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八十章 命運旋轉之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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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凱洛,50年沒見你了,我想死你了!”那人把臉貼在我背上拱了幾下,撒嬌地說。

我一楞,不由苦笑,“伊麗莎白,你又在玩什麽游戲了麽?”

她哼了一聲,走到我面前,叉著腰說:“我千裏迢迢跑來溫爾密看你,你就是這麽對待我的麽?”

她這個樣子,跟剛才成熟穩重的形象完全不同,就和我第一次在佩格達納城堡的向日葵莊園裏見到她時一樣,活潑開朗,或者說,這才是她只有在愛人和朋友間才會變現出來的真實性格。

“抱歉,伊麗莎白,其實我以為你已經不認得我了。”我暗指她剛才在酒宴上對我說的話。

我想絕對不是我看花了眼,這個時候她的小臉竟難得有些泛紅,不過她還是挺了挺胸,逞強道:“剛才那只是外交辭令而已,不過我真沒想到,那個克裏斯竟然真的是你!我一直以為那只是一個謠傳!”

“雖然我不希望,可克裏斯的確是我。”我微笑,心裏卻有些悵然。如果我不是克裏斯,那所有的一切說不定就不會發生了。

伊麗莎白看了我一會,突然有些洩氣,她用了擁抱了我一下。

“告訴我,凱洛,你和費立安之間到底發生了什麽?為什麽我會收到消息說你突然消失了?直到前一段我才知道你在這裏。”

“沒什麽,我們只是分手了而已,這很正常不是麽?”我笑著拍了拍她的肩。

“因為莉莉絲?”她小心求證。

不過還沒等我回答,她又氣呼呼地兀自說:“我就知道莉莉絲那個女人回來肯定沒好事。一百年前她離開的時候費立安為了找她把整個卡瑪利拉翻了個天翻地覆,沒想到這次回來她還不要臉地做第三者,真是太討厭了!”

“不,伊麗莎白。”我搖頭,臉上依然帶笑,“莉莉絲小姐並不是第三者,第三者其實是我。費立……費立安陛下他愛莉莉絲小姐,這是不用懷疑的事實不是麽?”

略一停頓,我又說:“而且費立安陛下他恨我,很撒霸特,這我很清楚,所以他永遠也不會愛我。”平靜地說出這些話,心裏麻木得感覺不到任何疼痛,我想我已經積累了足夠的勇氣去接受這一切了。

“你一直是這樣認為的?”伊麗莎白看起來似乎被我的話嚇了一跳。

“難道不是?”我反問她。

“好吧,我想我有必要把我知道的事情告訴你,希望能對你有幫助,凱洛。”她嘆了口氣,“費立安他並不是一個種族主義者,他不恨撒霸特,他比誰都希望卡瑪利拉與撒霸特能永遠和平共處下去,但他仇視迪克蘭,不是作為卡瑪利拉的帝王,而是作為費立安.伊格西亞斯。”

“為什麽?”

“這已經是費立安還是人類的時候的事了。”

“什麽?”

“費立安他出生在英格蘭的一個商人家庭,他是家裏最小的一個孩子,很得父母和哥哥姐姐的寵愛。因為生意失敗,他的父親帶著他們全家到了法國馬賽想要重新開始。他的父親原來很恩愛,但那時他的母親卻出軌了,她愛上了一個法國貴族,並想要和他私奔。她不知道那個法國貴族只是玩弄她而已,他在玩夠了以後拋棄了她,甚至還將獵色的心思打到了費立安最小的一個姐姐身上。你知道那時候的社會,普通百姓根本無法反抗上層社會貴族的權力。費立安的姐姐最後被輪暴而死,這件事使費立安的父親和幾個哥哥再也無法忍氣吞聲,他們決定要把那個貴族的暴行公布於眾,卻被那個貴族搶先扣上了策劃暴亂的罪名處以了極刑,然後費立安的母親因為受不了打擊也死了,他們家從此只剩下了他一個。費立安打算和那個貴族同歸於盡,他成功將匕首插進了那個貴族的胸口,但是最後死的卻是他自己,你知道為什麽嗎?”

我搖頭。

“那個貴族露出了尖利的獠牙和鮮紅的指甲,他活生生撕開了費立安的胸膛。”

我錯愕地不能言語。

“他,他是……”

“沒錯,你猜對了,那個貴族其實是血族。”

她小心翼翼看了我一眼,“你知道撒霸特的血族並沒有戒律要遵守,有些血族會把狩獵人類當做一項游戲。”

我點頭。

“是誰救了費立安?”

