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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八章迷霧重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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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八章 迷霧重重

聽到姜聞口中的黑暗現實,方北無力地閉上了眼睛,努力遏制自己的顫抖,但是她還是無法相信這突如其來的巨變。

“北北,你不要害怕,我不會傷害你,但是你不能離開我,如果你走遠,警方隨時都會開槍,我會被打死,身上都是彈孔,血流不止,四肢還會抽搐,乃至失禁,真是最難看的死法。”

方北咬緊嘴唇,眼中的淚水不停滑落,姜聞極其溫柔地替方北拭去淚水,隨後將方北輕輕攬在懷裏,人生中第一次擁抱自己心儀的女孩,但卻沒辦法忘情,因為他正用冰冷的槍口對著她。

“北北,如果你很喜歡那個方南的話,就必須幫我從這裏逃脫,因為只有這樣做,你才能再次見到他。否則,我會開槍,先打死你,再自殺。在此之前,興許還會拉上幾個墊背的,但我並不想傷害無辜。所以,如果我能僥幸活下來,我會一輩子感激你!”

姜聞在方北耳邊的低語,像極了情人間的耳語,可他說出的話,卻是如此令人寒徹心扉。

隱藏在暗處的老張和靜候在車中的景新,此時都已是汗流浹背,箭已在弦上,他們卻只能看著方北在姜聞懷中顫抖不已,方北肯定已經知曉了自己的危險處境。

姜聞真是來自地獄,對任何人都不留情面,危險至極。

方北,你必須要堅強,只要堅持住,我一定會救你出險境!

景新從未覺得自己的心跳得這麽快過,似乎馬上要沖出胸腔,可是他不能動,這是命令,也是職責,同時也是對方北的信任。

盡管此刻他萬分懊悔,對上級當初的安排痛恨不已,但是他那時必須無條件遵從,因為他堅信自己有那個能力幫助姜聞,讓他回頭是岸,可是現在,他才明白,他太大意了,以至於連無辜的方北都搭進去了。

方北終於控制住了自己的顫抖,她用手輕輕抵著姜聞的胸口,此時才發現他的心跳比自己還劇烈,他比自己還害怕嗎?

擡起頭來,他臉色青白,可是神色鎮定,雙眸中是最濃重的夜色,看不透撕不破。如果猛地推開他,會不會有一線生機?

姜聞似乎對方北的所思所想了若指掌,唇邊竟然有了一絲冷笑,他甚至把手都松開了一些,但他所說的話,卻讓方北再也不能動一下,“北北,你看到你旁邊那對母子了嗎,那個小男孩笑起來多好看,如果我一槍打死他的媽媽,他這一生將會在怎樣的痛苦和煎熬中度過?

他的命運就掌握在你手裏,你可以大聲呼救,也可以轉身就跑,但你若是那麽做了,我也不會猶豫,一定開槍打死他媽媽,抑或者給你最信任的景老師一槍,是否要陪我一起,你自己決定吧!”

不遠處,天真可愛的小男孩不停追逐著故意躲避自己的母親,笑著喊著,就想撲到母親溫暖的懷抱裏,奔跑中,男孩還不時停下沖方北燦爛微笑,這是人世間最動人最溫馨的畫面,難道要因為自己的自私、膽小和怯懦而被永遠打破嗎?

方北下意識地閉上雙眼,幾乎無法面對姜聞口中所說的可怕場景,片刻之後,她無力地垂下手臂,放棄了逃跑的沖動,“姜聞,不要一錯再錯了,我陪你去自首吧!我不相信你會做犯法的事情。

叔叔的事情,我什麽都不清楚,但是我知道你是個好人,你如果真把我當朋友,就信我這一次,我一定會幫你的!”

方北盡量用平穩的口氣與姜聞溝通,可是說到最後,聲音仍舊顫抖得厲害。

姜聞聽後,擡手捏住了方北的下巴,迫使方北直視他的眼睛。

方北欲言又止,但是再沒有眼淚可流,因為她不知道什麽是害怕了,而是近乎麻木。

姜聞眼中不再是簡單的脅迫,而是變成了嗜血的兇殘。

這一刻,方北徹底覺悟,他根本不會聽從她的勸告去自首。他從一開始就策劃好了這趟亡命之旅,而自己是他一早就選好的特殊旅伴。

“北北,對不起,我不會按你說的做,你只要聽我的話,幫我挨過這幾天,我就會放了你的。眼下,你只能受委屈了。”

姜聞說罷,再次攬住了方北的肩膀,兩人緩緩地沙灘上走著,從遠處望去,與相戀至深的情侶無任何區別。

老張又捏了一把冷汗,按住微型耳機低聲對車中的景新說道,“目標轉移,註意觀察!”

