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0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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躺在大床邊, 苗伊安靜地看著屋頂圓圓的射燈, 光線調得很柔和,落在眼底泛出淡淡一圈光暈。

熱水順著發根淋下來,兩只大手捧著,揉洗、按摩, 力道不輕不重,舒服得她每次眨眼睛都像要睡著了,好幾秒才能再睜開。

額頭受了傷, 不能洗淋浴只能泡澡。以前苗伊從來不的, 沒有那個閑情,也沒有那個功夫。現在不得不,躺在寬大的浴缸裏,滿是泡泡,直把人泡得熱熱的、軟軟的, 骨頭都要酥了。當然, 她喜歡這樣主要還是因為他在泡泡裏特別帥,特別可愛!趴在他身上,滑滑的,她可以睡一覺。

洗澡解決了,可是洗頭發, 她不能低頭就不行。只能讓他幫忙,人躺在床上,水端過來,可頭還是得懸空。不過, 他會把腿墊在她的脖子下面,這樣她完全不用吃力,躺著就好。

挺麻煩的一件事,每次都弄濕他。可他說喜歡給她洗頭,因為小時候養過一只小柴禾狗,就是他給洗澡,現在算是重操舊業,摸起來差不多,還挺美的。

哼,居然說她跟小狗一樣,還是只柴禾狗!可是,他揉捏得真的是太舒服了,而且每次洗完,頭發都順順的,比她自己洗得都好,所以,她就沒骨氣地撅了下嘴,當小狗了。

“後來怎麽了……”

苗伊瞇著眼愜意得迷迷糊糊的。

“什麽怎麽了?”

“那只小狗。”

“後來我到桃圃來讀高中,把它給看院門兒的大爺了,挺好的,也不認生。”

“再後來呢?”

“再後來,大爺退休回老家把它帶走了。”

“那……再也沒見過?”

“沒有。”

頭發洗好了,水盆撤到一邊,毛巾包好擱在腿上,大手握了輕輕揉擦。小丫頭不吭聲了,眼睛眨巴眨巴有點出神,南嘉樹擡手捏了捏小鼻頭,“對不起啊,小狗兒。”

苗伊嚇了一下,立刻聳聳鼻,“你才是呢!”也不管他還在小心地擦,一下翻過身,摟了他的腰。

南嘉樹笑,沒再爭。

這麽近,終於可以看到他的臉了,今天他穿白T恤,因為怕晃她的眼睛,光線調得暗,所以他戴著眼鏡,可即便如此,也不妨礙強壯的肌肉乍著膀子,特別man!摟著他越發貼近些,嗅到男人的味道,苗伊抿抿唇,“嘉樹……”

聲音太小了麽?明明都快貼到他下巴了,可他像沒聽見一樣,只管揉著她的頭發。

“叫你呢,為什麽不理人家……”

“蚊子哼哼一樣。”

“嘉樹。”

很認真、很正經的小聲兒。南嘉樹笑了,“來,起來。”把她扶起來,換了毛巾包頭發,“非得跟別人叫一樣啊?”

苗伊笑了,他真的好喜歡這個“老公”稱呼,像小時候,第一次知道她得管他叫小叔叔,樂壞了,每天抱著讓她叫給他聽。那就依他,笑著搖搖頭。

“別動。”大手很仔細地纏毛巾,這兩天他已經會弄了,只是稍微費點時間。苗伊沒敢再動,看著他的臉突然就好想親一下,抿了抿唇, “老公,”

“嗯,”

“還差多少錢?”

“兩百多萬吧。” 南嘉樹應了一聲,端詳著眼前的小臉,沒有了劉海兒,白得透亮,粉粉的熱暈跟小時候的小蘋果一模一樣,只是這樣讓額頭包紮的藥紗顯得更重,傷口明顯有點發炎,還腫,不覺蹙了眉。

“嗯嗯,那不急,已經有好多了,剩下這些我們一起還很快的,你不用去借,等過了年,我……”

“你能不能不吵啊?”

“可是,我不想讓你……”

“誰說我要去借啊?不借。”

“那……要怎麽辦?”

還是擔心發濕會弄到傷口上,南嘉樹摟過她把毛巾稍微往上推了推。“你跟家裏說好就行了,別的不用操心。”

“嗯……我爸說他想先見你。”傷後這幾天,每時每刻心都被他占得滿滿的,這麽重要的事跟爸爸媽媽通話、發微信,前因後果總是表達不夠,苗伊自己都覺得沒有說服力,真得得見面再說,“反正,年底債主都會來的,等你們談好,通知他們就行。”

“他還是不相信我,是吧?”

