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9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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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的腕子特別細, 握在大手裏他都不敢使勁。小時候身體哪兒哪兒都是軟的, 小胳膊會脫臼。第一次給她拽脫,把他嚇壞了,後來跟著她舅舅學,他都會給她捏了。

小丫頭也知道自己的毛病, 每次捏骨都忍著,眼睛裏噙著淚,不會叫疼, 可他疼。所以, 帶她出去從來都不松手,不會讓任何人碰她,哪怕是女生,因為只有他知道能使多大的勁兒。

現在,她長大了, 他攢多少力氣給她都不夠, 看著她心裏就熱,骨頭就軟,可此刻這小丫頭,在懷裏冷冷清清的,一點跟他撒嬌的意思都沒有。

南嘉樹低頭, 輕輕啄在她口邊,“生氣了是吧?”

淡淡的酒氣,清涼的薄荷,苗伊忍不住嗅一口輕輕抿了抿唇, “……沒有。”

“對不起啊寶貝兒,大周末的,讓你一人兒待著。”

“你是工作麽,我沒生氣……”

“還犟,那打電話給你,怎麽就回一個字?這回來,又把自己鎖小屋兒不理我,嗯?”

她蹙了下眉,“不是,我……”

他笑了,大手撫著她亂蓬蓬的丸子頭,“小時候就不好惹,這長大了更不能惹了。”

“沒有……”

“還沒有?這一身兒運動衣,是打算賭氣坐一夜讓我心疼是不是?”

不知道怎麽了,他一哄,她就心酸,好像一晚上真的因為他晚歸委屈到了,嘴巴扁了一下扭頭往他懷裏蹭。

她好軟,南嘉樹順手就拉開她上衣的拉鎖,伸手裹了塌塌的腰窩,“苗苗兒不生氣,啊?今兒是特殊情況,公司決定競標一個LUMP SUM的項目,Tony讓我一起看看範圍研究。”

“真的沒生氣呢……”話說出來,聲音嗲得自己都難為情,幸好埋在懷裏他看不到。苗伊擡手摟了他的脖子,貼緊,“是我今晚做易科的活兒嘛,特別特別慢,心裏惱得慌,覺得自己好笨……”

“小傻瓜,總是自己給自己找別扭。誰說我苗苗兒笨?今兒費洋又追著打電話找你。”

嗯??苗伊怔了一下,“費總真的打電話了?”還又??

“嗯。”

他只嗯了一聲就埋頭只管揉搓她,苗伊不得不往後仰一下,兩手捧住他的臉頰讓他看著她,“說什麽?他有沒有說為什麽不找我做口譯了?哪裏不好?是不是發音?是不是發音太軟了、話筒裏出來聽著會有點黏?”

“他倒想找你做,是我沒讓。”

“嗯?”苗伊挑眉,“為什麽??”

“他給你的活兒只能周末做,來來回回,這大半天兒就過去了。”

“可我不介意啊,我周末又沒什麽事做!”

“以前沒有,現在也沒啊?”他瞇了眼睛,膩她,“我不是事兒啊?”

“你,你真是的!”小丫頭立刻松了手,“好不容易有這個,你知道筆譯做一周都抵不上這‘大半天兒’嗎?”

南嘉樹歪頭,看著她,“苗苗兒,以前你捂得嚴實不讓問,現在我得問問,這麽拼著做兼職,是為了提高業務麽?”

一下卡了殼,苗伊抿抿唇,沒吭聲。

“這也是我想跟你說的事兒。”南嘉樹說,“專業上你已經很強了,如果想拔尖兒,咱可以找更多同傳的機會、更專業的指導。這種對業務沒什麽提高的筆譯、配音,除了掙點兒錢,根本沒什麽營養。咱不要。啊?”

“我沒想拔什麽尖兒,就是想要錢有錯麽?”

說著小臉扭了,南嘉樹捏住下巴又把她扭回來,“就是想要錢啊?辛苦讀書是應該的,賺錢也這麽辛苦麽……”

“我自己願意!”

小聲兒酸酸的,就是跟他賭氣。南嘉樹笑了,“你自己願意啊?可我不願意啊。”

“關你什麽事!”

“怎麽不關我的事?敲門見我的苗苗兒我都爭不過費洋了,還不關我的事?”

他無賴了,苗伊氣,“你說了不浪費我時間的!”

“我是說了,可那是指你提高業務,像早起做口譯、背書,我什麽時候攔過?可熬夜就為了這麽點兒錢,那就不值了。”

“你耍賴!我自己的時間做什麽,我自己說了算!你要是不喜歡,那,那……”

“那怎麽著啊??”

