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0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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問了一句, 她也不吭聲, 軟軟地趴在身上摟著他的腰,半天不動。

不動就不動吧,是他狠狠教訓她以後不論什麽事再也不許瞞著老公,否則他真的不要她了!當時她又疼, 又怕,哭兮兮地答應了,可也纏著要他答應也不能瞞著她。所以, 剛才她蜷縮在沙發上, 聽挑空的大廳傳來樓下發生的一切。

他知道她在聽,所以,一分錢都不能借。即便如此,那小心眼兒可能也承受不了,現在軟趴趴的, 他不用猜都知道她在想什麽。

擡手摸摸她的頭, 感覺還是夠不著她,於是抱著往下挪,挪到可以貼著臉頰,寬大的沙發兩個人幾乎是躺著了,很舒服。

這沙發在苗苗兒來之前幾乎從來不用, 當初裝修時設計帶家具以藍白冷色調為主,樓下是簡約的皮沙發,樓上是布藝。每次回來,南嘉樹都徑直上樓進房間, 其他一切都像精裝修的畫冊,看一眼,路過一下,至於布藝的質地、落地燈的顏色,他還不如每周來打掃的鐘點工清楚。

自從有了她,每天不管多忙下班回家後第一件事就是樓上樓下跑著關窗簾,打開裝點的小燈;清早起來,帶著耳機,嘴巴裏一邊念著英文,一邊打開窗簾。天氣冷不能再到陽臺上,就會坐在小廳沙發裏做口譯練習,因為她說樓下客廳挑空有回音,吐字發音被放大能糾正好多小毛病,這樣一讀就是一早晨。

夜裏,在電腦桌前坐累了或者卡了思路,她也會跑出來坐在地毯上靠著沙發,膝頭抱著大磚頭一樣的字典,手邊一杯咖啡,毛絨絨的睡衣,亂蓬蓬的丸子頭,橘色的燈光下,像只臥在桌腿邊的貓,看著就叫人舒服。

南嘉樹每次出來瞧見她這樣子就會忘了自己房間裏還開著圖紙,也拿本書坐到沙發上,腿搭著茶幾,大手正好落在她身上,一邊裝模作樣地看書,一邊摸她。後背,頭發,然後不知什麽時候就會鉆進衣領裏落在雪白的脖子上,揉揉,捏捏。

兩個人一起看書,多溫馨。

只可惜,這種虛假的場面根本撐不了多久,細膩滑滑的肌膚鉆得他心癢,欠身,大手解開領口只管往下去,用力揉搓。她如果就這麽繼續幹活兒也就算了,要是敢嫌棄反抗,他立刻撈起她來就嘬,書啊字典都扔一邊去,就地鎮壓。

桌邊的地毯很厚,房間裏空調很足,壓著她他無所顧忌,可她會叫,說忙,說真的忙。那個時候,他哪裏聽得進去,越叫,越狠,咬她,為所欲為,根本不知道自己正在擠壓掉她最後一點的耐心和時間……

之前所謂的甜蜜、熱烈,都變成再也不能碰的記憶,像她額頭的紗布和那下面他親眼看著一針一針紮下去、勾起來縫合的傷口,永遠在心裏留下了疤。

那一天,他第一次嘗到了什麽叫暈血、暈針、暈白色……

忍不住又心悸,抱緊她用力吸了一口,這才安穩。小丫頭真的特好聞,哪怕帶了藥味,也是家的味道。

其實家究竟該是什麽味道,南嘉樹也不是很清楚,從小到大,老媽比老爸還忙,一家三口聚在一起吃頓飯都很難得。從全托幼兒園出來,他就掛了鑰匙,家裏的廚房掛面是常備的,後來是方便面,再後來他就被遠送南方。

一個人,一直是一個人,不管房子裏有多少個房間,都是單身宿舍,直到,房子裏有了她。每次一回來,開門就是熱熱的飯菜香,壓過冷清的空氣清新劑,特別暖和。噴香的骨頭湯、小籠包,他愛吃的她都會做,他不愛吃的,像以前從來不碰的南瓜,也被她的小手捏得軟軟的、糯糯的,炸成小餅讓他愛吃。