“也不是……”

這個,真的不是。這些年一家人感觸最深的就是人情的冷酷、世態炎涼,突然得知自己心性木訥的小女兒吸引到這麽一個出手闊綽又似乎滿腔義氣的男人,作為父親第一反應就是強烈的抵觸和保護欲,哪裏還談得到什麽相信不相信?

“我跟他解釋說是我們小時候就在一起的,不是隨便認識的別的男人。”

“你沒說是小叔叔啊?帶了你三年的小叔叔。”

“說了,可還不如不說呢,”苗伊嘟了下嘴,“爸爸總覺得你已經很老了……”

南嘉樹挑了下眉,真無奈,其實當年跟這位岳父大人是見過的。那個時候苗唯清特別忙,每次都是匆匆來接了女兒就走;難得待一天,小苗苗兒也是用盡全力黏著他,一點兒都不會想起旁邊還有個小叔叔。所以心理不平衡的小叔叔很記得苗苗兒爸爸,可是那位爸爸根本就不知道有這麽個半大小子的叔叔。

“爸爸是怕我為了債把自己賣了。他不讓。”

差一點,真的差一點,她就永遠把自己賣給這筆債了。南嘉樹輕輕吸了口氣,擡手捏捏她的臉蛋兒,“這本來就是我的。”

“嗯,”她乖乖點頭,環了他的腰靠在胸前,“反正以後覺得不好,你也不許退!”

紗布就在他眼前,藥味直沖鼻中,心痛一下沒防備,南嘉樹忍不住皺了下眉,擡手輕輕摸了一下,“寶貝兒,疼麽?”

“不疼,就是……鏡子裏醜。”

“沒事兒,明天去拆線。等恢覆好,再做疤痕處理。就算留下,也很小,不會影響漂亮的小臉蛋兒,不怕,啊?”

“我不怕。”她仰起臉,“你不覺得醜就行。”

南嘉樹笑了,低頭啄一口,“這就對了。我去洗澡。”

“嗯。”

站起身,南嘉樹下意識地就去摘表,剛碰到手腕,忽然反應過來,趕緊就勢把T恤脫了。回頭,小丫頭正目不轉睛地看著他,他笑笑,把T恤扔過去蒙了她。

……

聽浴室裏傳來花灑的水聲,苗伊拿起床頭的書,打開,書簽是長風項目總工的專有圖紙簽,水墨山水的設計,“南嘉樹”三個字蒼勁有力,氣勢逼人。拿起來又端詳,真是的,當初每天看項目資料,怎麽對這三個字就真的無動於衷,像個傻子一樣。

手指輕輕撫摸,如果,她一眼就認出來,那他們就可以早兩年相見,兩年……六百多天呢,一個項目,天天可以見面,多好……

可是……苗伊抿了下唇,那麽早就見面的話,他一定也會驚喜,會當小叔叔好好照顧她,然後很可能就直接把她留在華東總部。那樣,她也許就不會吃那麽多苦,留在淩海打工也更容易。只是,也不會為了代表翻譯社參賽下那麽多功夫,不會做同傳,那他還會不會喜歡她呢?

也許……不會?畢竟,除了同傳,她什麽優點都沒有……不過,在醫院的時候他說他好愛她,心痛丟失的那些年,所以,應該不論怎樣,他都會喜歡她……是不是?

心裏居然有點後怕,悄悄嘟囔:不管了,不管他為什麽喜歡她,反正,現在一切都好,不早,也不晚。

把書簽小心地放在一旁,專心看書。《傲慢與偏見》,不是英譯英的現代版,是原著,十九世紀的語法、詞匯,包括作者某些小的帶錯誤的習慣用法,原汁原味。這是大學畢業時老師送給她的書,早就想細細地讀,可惜以前她根本沒有時間。還有,爸爸有一個大書櫃,當年家裏什麽都賣了,卻留下了書,全部寄放在曉蕓家。裏面有原版全套《福爾摩斯探案集》,她都沒來得及讀。

