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七章百轉千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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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七章 百轉千回
客流漸少的明珠塔上，方北拿出一枚一元硬幣，放入高倍望遠鏡中，遠處的高樓變得好近，但也看得好眼暈，“葉嘉，快來看，我調好了！”
方北興奮萬分地喊著葉嘉的名字，葉嘉快步走過來，湊在方北身旁，一同看望遠鏡，也發出一聲驚呼，“哇，好高啊！國外也沒有我們這裏的樓高！”
“呵呵，不知能不能看到簡總？”方北兀自高興地說著，葉嘉卻已挺直身體，目光深邃地看向黃浦江。
“方北，方南和蓓蓓快訂婚了，蓓蓓這次回來就是準備訂婚儀式的。”
“這不稀奇，他們算結婚晚的了！”方北還想繼續觀景，但是一元硬幣，只夠看六十秒，所以望遠鏡黑暗下來的時候，她的心也被黑暗遮擋了。
“方北，你來H市，就是為了方南吧？”即使沒有得到準確的答案，葉嘉也知方北到底有多難過。
“既然如此，去找他吧，把一切告訴他，不要再遮遮掩掩了，哪怕是終結也好。方北，我希望你幸福，這世上，我最希望你幸福！”
葉嘉說到最後，聲調微微有些變化，他已經在盡力掩飾，可惜還是不能收放自如。
“葉嘉，沒必要了。我也不知道當時是怎麽想的，或許人到了要做出重要抉擇的時候，都會回憶起以前。就如許多人在結婚前，都會想起初戀，恐怕我也是。
這麽多年，景老師一直在等我。年前，他來B市找過我，提出想照顧我一輩子，我猶豫不決，他就讓我來找方南。
我來了三個月，都沒有膽量撥通方南的電話，機緣巧合下，終於見到了他，卻一杯酒潑了過去。所以，我不指望方南會有時間和耐心，等我說出當年堅持分手的原因，我該放下了，也該給景老師回報了。”
葉嘉坐在休息椅上，渾身冰冷，他雙手交握，卻仍沒辦法止住微微的顫抖，只能咬緊雙唇、面無表情地眺望遠方，將自己所有的情感再次掩飾住乃至埋藏掉。
方北見葉嘉若有所思的模樣，微笑著坐在葉嘉身邊，靜靜地陪葉嘉看遠處那奔流不息的滔滔江水。
逝者如斯夫，不舍晝夜，恰如他們共同逝去的青春與愛情，歡喜悲憂，成功失敗，百轉千回之後，仍是就此入海，再也不回頭。
一場突如其來的大雨又至，雨簾漸漸遮擋住了明珠塔玻璃幕墻外的一切，恰如當年那場大得離奇的春雨。
那個失魂落魄的孤獨身影，不停地在大雨中跌跌撞撞前行，聲嘶力竭地慟哭，“方北，方北，你為什麽要背叛我？”
姜聞發出撕心裂肺的呼喊的同時，躺在寢室中昏睡、隱隱有些發燒的方北，心中突然一驚，她猛地睜開雙眼，只看到了安安憂慮不已的眼神，“老天，你終於醒過來了，今天的雨點太大了，把你都砸暈了。”
原來，在雨中遇到景新後，方北就毫無征兆地暈倒了，這幾天她吃飯也不太規律，或許有些低血糖。
當景新將渾身濕透、頭發淩亂、臉色慘白的方北抱進寢室的時候，安安和曉夏都以為她快不行了，擔心得眼淚差點沒掉下來。
結果，方北這一暈就是多半天，好在有好姐妹幫她換了幹爽衣服，但是到下午還是發起了燒，方北也實在沒力氣去校醫院，連吞了兩片撲熱息痛，捂上被子出了一身汗後，總算恢覆了些許精神，這才又想起晚上的值班來。
“你都這樣了，還要去？”安安瞪大了眼睛，就快將胡亂穿衣服的方小北硬按在床鋪上了。