他一提聲音,這麽近,她不防備竟然哆嗦了一下。南嘉樹噗嗤笑,捧了她的小臉連親帶咬狠狠地嘬了一通!

好不容易被他放開,感覺自己臉上都是他的味道,苗伊恨,“跟你說話呢,不許親我!”

白凈小臉被嘬紅了,也冷清不起來了,憤憤的。南嘉樹雙臂把她一裹,仰身躺下,“可想死我了。”

又被他裹在身上,自從那天送了“生日禮物”後,他就很喜歡這樣抱,雖然貼得很緊,低頭就能很自主地親到他,可苗伊還是不太喜歡這種趴著的姿勢,勒著不能動,像只貓一樣被他摩挲來摩挲去,有點沒尊嚴。她還是喜歡側身躺著,窩在他懷裏,這種傳統的姿勢更溫暖。

大手又摸她的腦袋,“我耍賴,我給解決,行不行?”

“哼。”苗伊不滿地哼了一聲。

“剛畢業就帶著姥姥一起過日子,隔三差五還得給爹媽寄錢,應屆畢業生的工資喝西北風都不夠,難怪把我小苗苗兒折磨得土了吧嘰的。現在有老公了,就不能每天還忙得灰頭土臉的。給你的那張卡,額度可能是十萬,別光買菜用,想買什麽就買什麽,以後你的一切開銷都從那上頭走。”

他的聲音在頭頂,心跳壓在她耳朵下,聽得她的心也跳,擡起頭,“你……你是說養我麽?”

大手捏捏她的鼻頭,“行不行啊?”

“我很省的,又不貴……”

“哈哈……”

他笑,震得她身體都顫顫的。

“那咱以後不省!”說著,他擡手從床頭櫃上拿過個什麽東西放在她眼前,“這個給你,春節咱們出去玩兒,好好準備一下,打扮得漂漂亮亮的。”

是那張五個8的支票,支票擡頭是空白的。

苗伊一眨不眨地看著,像不認得那幾個數字。直到他把這張薄紙貼在她眼睛上,看不清了,她才伸手接了……

“你在遠油的工資、獎金你自己支配,也可以拿去孝敬給家裏,如果他們還有什麽事兒需要幫助,跟我說,我來。”

小丫頭握著支票趴在他胸口,不吱聲兒。南嘉樹撫摸著她軟軟的發,“交完這次稿子,咱就把易科斷了。”

苗伊蹙了眉,以前在老樓祖孫兩個日常開銷一個月怎麽也要兩千多,現在省出這個再加上漲出來的20%,足足多出來五千塊,是她筆譯的一半了,可……那也只是一半。

“苗苗兒聽話,一天上班,我還經常加班,回來只能在飯桌上看見你,不夠啊。”

“誰說只在飯桌上?還有床……”

話還沒說完,自己就咬了嘴唇,悔得紅紅的。他笑,大手揉搓她的臉蛋兒,“每天十一點才能上床,做完都一點多了,你早晨五點又起,怎麽受得了。”

“那就好好睡覺,不要做嘛……”毫無意外被掐,特別疼。

“把筆譯停了,聽話。”

他似乎真的很介意,這麽強迫性的,苗伊想了想,“那費總那邊我要繼續。我喜歡的。”

“真喜歡啊?”

“嗯嗯。”聽他有點松動,苗伊擡起頭抓緊游說,“以前還說要我做動畫片呢,從前期翻譯到配音,好像很好玩兒。以後說不定真的能是我的活兒呢。”

“喜歡就去,不過也不能把周末都搭進去,偶爾接一個玩玩兒可以。”

“……哦。”這個話很有彈性了,之前信誓旦旦的他都反悔了,這個能撐多久?不過,總比剛才強點兒了。“那你打電話告訴他。”

“行。”

“明兒就打。”

“幹嘛這麽急。”

“人家今天給你打電話,就是有活兒呢。”

“今兒打電話不是為這事兒。是說他有一朋友,正好聽到你新錄的音,問起來,問你想不想跳槽到他們那兒去。我當時就給他回了。”

軟軟地趴著,苗伊目不轉睛看著那張支票,“什麽公司?”

“是個私營的同傳公司,叫什麽迅聲的。”

“什麽?”苗伊一楞,擡起頭,“迅聲?迅聲找我了??”

“你知道?”

“迅聲很厲害的呀,同傳界誰不知道!”苗伊眼睛都放光了,“他們從來不對外招聘,都是挖人的!我一直覺得他們根本不會看到我,根本就不會!”