現在才發現,不打工她的時間也很緊呢。人生最愜意的閑暇時光莫過於暖暖和和地窩在床上看書,看一整天她都不累!當然,他說不讓看的時候就不看,他更重要呢……

苗伊正看得入神,忽然,床頭櫃上傳來振動聲,是他的手機。苗伊下意識地扭頭瞥了一眼,屏幕上“老媽”兩個字特別亮。

一下屏住呼吸,心通通直跳,感覺那手機振動得似乎要從床頭櫃上跳過來。並沒有響很久就停了,可是她的目光卻像被釘在了上面,一動不能動……

跟他在一起,哪怕纏綿得快要死去,也從來沒有一絲念頭敢想會有未來。每一分鐘都小心翼翼,除了珍惜,就是害怕,怕失去他的那一刻突然到來。不敢愛他,又覺得對不起他,哪有膽子想更多的問題,可現在……

不由自主地去摸無名指,那光滑的指環。從醫院回來,他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把那枚對戒給她套上,說他從來就沒摘下來過。當時她哭了,撲在他懷裏嗚嗚的,不要鉆戒,就要這對簡單的對戒,跟他套在一起,永遠在一起,小媳婦兒也好,小奴隸也罷,反正,她再也不要離開他!

決心很大,連那個可怕的數字都無法阻擋,隨之而來的幸福也很大,將她淹沒,心裏只有他,完全忘了他也像她一樣有父母,是她該叫的……公婆?

心慌的厲害,苗伊扭回頭,眨眨盯得幹澀的眼睛,抱著書抱了膝。

他的老父親,南也瞻,德高望重的南老,她為他工作過,老人說很欣賞她,可是,做口譯行,做兒媳……也行嗎?苗伊不敢確定,而且,他媽媽,林暢,非常幹練的女外交官,雖然現在退休了,可是當年好像是以犀利的做派聞名的,她對兒媳的要求是什麽?是要像她自己一樣又漂亮又能幹吧?一定要組長殷倩那樣的才會滿意,能願意要她這麽個土兮兮的女孩?

他本來每年都要回家過年的,今年也是計劃要跟爸媽一起去國外度假,可就是因為她,因為聽曉蕓說她要一個人在淩海過年,所以他就沒走。他是怎麽跟他爸媽解釋不回去的?當時他們已經分手,他不可能提到她吧?短短這幾天,他們一直在一起,也沒聽他有電話,那,那就是說兩位老人還不知道他們在一起,不知道有她這個所謂的兒媳婦的存在……

頭疼,好疼,苗伊擡手把毛巾打開,輕輕揉揉。

真糟糕,如果讓他們知道兒子一有女朋友就不回家過年,第一印象肯定不能好,因此就不喜歡她怎麽辦?她本來就……配不上他,現在,額頭又有了疤,還……花了這麽多錢,讓他一無所有……哪個父母能喜歡這樣的兒媳?

不,她不要離開他!他們已經結婚了,而且他真的愛她,只愛她。她一定要好好表現,為了他也要爭取讓公婆喜歡,做什麽都行!

心焦灼到最後,遠在大洋彼岸的公婆越來越模糊,滿心裏又是他,覺得自己真的好愛他,絕對不可以失去他,可怎麽會到現在都沒有說過一句愛他?一會兒等他出來一定要告訴他:老公,我愛你,特別特別愛!

越想,心越熱,聽到浴室的水停了,苗伊把書放到一邊,跪起身,打開床頭抽屜。那小盒子還在原來的位置,拿起來,上面還有她標記的數字。苗伊抿嘴兒笑,傷已經好了呢,今晚要好好滿足他。兩個月沒有了,他一定急的,半天拿不到的話肯定掃興。不如先拿出來放在枕頭下,一會兒她可以幫他……

忽然,苗伊一楞,嗯?只有三個??統統都倒出來,小盒子裏反反覆覆檢查,空空的,沒有了……心突然揪成一團……

……

洗了個熱水澡,渾身舒暢。南嘉樹圍了浴巾,對著鏡子吹頭發。

今天很順利,雖然房子上能拿出來的錢比想象的少,可是航宇也把船賣了,還多買走他一塊表,算是額外的,唯一沒想到的就是嚴棟把車給搶去了,炎彬不是很痛快。至於剩下的錢麽,眼前浮現出張星野那副奸商的樣子,南嘉樹笑著搖搖頭,算了,已經被騷擾這麽久,就賣給他吧。

打開浴室門,南嘉樹拿著吹風機走出來,“苗苗兒,來,把頭發……”

話還沒說完就噎住,只見小丫頭跪在床上,頭上的毛巾已經拿掉,頭發亂亂地散在肩頭,面對著他,皺著眉,,看得南嘉樹心裏咯噔一下,趕緊過去,“這是怎麽了?”