“安安，別擔心，你看我都能起來了，上午的時候可能跑得太急了。你摸摸我的額頭，一點都不熱！”方北笑嘻嘻地說完，安安只丟給她一個大大的白眼。
“就你這精神頭，將來幹什麽能不成呢？有毅力，有志氣，就是不知疼惜自己！”
安安晚上還有選修課，也實在是顧不上與方北多爭執，“那你多穿點衣服，閉館時，我去接你，要是再暈了可不是小事。”
“曉得了，靚女！”方北微笑著接過了安安手中的雨傘，這雨也快下一天了，絲毫沒有下小的意思，難道是老天爺在為某位傷心人士落淚嗎？
方北撐著傘，抱緊雙臂，哆哆嗦嗦地向圖書館走去，她牙齒打顫，身上一陣又一陣發冷，“方小北，爭氣點，別學林黛玉，戀愛談不成，就要死要活的。”
一語既出，她也被自己逗笑了，大廣臺又開始廣播了，前奏曲剛一過，淅淅瀝瀝的雨聲中，《寂靜之聲》突然響起，萬千心語，誰解其詳？唯爾寂靜，輕聲永傳。
方北不由自主地停住腳步，今天大廣臺值班的人，會是方南嗎？
她側頭看向操場對面的九舍，密密的雨簾中，未等她看清大廣臺直播間內的人，在此之前一直倒掛在濕漉漉的雙杠上，任憑風吹雨打也巋然不動的那個人，卻早已看清了方北。
他飛身而下，轉身大步向渾然不覺的方北走去，每一步都分外堅決、心碎欲裂。
她的頭發到底剪短了，雖然沒有剪成假小子發型，還能勉強紮起來，卻比麻雀的尾巴還要短，他最喜歡的馬尾辮早就不見了，他送給她的葉子發夾也同樣不見了。
“方北！”姜聞低沈冰冷的聲音，讓方北感到了徹骨的寒冷。
方北心有餘悸地回過頭去，看清姜聞的一刻，卻仍是大吃一驚。
面前的姜聞幾乎快成了泥人，整個人似乎從雨水中變幻出來，身上的白襯衫早已看不出原來的顏色，黑色的褲子緊緊貼在腿上，雨水不停地順著他的臉頰劃落，早已分不清哪些是雨水，哪些是淚水。
“姜聞，你怎麽全身都濕透了？這麽大的雨，你怎麽不避……”方北剛欲為姜聞遮雨，他卻一把抓住了她撐傘的手，阻止了她的關懷，從未這般用力，從未這般狠絕。
“北北，如你所願，我們絕交，從此互不相欠，再無瓜葛。你盡可放心過你的安穩人生，我自會逆天而行逆勢而為。”他輕聲又堅決地說完，眼圈卻幾度發紅。
“姜聞，我只是想幫你！”方北的淚水不由自主地奪眶而出，這是她第一次為他落淚，但是他同樣看不到。
“我不需要。留著你的好心，都奉獻給景新吧！”
大雨瓢潑中，他後退數步，每退一步，就離她遠一步，她站立原處，捂著嘴不停啜泣，手中的雨傘早已掉落在地，被淒風苦雨一再吹遠。
她很想喊他的名字，再做出一絲努力，但是他終究轉過身，只留給她一個孤寂清冷的決絕背影，越來越遠，越來越小，直至徹底消失。
方北無力地跌坐在地，她幾乎快顫抖成一團。一陣恍惚中，她再次暈倒，最後被路過的好心同學送去了校醫院，結果，接下來的半個月，高燒不退的她都躺在寢室的床鋪上昏昏沈沈地度過。
出了明珠塔的時候，雨仍舊沒有下小的趨勢，方北硬將雨傘塞給了葉嘉，好不容易才幫葉嘉打到了一輛出租車。
“方北，上車！”葉嘉不容方北拒絕，直接將欲揮手道別的她拽上了車。
“葉嘉，你晚上還有工作，真的不用擔心我！”方北說罷，又轉向了出租車司機，“師傅，把我放在最近的地鐵口就行。”
“師傅，不要聽她的！方北，你不要固執了，我只有把你先送回家，才會放心，導師那邊沒關系的。”
“這怎麽行？老外最講究時間觀念了，你可不能遲到！”
方北還欲固執己見時，葉嘉突然舉起右手食指覆於她的唇上，“方北，不要再說了，再說我就生氣了！”
方北的臉登時紅了，萬分尷尬之下，她只好轉頭望向車窗外，明明是謙謙君子的小葉子，什麽時候也學會了如此霸道的招式了呢？
最後，葉嘉還是拗不過方北，出租車依然先去了葉嘉的目的地，但是方北也做出了妥協，她隨葉嘉一起去了舉辦學術講座的知名高校——Ｘ大。