“你一直在想著離開遠油?”

“我在遠油一個月的薪水,不夠迅聲兩天掙的!幫我再問問哪,我想去呢!”

小聲兒好興奮,南嘉樹皺了眉,“苗苗兒,工作不能隨便亂跳,你懂嗎?”

“我知道,我過去會很努力的!”

“你不知道!”大手把她仰起的小腦袋摁在胸口,她還想掙,被摁住。“很多時候,不是努力就一定能走對、做對。你在遠油的經歷是很特殊的,天時地利人和,缺一樣兒都不行!這裏頭,你這麽多年艱苦的忍耐和努力恐怕只能占下一半,剩下的,都是因為有兩個貴人相助。”

“嗯?”

“一是你們許處長。沒有他,你恐怕現在還在資料組,根本就不會有人看到你同傳的天分!二是你的組長殷倩。她著力培養、給你機會,都不怕你遮掩她自己的風頭讓你經歷大型國際會議,否則你也不會出名,不會被迅聲看到。”

“這我都懂,可是……”

“可是現在翅膀硬了,可以飛了,是麽?”

他的語氣明顯嚴肅,苗伊憋了一下,沒想好怎麽回答。

“遠油是國字號老大,不是任何一個私營企業能比的。如果你只是裏頭一個普通的小文員,不見天日,那無所謂,哪個給的錢多去哪個,可你不是。以許湛現在在遠油的地位,很有可能掌管華東,將來除非有頂級的企業拱手送他,否則,沒什麽能誘惑他離開遠油。你是他親手栽培的,他非常欣賞你,只要他在,你在遠油的發展就會暢通無阻。現在他已經在用你做試點,你只要努力做好,到時候,不單是你的專業有發展,你會有你的事業。”

苗伊蹙了蹙眉,她從來沒想過什麽事業……

“你說迅聲特別賺錢,按照那專業的性質,他們肯定是瘋狂轉場才能有。你過去,一定辛苦,以後做得最好,是做自己的同傳公司,這是你的目標麽?即便就是,獨自經營,創業艱難,最後得到的待遇和地位,不一定比在遠油積累的多,可付出一定是成倍的。”

胸口的小腦袋已經不掙了,大手擡起來,她乖乖地趴著,他低頭,輕輕地吻著她的發,“還有,遠油離家近,我放心。”

“其實……這才是最主要的原因……是不是?”

“是。”

說了這麽多大道理,到頭來還不是霸道?都不掩飾一下的……

心裏嘟囔著不滿,特別不滿,可是心被他哄得這麽熱、這麽軟,根本就……不想反駁。怔怔地看著支票正自己甜蜜,忽然,天地一旋,他裹著她翻身下來。

她落在枕頭上,他低頭下來,吻住,“舍不得我苗苗兒出去辛苦。錢我來賺,你就在遠油待著,上班專心做你的同傳,下班就好好兒在家,守著我,啊?”

“……嗯。”

……

窗外的雨停了,風卻越刮越大。房間裏輕輕的,是噴霧凈化器的聲音,還有他熟睡的鼻息,夜,特別深,特別靜……

苗伊跪在大床上摸索了半天,終於找到了那張支票,還好,還好,沒有撕壞,小心地放到床頭櫃上,鉆回被子,抱住他。

今夜,就一次。可跟哪一次都不一樣,吻了好久,糾纏了好久他都不肯要她,直到她控制不住,主動纏他。

這一主動,居然就給主動成“生日禮物”了……

這個姿勢很奇妙,起先根本受不了,可是……一旦適應,就好難控制。特別熱,腦子一片混沌,連他說要去拿小盒子,她都不行,不讓,甚至,開始想自己的安全期,可是還沒等她明白,他就強行把她定住,抱著她去找。

很短的時間,可是真的很難忍,有點掃興……

扭頭,就著藍藍的夜燈,看他,忍不住親一下。嗯,要算一下,算算安全期,其實……不喜歡他戴。只是她還真是不知道安全期是怎麽算,明天問問小蕓,她最知道了。

記得好像說,如果經期非常規律就很好算。雖然她總是痛經,但是她很準的。工作緊張了就是26天,一般情況都是28天,這樣算起來,這個月……

嗯??

苗伊忽然一激靈,不對啊!!從樊津現場回來他到桃圃來看她,他走了後她就來了,這調入淩海都一個多月了,怎麽還沒有??

黑暗中忙打開手機一數,天哪,晚了整整一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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