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124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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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問黃文。

“殿下莫擔心,不過是點麻藥而已,不會傷人身體。”

把人抱回清水閣的臥房,黃文這次從展開的布包中取出銀針。被安置在紅木椅上的人,雙眸瞳孔收縮,即使身體不能動,依舊徒勞地想閃避。

幹戈見他這個樣子,心裏充滿擔憂,“他怎麽會怕成這個樣子?”

黃文搖頭,他僅和賀蘭驄接觸了短短的二十多天,這樣的病人,他也是頭次遇到。二十天的觀察,說明不了什麽,病人古怪的反應,都是黃文前所未見。身為醫者,他心中只有一個念頭,醫好他,他可以不再痛苦,幹戈可以不再痛苦。這件事做起來會很辛苦,但是黃文也有倔脾氣,但凡一件事下定了決心,就會堅持到底。

賀蘭驄隨著黃文第一只銀針落下,恐懼到極限,開始大聲驚叫。幹戈被他的恐懼震撼,到底發生什麽,叫你這麽害怕。給黃文遞個眼色,希望黃文想個辦法,卻見黃文再度搖頭,只對他說了句長痛不如短痛。

待行針已畢,賀蘭驄腦門冷汗涔涔。黃文知他恐懼尤甚,嘆息一聲,開始為他按揉太陽穴。

“殿下盡管放心,延平侯雖然受驚,不過這對他的恢覆有利。定是他過去發生過什麽,才使得小小的銀針,令他如此惶恐。他能知道害怕,其實是好事。”

幹戈將信將疑地看黃文,還是不確信,“真的是這樣?”

黃文嗯了一聲,把手慢慢向賀蘭驄頭部移動,擠壓相應的穴位。

晚些時候,元常返回,得知黃文用了麻藥,不禁哈哈大笑,不用去想,也知道發生了什麽。無疑,元常囂張的笑聲,引來幹戈的不滿。

“元文敬究竟對他做了什麽,令他如此痛苦?”幹戈大吼,難抑心頭怒氣。

元常嘆息一聲,對比,無言以對。

黃文擔心幹戈心憤難平,言多會令二人起爭執,於是對幹戈道:“殿下,臣有些累了,求個恩典,殿下與臣出去走走如何?這邊,就請憲王代為照看下延平侯吧。”

元常點頭,“好說,本王此刻無事,二位請便。”

綺珊躲在暗處,見幹戈與黃文一同步出清水閣,嘻嘻一笑,咻地躍進清雅的閣樓。躡手躡腳潛進賀蘭驄的臥房,正想看看她表兄那傻哥哥,練武人的敏感告訴她,身後有人。

元常扳著一張俊臉,冷冷地道:“你來做什麽?”

綺珊感覺很冷,面部險些抽筋,“我、我,我來看看這傻家夥。”

“公主。”元常露出一副公事公辦的嘴臉,道:“他不是傻家夥,他是我北蒼國身份尊貴的皇後,希望公主莫失了禮數。”

綺珊撇嘴,“一定是你們的皇帝,腦袋被驢踢了,居然會立這麽個人做皇後。”

元常湊過來,陰惻惻地道:“公主,不可妄評君主。禍從口出,可是要割舌頭的。”

“嚇,哪有那麽嚴重。”這綺珊嘴上不服輸,可心裏還是有點虛,割舌頭是不會,不過被皇姨母教訓一段是免不了。瞇起一只眼,綺珊暗道,算你厲害,不過來而不往非禮也,哪天看我把你和那傻皇後一起收拾了。

95、西戎國之行

北雁南飛,天氣轉涼,地處北方的北蒼國,此時已是隆冬時節。

北蒼國的皇帝每日下朝後,除了先看看自己的一雙兒女,接著會在滄瀾殿,龍床一坐就是一兩個時辰。那個人如今不在身邊,這寢宮顯得異常冷清。不僅是天子的寢宮,其實整個北蒼皇宮,恢弘依舊,只因少了那個人,再次陷入沈寂。

皇帝正低頭發呆,一雙黑絨布靴子出現在視線裏,不用看也知道是安榮。他喃喃地說:“朕沒事,朕就是想他。他去西戎國有四個月了吧,不知他飲食可好,晚上能否睡得安穩?”

安榮柔聲道:“陛下,憲王殿下不是每隔幾日,就會把皇後的情況傳書回來麽?幹戈既然是皇後的兄弟,費勁心機把皇後帶走,想想他是不會虧待皇後,陛下還是放心吧。”

皇帝從龍枕後扯出一件賀蘭驄夏日穿的外衫,拿手撫摸一陣,又將衣服拿起來,放鼻下,嗅了嗅,木然地道:“他的氣息還在,人可是不在了。元常在信中說,如今對賀蘭用的是灸治之法,賀蘭見到針那麽害怕,他受了驚,何人去哄他?已經這麽久了,還是沒有好消息傳回來,朕,後悔啦!”