葉嘉的導師六十出頭，但若與同齡的國人相比，真是太過年輕，如果不是葉嘉提前告訴了方北，方北還真是看不出這米國小老頭的真實年齡，說他五十也行，四十亦可，這世上還真的存在逆生長的人。
小老頭雖然貴為國際知名學者，為人卻非常熱情謙和，一點也沒有大學教授的架子，見到小角色方北很是高興，不停地秀自己剛學會的幾句中文，“方，你吃了嗎”，“方，你好美”，“方，我知道，你是葉最好的朋友”。
與學生葉嘉的大氣沈穩比起來，倒是年長導師更加活潑好動，方北紅著臉點頭，用母語作答都有些磕磕巴巴。
等待講座開始期間，每每看到葉嘉與導師用流利的英語對話，探討對學術問題的看法，坐在一旁的方北都分外羨慕。她的啞巴英語早就都還給老師了，更不用說與貨真價實的老美交流了。
葉嘉的世界，同樣是方北不可觸及的世界，即使他們是非常要好的朋友。
講座準時開始，葉嘉坐在主席臺的右側，一絲不茍地做著同聲傳譯，學術報告廳內座無虛席，甚至還有很多學子站著聽講，學習勁頭十足。
方北原本聽從葉嘉的意見坐在最後一排，但見座位這麽緊張，她就悄悄地讓給了認真聽講座的一個同學，緩緩走出了報告廳。
大雨仍舊沒有停止的趨勢，方北輕靠在門口的廊柱上，仰頭看雨，心中突然有些惆悵，因為她知道，葉嘉很快也會離開她了，就如安安、曉夏，甚至包括簡遼，因為聽到方南訂婚的消息後，她也有了決斷，她該去Ｋ市給景新一個交代了，無論結局是喜是憂。
方北望著飄雨的夜空出神的空當，有一個人也從學術報告廳內匆匆走了出來，他一開始並沒有註意到方北，而是徑直走下了門口的臺階。
他冒雨剛走了幾步，似乎突然有所察覺，微一側頭，竟然真的見到了她。
他轉身向方北走近的時候，只顧出神的方北仍毫無察覺，待方北終於醒轉過來，看清他那雙近在眼前、明亮溫柔的眼眸時，他已經用力捧起了她的臉，深情地吻住了她，“小北，我真想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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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呵呵，不知能不能看到簡總？”方北兀自高興地說著，葉嘉卻已挺直身體，目光深邃地看向黃浦江。
“方北，方南和蓓蓓快訂婚了，蓓蓓這次回來就是準備訂婚儀式的。”
“這不稀奇，他們算結婚晚的了！”方北還想繼續觀景，但是一元硬幣，只夠看六十秒，所以望遠鏡黑暗下來的時候，她的心也被黑暗遮擋了。
“方北，你來H市，就是為了方南吧？”即使沒有得到準確的答案，葉嘉也知方北到底有多難過。
“既然如此，去找他吧，把一切告訴他，不要再遮遮掩掩了，哪怕是終結也好。方北，我希望你幸福，這世上，我最希望你幸福！”
葉嘉說到最後，聲調微微有些變化，他已經在盡力掩飾，可惜還是不能收放自如。
“葉嘉，沒必要了。我也不知道當時是怎麽想的，或許人到了要做出重要抉擇的時候，都會回憶起以前。就如許多人在結婚前，都會想起初戀，恐怕我也是。
這麽多年，景老師一直在等我。年前，他來B市找過我，提出想照顧我一輩子，我猶豫不決，他就讓我來找方南。
我來了三個月，都沒有膽量撥通方南的電話，機緣巧合下，終於見到了他，卻一杯酒潑了過去。所以，我不指望方南會有時間和耐心，等我說出當年堅持分手的原因，我該放下了，也該給景老師回報了。”
葉嘉坐在休息椅上，渾身冰冷，他雙手交握，卻仍沒辦法止住微微的顫抖，只能咬緊雙唇、面無表情地眺望遠方，將自己所有的情感再次掩飾住乃至埋藏掉。
