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為人類時的生活經歷讓我習慣了不去在意別人的目光，既然維拉妮卡不在，我很願意把自己變成隱形人，不過很顯然，這並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下午依舊是霍華德先生的血族史課。

“尊長們在創設卡瑪利拉之初，就明文定下了六道戒律傳統：避世——不得隨意對著非血族暴露自己的真面目；鄰權——管好自己的領地；後裔——不得隨意創造你的血族後裔，除非得到了長老的同意；責任——你必須教導你的後裔，並且承擔他們犯下的罪責；客尊——進入他人領地必須通報，並且遵守當地法律；殺親——嚴禁殘殺同類，但必須遵守長老們下達的獵殺令……”

枯燥的內容加上霍華德平板的聲音以及教室裏死氣沈沈的氣氛很容易讓人昏昏欲睡，晚上原本就沒有睡好，我堅持了一會，終於還是熬不過睡了過去。

我是被桌上發出的一聲沈悶的響聲驚醒的。一顆圓圓的有點像棒球的東西準確無誤地落在了我的桌上，又馬上滾落在地。我撿起來看了看，上面用紅色的顏料寫了兩個詞：婊子、男妓。

這只是某些無聊的人的惡作劇罷了。我無所謂地笑了笑，又把球隨意扔了出去。

不過這裏的動靜還是引起了霍華德先生的註意。

“凱洛斯，你來回答一下，這個是什麽意思？”霍華德最討厭講課時被人打斷，他的聲音明顯帶著不悅。

我站起來，看了漂浮在半空中那不斷跳動的句子一眼，老實回答：“抱歉，先生，我不知道。”

霍華德托了托眼鏡，臉色變得很不好看。

“凱洛斯，我可以不介意你在我的課上睡覺，但我不能允許你隨意擾亂紀律。”

“我只能再次說抱歉，先生，我並不想這樣。”我環視了周圍一圈，我知道哪些人會做這種事。

也許是我的回答並不能讓他滿意，霍華德顯然並不打算就這樣讓我坐下。

“凱洛斯，我很疑惑，為什麽費立安陛下會推薦你來學院？要知道在過去的幾百年中，能夠得到推薦名額的人都是在某一領域有重大成就的人，而你，到目前為止我還沒有發現你有什麽特殊潛質。”

“我不知道，先生。”我淡淡地說。也許這只是費立安某一次喝醉了以後的突發奇想罷了。

“先生，凱洛斯其實也是在‘某一領域’有重大成就的人。”有人笑嘻嘻地在臺下補充。這句話一說完，馬上就引起一陣哄笑。

“就是，他的重大成就，大概就是怎樣勾引男人吧？”

“他還不就是靠著屁股才能夠出現在這裏的麽？天哪，我實在難以相信，我竟然不得不和他坐在同一個教室裏聽課！”

“斯蒂芬，我很遺憾在你嘴裏聽到了這種粗俗的詞匯，這不符合你的身份，而且……”霍華德合上書，臉色又陰沈下了幾分，“你這樣是對費立安陛下的一種侮辱。”

他又將視線投向了我。

“凱洛斯，我不會對你的私生活做出任何評價，但我希望你能註意你的言行，因為這將關系到學院以及費立安陛下的聲譽。”

“我知道，先生，謝謝您的教導，不過我想說明兩點。”我清了清嗓子。既然費力安不介意將我們的關系公布，我自然也不介意。

“第一，我現在的確和費立安在一起。第二，我們是相愛的。”

此話一出，馬上有一些年輕小姐趴在桌上哭了起來，而更多的是引來了陣陣謾罵。

“啊，真是難以相信，他真的這麽不要臉，費立安陛下怎麽會看上他！”

“美麗的斯威夫特小姐一定傷心死了，整個卡瑪利拉除了莉莉絲小姐以外我認為就只有斯威夫特小姐的美貌才能配得上陛下。”

“他真是整個卡瑪利拉的恥辱！他看起來和撒霸特那些禽獸不如的東西沒什麽兩樣！”

“……”

整個教室裏吵成一片，霍華德先生臉上青白交錯，他試了好幾次都沒能讓吵鬧聲安靜下來。

也許霍華德先生得謝謝我，因為我成功幫他調動了這節課的課堂氣氛——我在心裏有些自嘲地想。

不過這節課我已經無法上下去了。

“凱洛斯，我希望你能離開，你已經影響了我上課的心情。”霍華德大聲說，然後不耐煩地對我揮了揮手。

我聳了聳肩，轉身頭也不回地出了教室。

除了維拉妮卡以外，這裏沒什麽值得留戀的。我相信我再也不會在這裏出現了。

走到門口時，我敲了敲鐵門上的蝙蝠門環。門環上的方形匣子傳出了電波接通的聲音，隨後傳出的磨牙聲和打鼾聲響得離譜。

很明顯，弗瑞德校長又睡著了。

我擡頭看了看天空。天色陰沈得可怕，厚厚的雲層使整個世界陷入了一片灰暗之中。雲層之下，無數長而尖的建築密集得讓人窒息，猶如利爪一般的尖頂抓破那灰色的天幕。

空蕩蕩的大街上只有風卷著枯葉而過，有窗戶在風中不斷打開又關上發出的吱呀聲在空中回蕩，遠處街角傳來馬車行駛時的銀鈴聲清脆作響，隨著貓叫聲從遠而近此起彼伏。所有的聲音混合在一起，又突然隨著一只在街邊游蕩而過的黑貓一起消失在了某處。

好像瞬間又空虛了下來，我忽然不知道自己該去做些什麽。

“你剛才說的都是真的嗎？凱洛斯。”街邊角落處響起一個聲音，一個人從陰影處走了出來。

他的臉慢慢出現在昏暗光線的褶皺裏，棕色的眼睛半隱沒在棕色的頭發中，卻依稀能看清那深沈的目光。

那目光，竟帶著讓我心悸的思念與絕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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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感冒了，鼻子塞得厲害……55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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