景新此刻也看到了遠去的姜聞和方北,兩人步履緩慢,姜聞神情專註,始終在方北耳邊說著什麽,難道是訴說自己永遠無法達成的愛戀嗎?

景新稍一分神,姜聞突然邁開大步,拉著方北快速跑進了公園的灌木叢,不好,他要逃跑!

景新下意識地打開了車門,尾隨的老張見此,也不顧一切地追了上去,可是一路上沒少撞到悠閑的游人,最後竟被身高力壯的不知情游客攔住理論。

狡猾的姜聞!他早就選好了逃跑的路線!

景新再也按捺不住,剛從車裏飛奔出不遠,突然聽到身後轟的一聲巨響,一片熱浪撲來,似乎有什麽重物撞上了自己的後背,耳中嗡嗡回響,他登時失去重心,整個人向前撲去,口鼻流血,四周一片慘叫聲。

幾秒之後,景新才反應過來,附近一定發生了爆炸。

他回頭一看,爆炸的竟是姜聞的車子,冒著黑煙滾滾燃燒,萬幸的是自己是離得最近的一個人,遠處也有一兩個傷者,應該受傷不重。

但是,四周聚過來的人越來越多,他努力站起,幾次卻都無功而返,伸手求助時,卻只看到圍觀群眾驚恐的眼神。

他低下頭,此刻才發現自己的右手小臂已經露出了骨頭,但自己已毫無痛感。

在失去意識前的一刻,景新似乎看到了方北,姜聞站在街對面看著自己冷笑,仍舊緊緊拉著方北的手,方北臉色慘白,已經有些站立不住,一輛公交車恰好呼嘯而過,再一看,原地已經空無一人,景新想喊救命,但喉嚨一緊,一口血噴出來,徹底暈了過去。

此後半年,方北都沒有回到學校,校方對外宣稱她被公派出國留學了。

方南得到的是一樣的解釋,他不信,但是他再也找不到她,無論用盡什麽辦法,長達半年,183天,4292個小時,263520分鐘,15811200秒,音信杳無。

父母方面得到的消息是她被國安部門特招,參與涉密工作,一年之後回來繼續學業。父母得知後,倍感欣慰。

獲救後的方北在電話裏和爸媽只說了一句話,就痛不欲生,最後還是張警官替她安慰父母。

方北正式回到學校上課,已是二零零四年的十一月,她大二下學期時的課程多半都未修完,選修課的學分補交了論文,必修課還要參加補考。

這是院裏領導的意見,不能搞特殊化,但還是讓任課老師給方北開了小竈,劃定了範圍,為了方便她覆習,導員還給她爭取了新寢室,研究生宿舍樓,她一個人住四人間。

要好的幾個同學,事先都被導員叫去談過話,大意是方北在國外時,因為孤獨,有些抑郁癥狀,所以提前回國,多和她相處,但不要提及留學的事情。

最為要好的安安和曉夏,都有些疑心,但明白這裏面一定有隱情,所以對方北依舊友好,誰也沒有多問。

同班同學也對方北的突然歸來,沒什麽打聽的興趣,所以她的突然歸來,就如她的突然離開,只讓大家在得知的一刻,驚奇了一瞬,此後一切如常。

方南並不知曉方北回來的消息,因為方北提前對安安和曉夏都下了封口令。

盡管之前,方南曾無數次打過她寢室的電話,但是得到的都是“好消息”,時間長了,他也就不再打電話了,強迫自己忘掉這個人,心口像被狠狠捅了一刀,再無愈合可能。

她真的這般狠心,讓他這樣毫無希望地等下去,沒有一點消息,沒有一點解釋。

即使出國,總有辦法聯絡,而且在此之前,她根本沒有提過任何一句留學的事情。

難道她選擇了那個姜聞?因為自那天之後,姜聞也再未出現過,彈藥系老師的解釋是,姜聞退學了。

莫非他們倆一起私奔了?每次想到這種可能性,方南就恨不得找人打一架,以發洩自己面對命運的無力感。

這一切迷霧重重,他即使十分不甘,百般猜測,也得不到任何合理的答案。

日子一天一天過去,他漸漸明白,方北很有可能不會回來,甚至此後他們再也不會相見。

即使方南不願相信方北是真的離開了,但是他仍舊願意獨自等待,因為他知道最壞的可能性還沒有發生,方北一定活著,呼吸著,只是在他看不到也找不到的地方。

所以,他周五上午來到圖書館自習時,出現在門口的那個朝思暮想的瘦弱身影,除了讓他目瞪口呆,心跳在這一刻也停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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