晚上,洗得香噴噴的被他摁在被子裏,一覺睡得心滿意足。

她的味道就是他的家。

南嘉樹低頭,湊近她領口,小臉雖然涼,可身子是熱的,香香的,“你已經洗了澡了啊?嗯?不等我。”

他蹭在她頸窩,好癢,苗伊縮了一下,淚吧嗒就掉了出來。

他什麽都沒有了……

房子。從現在開始,除了家具、被褥和衣服,這裏的一切都屬於銀行。而且,二次抵押貸款利息高,她一年的薪水加獎金也不夠的,更不要說本金。

股票。上午她靠在他身邊一起看股票數據、資金報表,聽他分析,等她午睡醒來,已經全賣了。她不懂股票,可她聽說過,茅臺股是不能賣的。難怪蔣航宇聽說全沒了,忽然就把領口扯開……

車。她不知道大越野原價是多少,可是看嚴棟和炎彬兩個人爭搶的樣子,絕不會只是出於兄弟義氣,一定賠了很多。

船。她以前都不知道他有船,第一次聽說他還有個“海上浪的計劃”,不過現在……都沒有了。

最後的最後……表。相比彪悍的越野車,他更喜歡表,精心保養,不單是為了炫酷,還因為他是個工程師,而且是常駐現場的總工程師。高危行業,現場是不允許用手機的,每個下現場的人都會有一塊手表。他的手表上有世界時區、經緯度、月相、計時等等各種功能,他可以沒有手機,可是不能沒有手表。眼睜睜看他把表褪下,苗伊狠狠吸了口氣,差點哭出聲。

傾家蕩產,什麽都沒了……現在只有T恤,眼鏡,連燒包的樣子都沒有了……

淚珠掛在腮邊,被他的拇指抹去,大手捧著她的臉頰輕輕揉捏,“說,為什麽哭?”

“……嗯,”苗伊抽泣著吸了口氣,很想抱著他哭,可是她不敢,嗯了一聲也不敢說。

那天在醫院,她哭了好久,把這十年的積攢通通哭了出來,筋疲力盡,也第一次……嘗到了他的淚,心,真的要疼死了,那一刻,她想要他,想保護他,哪怕獻出她自己,尊嚴,生命,一切……

一整夜在他懷裏,吃了助眠的藥也不能睡,就睜著眼睛看著他。他就跟她說話,沙啞的聲音說這是他幼兒園畢業後第一次哭,也說這必須是最後一次。從現在開始,還債這件事不允許再做任何討論,她愛爸爸,他愛她,一樣不可以被逆轉,一樣不需要向任何人解釋,包括她。她聽懂了,答應了,可是,可是……

“苗苗兒?”

“我,我……覺得我不值那麽多錢……”

噗嗤,他笑了,低頭地咬在那委委屈屈的唇瓣上。

他當然舍不得用力,她嘟起嘴巴給他啄,最後輕輕張開纏他進來。閉了眼睛,呼吸彼此,口中吸不夠,碰到鼻尖,蹭啊蹭的;感覺大手握著她,越掐越緊,不自覺人就起身把她裹在身/下。她張開雙臂環了他的脖頸,腿繞上來,整個人纏著他。

他哪裏受得了,立刻迫不及待往下壓,這麽高大,沙發怎麽夠,一腳蹬到茶幾上,力氣大,茶幾被通一聲磕到對面沙發上,下面墊了厚厚長毛地毯,可依然能聽到重重磨蹭地板的聲音。

一個吻,激情如此,每次在他懷裏,她都有種要化掉的感覺……

好容易停下來呼吸,苗伊一手摟著他,一手揉著他領口的扣子,喘喘的,“那個……不是有人說:男女之間最容易被消磨掉的就是激情,焰火一樣,燦爛過後,就是一片黑暗……”

“這是哪個野人說的?”