“莉莉絲。她把費立安變成了血族,然後慢慢輔佐他成為了卡瑪利拉的帝王。”

“那個法國貴族是……迪克蘭?”

伊麗莎白沈默了一會,臉上露出悲哀的神色。

“是的。”

整個玫瑰園一片死寂,我只能感覺到寒風刮過我臉上時冰涼刺骨的疼痛。

我想我已經能夠坦然了。

迪克蘭曾經對費立安做過的事是如此令人發指,永遠也不會得到他的原諒,所以費立安不會愛我,我的身份註定我們不能夠在一起。

而費立安對我做的那些和他經受過的那些痛苦比較起來根本就不值一提。

“謝謝你,伊麗莎白。”我微笑著說,發自內心。

隨後我們又聊了很久,當知道這50年我一直陷入沈睡時,伊麗莎白抽了抽鼻子,然後哭了起來。

“天哪!你竟然整整睡了50年!”她掏出手帕擦了擦眼角,“50年會發生多麽美好的事情,可憐的凱洛,你都錯過了,看來費立安那個混蛋真的傷了你有夠深的。”

“不過……”她又說,“你沒有親眼見證那幾場可怕的戰爭,也可以說是幸運的,哎,我都不知道說什麽好了。”

說到那幾場戰爭,伊麗莎白又憤憤不平起來,她氣呼呼的吧那塊可憐的手帕絞成了一團。

“我還不容易把弗朗西斯那個壞蛋說動,一起去環球旅行慶祝我們結婚150周年,可是我們剛到羅馬的時候他就被費立安召了回去,因為戰爭爆發了,弗朗西斯他必須上戰場。那時候我天天擔心得要死,我差點以為我要守寡了!”

當我知道我認識的德雷克侯爵在戰場上犧牲了的時候,我難免覺得有些傷心,不過好在我的朋友們都沒事,也讓我安心了下來。

最後,猶豫了良久,我還是問起了費立安的情況。

“說實話,我現在越來越討厭他了!”伊麗莎白很沒形象地翻了個白眼,開口就是這一句,“我討厭工作狂的男人,一個弗朗西斯已經讓我受夠了,現在費立安也變成這樣,甚至比弗朗西斯還厲害,我都在懷疑他是不是連睡覺都不用了,雖然卡瑪利拉現在發展得很快,但是他這樣也太讓人討厭了。”

“有莉莉絲小姐陪著他不是麽?而且莎柏琳娜也在。”看到她露出一副鄙視的表情,我忍不住揚起了嘴角。伊麗莎白就是這樣,連關心別人也別扭得很。

“別跟我提起那兩個女人!莉莉絲也就算了,我最看不起的就是莎柏琳娜那種倒貼的女人,真丟我們女性的臉!”伊麗莎白憤憤地說。

那天晚上我們一直聊到很晚,雖然大多時候都是伊麗莎白在說。我一直都不知道,原來在這50年裏,卡瑪利拉竟然發生了這麽多事。

伊麗莎白與她的使團只能在溫爾密停留一周的時間,在參觀了溫爾密新建的凡爾丁堡、愛洛克大劇院以及摩尼蘭星月森林以後,伊麗莎白準備回赫蒙斯了。

“凱洛,真希望你能回赫蒙斯看看,現在變化好大,我第一次回去的時候,差點都認不出來了。”在上馬車之前,伊麗莎白依依不舍地說。

“如果有機會的話,我會的。”我笑著說,雖然現在我還不知道該如何面對費立安。

有時候命運就是如此奇特的東西。讓我沒有想到的是,機會很快就來了。

伊麗莎白離開三天以後傳來了一個壞消息。

卡瑪利拉使團在行至卡瑪利拉與撒霸特交界的拉克萊地區時遭到阿剎邁族好戰份子的圍劫,使團部分成員被殺,所幸巴托裏伯爵夫人平安無事,但前往拉克萊地區迎接使團的特倫茨伯爵負傷失蹤,至今下落不明。卡瑪利拉政府對這件事異常憤慨,強烈要求撒霸特方為此事做出一個合理解釋。

這起事件使好不容易穩定下來的雙方關系再次處於水深火熱之中。是戰爭還是和平,取決於撒霸特對此事的態度。

“這件事就交給你吧,克裏斯。”在一次內部會議中,迪克蘭對我說。他的臉半掩藏於昏暗的光線下,模模糊糊看不清表情。

“我?”

“是的,作為使節前往卡瑪利拉,我會讓理查德和你一起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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