方北見葉嘉若有所思的模樣，微笑著坐在葉嘉身邊，靜靜地陪葉嘉看遠處那奔流不息的滔滔江水。
逝者如斯夫，不舍晝夜，恰如他們共同逝去的青春與愛情，歡喜悲憂，成功失敗，百轉千回之後，仍是就此入海，再也不回頭。
一場突如其來的大雨又至，雨簾漸漸遮擋住了明珠塔玻璃幕墻外的一切，恰如當年那場大得離奇的春雨。
那個失魂落魄的孤獨身影，不停地在大雨中跌跌撞撞前行，聲嘶力竭地慟哭，“方北，方北，你為什麽要背叛我？”
姜聞發出撕心裂肺的呼喊的同時，躺在寢室中昏睡、隱隱有些發燒的方北，心中突然一驚，她猛地睜開雙眼，只看到了安安憂慮不已的眼神，“老天，你終於醒過來了，今天的雨點太大了，把你都砸暈了。”
原來，在雨中遇到景新後，方北就毫無征兆地暈倒了，這幾天她吃飯也不太規律，或許有些低血糖。
當景新將渾身濕透、頭發淩亂、臉色慘白的方北抱進寢室的時候，安安和曉夏都以為她快不行了，擔心得眼淚差點沒掉下來。
結果，方北這一暈就是多半天，好在有好姐妹幫她換了幹爽衣服，但是到下午還是發起了燒，方北也實在沒力氣去校醫院，連吞了兩片撲熱息痛，捂上被子出了一身汗後，總算恢覆了些許精神，這才又想起晚上的值班來。
“你都這樣了，還要去？”安安瞪大了眼睛，就快將胡亂穿衣服的方小北硬按在床鋪上了。
“安安，別擔心，你看我都能起來了，上午的時候可能跑得太急了。你摸摸我的額頭，一點都不熱！”方北笑嘻嘻地說完，安安只丟給她一個大大的白眼。
“就你這精神頭，將來幹什麽能不成呢？有毅力，有志氣，就是不知疼惜自己！”
安安晚上還有選修課，也實在是顧不上與方北多爭執，“那你多穿點衣服，閉館時，我去接你，要是再暈了可不是小事。”
“曉得了，靚女！”方北微笑著接過了安安手中的雨傘，這雨也快下一天了，絲毫沒有下小的意思，難道是老天爺在為某位傷心人士落淚嗎？
方北撐著傘，抱緊雙臂，哆哆嗦嗦地向圖書館走去，她牙齒打顫，身上一陣又一陣發冷，“方小北，爭氣點，別學林黛玉，戀愛談不成，就要死要活的。”
一語既出，她也被自己逗笑了，大廣臺又開始廣播了，前奏曲剛一過，淅淅瀝瀝的雨聲中，《寂靜之聲》突然響起，萬千心語，誰解其詳？唯爾寂靜，輕聲永傳。
方北不由自主地停住腳步，今天大廣臺值班的人，會是方南嗎？
她側頭看向操場對面的九舍，密密的雨簾中，未等她看清大廣臺直播間內的人，在此之前一直倒掛在濕漉漉的雙杠上，任憑風吹雨打也巋然不動的那個人，卻早已看清了方北。
他飛身而下，轉身大步向渾然不覺的方北走去，每一步都分外堅決、心碎欲裂。
她的頭發到底剪短了，雖然沒有剪成假小子發型，還能勉強紮起來，卻比麻雀的尾巴還要短，他最喜歡的馬尾辮早就不見了，他送給她的葉子發夾也同樣不見了。
“方北！”姜聞低沈冰冷的聲音，讓方北感到了徹骨的寒冷。
方北心有餘悸地回過頭去，看清姜聞的一刻，卻仍是大吃一驚。
面前的姜聞幾乎快成了泥人，整個人似乎從雨水中變幻出來，身上的白襯衫早已看不出原來的顏色，黑色的褲子緊緊貼在腿上，雨水不停地順著他的臉頰劃落，早已分不清哪些是雨水，哪些是淚水。
“姜聞，你怎麽全身都濕透了？這麽大的雨，你怎麽不避……”方北剛欲為姜聞遮雨，他卻一把抓住了她撐傘的手，阻止了她的關懷，從未這般用力，從未這般狠絕。
“北北，如你所願，我們絕交，從此互不相欠，再無瓜葛。你盡可放心過你的安穩人生，我自會逆天而行逆勢而為。”他輕聲又堅決地說完，眼圈卻幾度發紅。
“姜聞，我只是想幫你！”方北的淚水不由自主地奪眶而出，這是她第一次為他落淚，但是他同樣看不到。