安榮閉了閉眼,猶豫下,自懷中拿出元常的信,放在天子手上,“陛下,剛剛接到憲王殿下的信,快看看吧,說不定會有好消息。”

皇帝的手指動了動,似很猶豫。

安榮見此,不由奇怪,平日裏天天盼望元常的傳書,今天這是怎麽了?實在是耐不住,安榮問道:“陛下,怎麽不看看,不是很想念皇後嗎?”

皇帝一聲苦笑,“朕思念成狂那是不假,可朕也擔心,賀蘭一旦恢覆了,還會回來麽?他當初如此恨朕,朕心裏著實沒底啊。”

此刻,安榮終於明白,乾坤獨斷數載的皇帝,原來是在擔憂這個。唉,每日惴惴不安等消息,等來消息又不敢看,這二人真是冤孽。

皇帝的擔憂不是沒有道理,從元常給他傳回的消息他就知道。賀蘭驄自從被幹戈帶走,雖然人很安靜,但情緒一直不好。對皇帝產生依賴的賀蘭驄,到了西戎國,心裏只想著如何去找自己的相公和兩個小家夥。幹戈與黃文輪流照顧,也未能讓賀蘭驄安穩睡過一夜。得知這個情況,皇帝心疼又無奈。再後來,展開醫治後,由於必須用灸治之法,這讓對銀針恐懼了幾年的人,再次陷入驚恐之中。許是醫治有了進展,近來元常的信中則常說,賀蘭驄這段時日,變得很消沈,幾乎很少說話,念及皇帝與一對幼兒的話也是越來越少。元常告訴皇帝,這可能和他一點點在康覆有關系,人康覆了,那麽仇恨也隨之回來。因此,元常要皇帝做好心理準備,也許他擔心的事情,即將成為現實。

信被展開,皇帝的面色先是一喜,跟著又黯然。他說:“師伯,他很好,元常說,一切還算順利,恐怕用不了多久,當年機智驍勇的賀蘭就回來了。”

安榮聞言一怔,當年的賀蘭回來了?

過了一會,太子與小公主被老嬤嬤領來,皇帝抱抱這個,又抱抱那個,聽著兩個孩子怯怯地問父後何時回來,就覺心裏一陣絞痛。賀蘭,能不能看在兩個稚子的份上,給朕一個彌補的機會?

兩個淘氣的小家夥被皇帝放到了龍床上,皇帝把當初賀蘭喜歡的那些東西,拿給他們玩,只有從漁陽城帶回的一對布偶,靜靜坐在紅木櫥櫃裏。對著一對布偶楞楞出神,耳邊還是那人傻傻的話:他們很好玩,就是會動的大布偶……

小孩子一起玩,鬧一陣,靜一陣,皇帝只顧自己發呆,也未多理會兩個孩子,不一刻,寢宮完全安靜下來。

“陛下,太子與公主睡著了。”安榮躬身,小聲向皇帝稟告。

這時,皇帝回過神來,遲鈍地點下頭,嗓音有些沙啞,“睡著了啊,那好吧,就把他們留在寢宮好了。”

“這?”安榮猶豫著道:“陛下,太子與公主夜裏會起夜,怕是會擾了陛下好眠。”

呵,皇帝一笑,搖頭:“朕與賀蘭那五年,夜夜驚起,習慣了。朕好孤獨,就讓他們陪朕一晚吧。”

唉,一聲嘆息出自安榮之口。

身邊的兩個小孩睡的很安穩,呼吸均勻,紅撲撲的小臉,如果熟透的蘋果一般,泛著健康的紅暈。皇帝為他倆拉了拉被子,這才緩緩在旁邊躺下。

皇帝毫無睡意,兩眼望向鑲滿寶石珠玉的床頂。寶石再燦爛奪目,也不及你的回眸一笑。屬於你的笑容,屬於你的溫暖,屬於你的一切,如今不在,讓朕日日徹夜難免。

朕等得好辛苦,可朕還是願意去等。朕不信,五年的光陰,你真的會無動於衷。已經過來五年,朕願再等上五年,即使是一生。人活一世,短短數載,朕不願失去你。

……

又是一年歲末,西戎國的辭歲宴很隆重。幹戈陪著女王出席辭歲宮宴無法脫身,清水閣內,只剩賀蘭驄與元常二人,伴著孤燈一盞。

清水閣當差的宮人在慧姐的指揮下,把禦膳房特意按東林菜色做的一桌菜一道一道呈上來,這是女王的吩咐。宮人還在忙碌,八珍湯被放置在花梨木桌旁的小幾上,除了正菜,開胃小菜也陸續呈上。禦酒已斟滿,慧姐見準備好了,方到賀蘭驄臥房外請人。

元常見懶懶躺在床上的人毫無食欲,只得對外面喊了聲稍後就去。

“饑餓的滋味不好受,多少還是吃些吧。”元常試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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