一口氣,我問出了我早就想要問的問題,“我乖乖做您的性玩具不好嗎?為什麽還要做那些?”

“性玩具?”他像是第一次聽到這個詞匯一般的重覆了一遍,語氣帶著玩味,“你自己也認為你是我的性玩具?”

“我……”

“如果是我的性玩具,你這樣對我說話,我是不是該懲罰你呢?”手指在桌子上敲出固定的節奏,他的聲音不輕不重,甚至還帶著一絲愉悅。

我臉上的笑容僵了一下,然後慢慢擴大。

我知道他說的“懲罰”是什麽。他對於我的懲罰,永遠只會有一種。

而那種懲罰,我早已習慣了不是麽?

我開始動手脫衣服。他坐在那裏,只是坐著,沒有阻攔也沒有其他動作,嘴角卻帶著一絲微翹的弧度。

全身的衣物都被我脫去,我把他桌上的文件整理到一邊,然後躺上去。

他站了起來,俯下身壓在我身上。

雖然閉著眼睛,我還是能感覺到他冰冷的視線在我的身體上一寸一寸的刻畫而過。即使已經習慣,可雙手還是不由自主的緊緊抓住了桌沿。

“你在緊張。”他毫不客氣的撕裂了我努力想要遮掩的假象,“你緊張的時候,這裏會特別緊張。”他曲起我的一條腿,直接將三根手指伸進了我的體內。

“唔……”突如其來的擴張讓我感到非常不適,我勉強忍住脫口而出的呻吟,努力放松身體。

手指在體內抽插了一陣之後,卻沒有了接下去的動作。

“你的紋身很漂亮,很適合你。”他突然說了一句風馬牛不相及的話,抽出了手指。

指尖在我的紋身上流連而過,他用手帕擦了擦手指,“……很能激發男人的淫欲。”

說完這句話,他又坐了下去,把那封辭職信放進了抽屜。

“我會讓理查德代替你的職位,一百年,我給你一百年時間,你可以去做你想做的任何事,但一百年以後,我必須要在這裏見到你。你,或者你的屍體。”

我睜開眼,轉過頭呆呆的看著他,難掩臉上的錯愕。

今天的迪蘭克有點反常。只是我現在唯一能夠確定的事。

我甚至不知道該如何作出回應。

“你霸占了我的桌子,克裏斯。”迪克蘭淡淡笑了笑,摘下眼鏡揉了揉太陽穴,那雙綠色的眼睛中透著明顯的疲憊之色,“我還有很多文件要處理。如果你一定要呆在這裏的話,我不介意將這些文件交給你。”

我很快就離開了他的辦公室。在與理查德與艾琳娜告別之後,我離開了溫爾密,然後離開了血族大地。

我有一百年的時間。我對自己說。

一百年,我可以做很多事,也可以忘記很多事。

我獨自去了人類的世界。

我嘗試著重新體驗作為人類的生活。

在十八世紀中後期的歐洲。

……

清晨的布加勒斯特,永遠飄蕩著泥土與花香的芳香。坐在窗前,你甚至還能聞到隔壁的喬伊斯小姐隨風飄來的甜甜的蛋糕香味。

掛在客廳的時鐘“當當”敲了七下,我很準時的聽到小花園外的籬笆“吱呀”一聲打開的聲音。

屬於年輕人特有的歡快腳步在門外響起,由遠及近,伴隨著主人曲不成調的歌聲。

房門被用力打開,清晨的明媚陽光傾瀉進室內的同時,清朗的男孩嗓音也跳躍進了室內。

“父親,我回來啦!哈哈……”長著一張可愛娃娃臉的男孩子站在門口叉著腰得意的大笑。

我無奈的從沙發裏站起來,披上外套,將一杯早已準備好的紅色液體遞到他手裏。

“趕快喝了,我已經等你很久了。”我打著哈欠說,“為了替你準備這個我可是半夜跑去了喬蘭達農場,等會我還得去補眠。”

他接過來小心翼翼聞了聞,然後嫌惡的抽了抽鼻子,做出想要嘔吐的樣子,“怎麽又是牛血?我已經喝厭牛血了,再這樣下去我覺得我都快變成牛了,哞……”

類似的話我早已經不知聽了多少年,我直接坐回了沙發上,理都懶得理他一下。

他眨了眨晶晶亮的藍眼,蹲了下去,把下巴擱在我的膝蓋上,腦袋右邊的一簇軟發懶懶翹起,可愛的沒話說。

“父親……”他甜膩膩的叫我。

“嗯?”我單閉著眼睛,努力和睡魔做著鬥爭。

他又眨了眨眼,“我們去……狩獵吧?”