走近才瞧見兩只眼睛裏眼裏噙著淚,牙齒把嘴唇都咬得發白了。南嘉樹心疼得不得了,丟下吹風機就去摟她,“是不是傷口疼,嗯?來,我瞧瞧。”

她一把打開他的手,“怎麽會,怎麽會少了的??”

小聲兒突然乍,帶著哭腔,南嘉樹嚇了一跳,“什麽少了?少什麽了?”

“我走的時候不是這樣,怎麽會少了的??”

“到底什麽東西啊?”小丫頭似乎氣得厲害,很用力地吵他,語無倫次的,怕她掙開傷口,他忙哄,“別急別急,不管什麽少了,咱再買,啊?”

“我才不要!”她氣哭了,手裏的東西用力甩到他面前,“買吧,你買吧,反正跟我沒關系!”

南嘉樹低頭看,居然是安全套!

“你說你一直想我,每天都只想我,那為什麽這個少了??”

南嘉樹驚得都磕巴了,“你,你這還有數啊?”

“怎麽沒有??我們用的盒子我都有標記的!這是第六個,樓下那個是第五個。我走之前,樓上還的還剩五個,樓下六個。數字正好是反的,可現在不是了!”

居然有理有據有數字,精確的嚇人,可更嚇人的是這指控背後的意思,南嘉樹腦子嗡的一聲,“苗苗兒!不許胡說啊!!”

“那你說怎麽回事?為什麽少了??”

“我,我怎麽知道?!”

“你,你根本就……”她哭了,南嘉樹心不虛,可是心疼,急得額頭冒汗,“會不會是你記錯了??”

“絕對不會!我們分開前,你,你一周都沒回來!樓上樓下的數字都沒有變,後來,後來你回來我們就分開了,現在怎麽會變了的?”

小丫頭委屈得沖他又一通吵吵,南嘉樹倒松了口氣,“小傻子!你離開的前一天晚上我們還做了啊!”

“那是在樓下!在壁爐邊!”她怎麽會不記得?她鼓足勇氣跟他提分手,可他根本沒當真,壓著她盡情沖撞,她掙紮不開,身上痛,心裏更痛,舍不得他,絕望得真的想死。恨,“那天用的是樓下的!我沒去看,我不知道對不對!”

她叫,又氣又傷心,感覺傷口的顏色都深了,南嘉樹起身一把把她拖進懷裏,用力摁住,“你個小糊塗蛋!你以為那就完了?你軟得不能動,老公把你抱樓上一起洗的澡,後來又上床,又做!”

苗伊緊緊咬著牙,那天是這十年來她最傷心的一天,記憶裏有壁爐的火,也有一點浴缸的泡泡,可最多的……是他肆無忌憚的力量。當時她軟了沒有不記得,只記得她完全放棄了掙紮,混亂的思緒裏有那麽隱隱約約一絲,希望這最後的最後,不要結束……

“我,我不記得了!”

“那你就往死冤枉我啊?”抱著她,大手輕輕給她抹淚,“你也不想想,老公餓一個禮拜了,怎麽可能只做那麽一次?”

“那,那你告訴我用了幾個?你既然記得那麽清楚,你告訴我少了幾個!”

小嘴巴還犟!南嘉樹想了一下,“兩個吧。”

“不許猶豫!”

他笑,“兩個。浴室沒用,床上用了兩個,要不是看你不理我,不只呢。”

苗伊嘟了下嘴巴。

“跟你的數對得上麽?”小丫頭不吭聲了,南嘉樹低頭咬她一口,“問你呢!”

她深深地吸口氣,沒哭出來的淚顫顫的。

“小傻瓜,你折磨死我了,那些天,天天就想著怎麽去哄你,帶你回家。你可倒好,不想我就算了,還冤枉我。”

“……誰說沒想?”傷口疼,燙燙的,跳著疼,鬧了這半天,渾身都軟了,底氣也沒了,靠在他懷裏嘟囔著,“我,我每天都給你寫信……”

“信?在哪兒呢?我怎麽從來沒收到?”

“在……在日記裏。”

“日記呢?”

“都很短的,一天就兩句話……”

“寫給我的話不給我看啊?”