“我不需要。留著你的好心，都奉獻給景新吧！”
大雨瓢潑中，他後退數步，每退一步，就離她遠一步，她站立原處，捂著嘴不停啜泣，手中的雨傘早已掉落在地，被淒風苦雨一再吹遠。
她很想喊他的名字，再做出一絲努力，但是他終究轉過身，只留給她一個孤寂清冷的決絕背影，越來越遠，越來越小，直至徹底消失。
方北無力地跌坐在地，她幾乎快顫抖成一團。一陣恍惚中，她再次暈倒，最後被路過的好心同學送去了校醫院，結果，接下來的半個月，高燒不退的她都躺在寢室的床鋪上昏昏沈沈地度過。
出了明珠塔的時候，雨仍舊沒有下小的趨勢，方北硬將雨傘塞給了葉嘉，好不容易才幫葉嘉打到了一輛出租車。
“方北，上車！”葉嘉不容方北拒絕，直接將欲揮手道別的她拽上了車。
“葉嘉，你晚上還有工作，真的不用擔心我！”方北說罷，又轉向了出租車司機，“師傅，把我放在最近的地鐵口就行。”
“師傅，不要聽她的！方北，你不要固執了，我只有把你先送回家，才會放心，導師那邊沒關系的。”
“這怎麽行？老外最講究時間觀念了，你可不能遲到！”
方北還欲固執己見時，葉嘉突然舉起右手食指覆於她的唇上，“方北，不要再說了，再說我就生氣了！”
方北的臉登時紅了，萬分尷尬之下，她只好轉頭望向車窗外，明明是謙謙君子的小葉子，什麽時候也學會了如此霸道的招式了呢？
最後，葉嘉還是拗不過方北，出租車依然先去了葉嘉的目的地，但是方北也做出了妥協，她隨葉嘉一起去了舉辦學術講座的知名高校——Ｘ大。
葉嘉的導師六十出頭，但若與同齡的國人相比，真是太過年輕，如果不是葉嘉提前告訴了方北，方北還真是看不出這米國小老頭的真實年齡，說他五十也行，四十亦可，這世上還真的存在逆生長的人。
小老頭雖然貴為國際知名學者，為人卻非常熱情謙和，一點也沒有大學教授的架子，見到小角色方北很是高興，不停地秀自己剛學會的幾句中文，“方，你吃了嗎”，“方，你好美”，“方，我知道，你是葉最好的朋友”。
與學生葉嘉的大氣沈穩比起來，倒是年長導師更加活潑好動，方北紅著臉點頭，用母語作答都有些磕磕巴巴。
等待講座開始期間，每每看到葉嘉與導師用流利的英語對話，探討對學術問題的看法，坐在一旁的方北都分外羨慕。她的啞巴英語早就都還給老師了，更不用說與貨真價實的老美交流了。
葉嘉的世界，同樣是方北不可觸及的世界，即使他們是非常要好的朋友。
講座準時開始，葉嘉坐在主席臺的右側，一絲不茍地做著同聲傳譯，學術報告廳內座無虛席，甚至還有很多學子站著聽講，學習勁頭十足。
方北原本聽從葉嘉的意見坐在最後一排，但見座位這麽緊張，她就悄悄地讓給了認真聽講座的一個同學，緩緩走出了報告廳。
大雨仍舊沒有停止的趨勢，方北輕靠在門口的廊柱上，仰頭看雨，心中突然有些惆悵，因為她知道，葉嘉很快也會離開她了，就如安安、曉夏，甚至包括簡遼，因為聽到方南訂婚的消息後，她也有了決斷，她該去Ｋ市給景新一個交代了，無論結局是喜是憂。
方北望著飄雨的夜空出神的空當，有一個人也從學術報告廳內匆匆走了出來，他一開始並沒有註意到方北，而是徑直走下了門口的臺階。
他冒雨剛走了幾步，似乎突然有所察覺，微一側頭，竟然真的見到了她。
他轉身向方北走近的時候，只顧出神的方北仍毫無察覺，待方北終於醒轉過來，看清他那雙近在眼前、明亮溫柔的眼眸時，他已經用力捧起了她的臉，深情地吻住了她，“小北，我真想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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