我驀地睜開眼睛,冷冷看著他,“伊格,你知道你在說什麽嗎?”

“我當然知道!”他不屑的撇了撇嘴,“不就是狩獵人類嘛!那有什麽大不了的。”

“我跟你說過很多次了,那不行!”我斬釘截鐵拒絕,再次閉上了眼睛。

他不死心的搖了搖我的腿,再搖搖,我都沒有理他。

他哼了一聲,不開心的小聲嘟嚷,“你不是說撒霸特並沒有戒律要遵守嗎?那狩獵幾個人類又有什麽關系!要是被其他血族知道我從來沒喝過人血,那我豈不是要被他們笑死?”

“你說什麽?”我的聲音又冷下去幾分。

他一下子噤了聲,不過還是不服氣的撅著嘴,一副想說又不敢說的模樣。

看到他那個樣子,就算剛才再怎麽生氣這會兒也只能不了了之了。

我摸了摸他的腦袋,努力想要把那簇頭發壓下去,但手一松,那簇頭發又翹了起來。

“伊格,隔壁的喬伊斯小姐對你怎麽樣?”

“很好啊!”他歪著腦袋想了想,“喬伊斯小姐每天都會做蛋糕給我吃,她對我很好。”

“那如果有一天,喬伊斯小姐成為了別的血族狩獵的獵物而被殺死了,你會怎麽樣?你要知道,撒霸特的血族在狩獵的時候從來都不會留下活口。”

“我……”伊格想了想,洩氣的說:“我只是想嘗試一下人血嘛!不殺人不就好了!而且……”他小心看了我一眼,“誰都知道,喬伊斯小姐對我好,還不都是因為你。”

我好笑的擰了擰他的臉,“當我覺得你可以喝人血的時候,我自然會讓你喝,至於喬伊斯小姐……”我笑了笑,“她是個好女孩,她一定會找到一個好歸宿的。”

“可是我都已經75歲了!”伊格還是不滿意的囁嚅著說。

“75歲,在我看來還很小。”我拍了拍他的肩,起身上樓準備去睡覺,走到一半的時候我又想起一件事。

“伊格,記得收拾一下。”我轉身對正癱在沙發上不斷打滾的伊格說,“我們下個月就得離開這兒了。”

“又要走?!”伊格不爽的大叫一聲,繼續打滾打滾。

……

伊格,也就是伊格納茨。伊凡斯,是我的後裔。

離開溫爾密來到人類世界的第三年,我在位於奧地利與意大利附近的阿爾卑斯山上發現了他,那是他剛死去不久。

他躺在那裏,半個身體都被埋進了冰雪中,他卻一直睜著眼,一手指向蒼穹。我在那早已放大的藍色瞳孔中找到了對生命的渴望,於是我救了他,給了他新的生命。

他也有一雙漂亮的藍色眼睛。看著他的眼睛,能讓人覺得是在望著那片深藍的天空。

雖然我曾經在一段很長的時間裏都不敢直視他的眼睛,因為那讓我想起了很多過去的事情。

時光總是過得飛快。伊格死的時候還只有19歲,但他現在已經75歲了。

50多年來,我們去過了很多地方,也認識了很多人類,但我們每次都只能在一個地方住上幾年,然後離開。因為我們不會變老,而周圍的人們都在漸漸老去,然後消失。

而現在,我們已經在布加勒斯特住了7年,我們到了再次離開的時候。

……

PS:布加勒斯特是羅馬尼亞的首都,雖然那個時候羅馬你也還不叫羅馬尼亞

至於小伊格,是我YY史前冰人奧茨的,希望奧茨先生不會被我氣活過來

冰人奧茨,是1991年於阿爾卑斯山脈奧茨塔爾山冰川發現的一具因冰封而保存完好的天然木乃伊,地點位於奧地利及意大利邊境附近。這具木乃伊正是以其發現地所在山谷而命名的。該具冰人約生存於公元前3300年,他是歐洲最古老的人類木乃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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