懷裏沒聲兒,南嘉樹低頭啄在她唇邊,“嗯?”

躲了躲,沒辦法,苗伊只好把手機打開給他。

……你放心,我不會跳槽去……我不想離開淩海,那樣,離你太遠了……

……苗苗兒困了,晚安,小叔叔……

酸楚湧上來,撕裂了心頭的傷口,疼得他根本無法承受,扔了手機,用力吻下去。

他壓下來,整個人的重量,還有說不清的一種沈重,重得幾乎將她壓碎。苗伊張開雙臂緊緊抱了他,胸口的氣息擠盡也要在他耳邊說, “我,我愛你……”

一把扯去浴巾,摩擦,一點即燃。

兩個月,對於曾經短暫的熱烈,像隔了整整一輩子,思念把一切都已經升華到一種危險又濃郁的狀態,只要觸碰,就是燃燒,炸裂……

沒有任何希望,卻突然反轉,失而覆得,像已經經歷了輪回,歡愉千萬倍地撲來,帶著地獄般對再次失去的恐懼……

渴望已久的回歸,一剎那就刺激得他恨不能釋放自己的所有。低頭,她軟軟地抱著他,小臉仰起迎著他,目光那麽痛,那麽期待,他咬牙用力,用盡全力,想把她眼睛裏揮之不去的憂慮撞碎,讓她完全沈在他懷裏,身/下,不要再有一點別的思想……

……

夜深了,窗外的風忽然靜了。噴霧凈化器嗤嗤地響著,淡淡的清香混入房間裏的暧昧,難耐的聲響與汗水已經漸漸平息,空氣中卻依然還能感覺到那滾燙的溫度……

南嘉樹從枕頭上欠起身,撥開窗簾,暗夜裏柳絮一般,漫天飛舞,居然,下雪了。

低頭,小丫頭窩在懷裏睡得正香,軟軟的,光不出溜兒的小團子。他笑了,擡手把她臉頰上黏著的頭發撥開。今晚她本來只是想滿足他一下的,可他怎麽能就知足?逼著她,看她一次又一次小臉潮紅泛起來,泛得滾燙,把持不住咬他;他幾乎刺激瘋了,直到她求饒,哭,他這才把第六個盒子裏最後剩下的都用完,許她筋疲力盡地睡去。

看她以後還敢不敢了?

輕輕啄了懷中一口,南嘉樹心滿意足,順手從床頭櫃拿過手機,見有個未接來電,看看時區,那邊時間正好。轉身,輕輕地把她放下,掖好被子,起身披了睡袍出到小客廳。

“媽,您給我打電話了?”

“是啊,”

“我剛才有點兒事,沒接著。您和我爸挺好吧?我看海上天氣不錯。”

“嗯,是不錯。我們也沒什麽事,就是想問問你怎麽樣,工作還那麽忙?”

“哦,我休假了。”

“是麽?”

“嗯,”南嘉樹輕輕吸了口氣,“媽,我有媳婦兒了。”聽筒那邊果然停頓下來,南嘉樹等了一會兒又說,“過幾天帶回去給您看看怎麽樣。”

“你都說是你媳婦兒了,我的意見還重要嗎?”

“當然。沒有您,哪有我。您喜歡她,對我很重要。”

林暢笑了,“那我沒有選擇了。”

“您有。我沒有。”

沈默片刻,溫柔的聲音傳來,“好啦,我早聽你爸爸說起過她了,一個很優秀的女孩兒,小女孩兒,很漂亮的小女孩兒。”

聽完這三個形容,南嘉樹笑了,“媽,我給您看看她的照片?”

“好啊。”

南嘉樹挑了一張照片發過去。那是出院後的第二天午後,她坐在小陽臺邊的飄窗裏看書。一身白色絨絨的睡衣,屈膝靠在紫羅蘭落地窗簾邊,專註的神情和旁邊的小熊匹配起來那麽可愛;發絲輕垂,膚若凝脂,陽光灑在身上,像一副油畫。

“喲,她受傷了?”

“嗯。都怪我。是我讓她受傷的,沒護好。”

“這樣啊,既然以前沒有護好,以後就不要再失誤。因為,我和你爸爸老了,不想過年的時候唯一的兒子不在身邊。”

“對不起,媽。以後不會了。”

“嗯。早點睡吧。”

“嗯,您和爸在外面註意安全。”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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