苗伊嘟了下嘴,“明明就是嘛,曉蕓說沒見過你這樣的,她和沈澤熱戀的時候都沒這樣,人家可是高中同學、是初戀呢……”出院第二天,閨蜜來看她,陪了一整天,看著忙裏忙外的大男人悄悄在苗伊耳邊說:“叔叔”這兩個字我是改不了口了,他都把你當成小女兒了,哪個男朋友老公能做到啊,羨慕死了……

“居然敢這麽嫌棄老公?”

“嗯??”苗伊一楞,這怎麽是嫌棄他啊?

“燦爛過後就是黑暗?怎麽?覺得我只有現在有力氣要你,以後就不要了,是不是,苗小一?”

“不是不是啊……”怎麽會歪到那裏去了??苗伊忙澄清,“不是那個意思!”

他眉毛越發擰起來,兇巴巴的,“我滿足不了你了,嗯?苗小一?嫌棄我老了,是不是?”

“沒有!你這麽強壯,當然是可以一直要了,想要多少要多少了!老了,也一樣!誰都比不過!”

“噗,哈哈哈……”

他忽然仰頭大笑,苗伊急得發燙的臉頰才知道自己又被套了進去,這家夥真是的!這些天心疼她受傷,他沒舍得折騰她,可她知道他忍不住,夜裏抱著親啊親,總要揉搓個夠,還要配上好多流氓話勾搭她,隨便她說什麽他都能往那上面想,苗伊氣,捶他,“真是討厭,人家跟你說正事兒呢!”

“誰都比不過,哈哈哈……”南嘉樹笑死了,大手抓住她逼到他口邊,咬牙,“小壞蛋,你這是誇老公呢還是罵老公呢?你還打算跟誰比啊?嗯?”

“南嘉樹!”

“叫老公!”

“不叫!”

“叫老公!!”

“老公!!”

這就是個魔咒,一叫,什麽都好,看他軟下來,一臉的笑又溫柔,苗伊才有嘟囔著說,“人家說的是喜歡的那種感覺,太喜歡了不容易堅持,那個事……也是一樣。現在我們……這麽好,好過頭了,膩了……怎麽辦?”

“哦,這倒有可能。”

嗯?苗伊一楞。

“所以,你說怎麽辦。”

“我……不知道,我怕過幾年,你想起今天……後悔了。”

他沒吭聲,看著她,苗伊等了一下抿抿唇,“不過,那樣,我,我可以再還你錢……”

“嗯,口說無憑,我們得定下個協議。”

小臉上熱熱的紅暈散去,她點點頭。

“這麽寫:等哪天我膩你了,你就在這房子裏做小老媽子,給我洗衣服、做飯、打掃房間。什麽時候還清,什麽時候走。”

他慢條斯理、一本正經地說,眼看著笑紋在她的眼睛裏裝不下溢出來,滿臉都是,“好殘忍……真的?”

“嗯。再加上你的工資卡。”

她終於忍不住抿嘴兒笑,他呵斥,“笑!聽見了沒有?”

“嗯……那晚上呢?”

“什麽?”他一挑眉,“你個賣身小奴隸還打算爬主人床上讓我給你暖腳啊?”

“那要不腳冷怎麽辦!”

小聲兒甜甜的,理直氣壯!他笑了,一把把她扣進懷裏,“鑒於暖腳是關系家計民生的大事,有困難要暖,沒有困難制造寬也必須暖!”

貼著他的頸窩,她蹭啊蹭,曉蕓說羨慕死了,她覺得幸福死了,小時候趴在他背上,冰激淩滴滴答答在他的名牌運動服上,他生氣她都不肯下來,就賴著。現在,也一樣!

第一次……在心裏悄悄感謝那個可怕的數字,這樣,在她真的幸福得死去之前,都不會還清他的債……

“苗苗兒,”

“嗯,”

“不早了,給你洗頭,好不好?”

“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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