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125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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著,去勸精神很不好的人。也難怪,每天的治療,對他而言,如同酷刑加身,雖說痛不在身,可折磨的卻是心。他的心在痛,而希望他能好起來的人心更痛。

元常見賀蘭驄沒動靜,把他的手拉過來,兩指搭在脈門,須臾後,點頭。他說:“看起來,你恢覆的不錯,不過近來不思飲食,腦疾見好,可這心病又落下,瞧這身子可是弱了些。唉,我知道現在你已經能想起一些事情,那個人,我也不多說,那是你們之間的事情,怎麽辦,你們自己自會把握分寸。但我只和你講一件事,稚子無辜,我不想看到我的侄兒傷心難過。若是可以,為了稚子,往前邁一步,也並非是什麽難事。有些東西,還是可以放下的,難道你不認為,幹戈仍在人間,就是最好的結果麽?你的心結要打開,給那個人一個機會吧,他雖是罪有應得,但他如今卻是很慘。富有天下又如何,心內何其孤獨,這是人世間最殘忍的懲罰。他想贖罪,選擇孤獨,但他相信,你從來就不是狠心的人,給他個機會又如何,大男人當拿得起放得下嘛。”

“你……”賀蘭驄終於有了點反應,遲疑著,翻個身,吶吶地道:“讓我自己安靜下,你自行用膳吧。”

元常的動作很輕,出去後,不忘把門帶上。

腦中一片混亂的人,此刻沒有了方向。他想起很多,可還有一些東西,明明就在心裏,卻找不到任何記憶中的糾葛。清明時得不到片刻安寧,閉眼後又是不斷的亂夢。是誰,在耳邊一遍遍呼喚自己,叫自己不要離開,是誰,一遍遍說要與自己相依相守?額頭的汗珠越來越密,賀蘭驄痛苦地呻吟著,掙紮著,尋不到答案。

被子不知何時拉過頭頂,從抖動的被衾可以看出,被子裏的人,此刻,他有多難過。

花廳內,元常打發了隨侍的宮女,一人自斟自飲。禦酒香醇,元常倒也喝著痛快。只是,飲著飲著,就見他猛地把杯中酒潑出。一聲極其郁悶的哎呀聲入耳,綺珊自朱漆木柱後閃了出來,當然,滿臉是酒,額前幾縷亂發粘在前額的公主此刻非常狼狽。

“餵,人家好心來請你看新年焰火,你就是這麽謝人家的嗎?”

元常挑眉,“我有讓你請我麽?”

綺珊翻起眼睛,道:“你這是何意?”

元常哼了一聲,“這裏,是我北蒼國皇後在西戎國休養的居所,公主不請自來,不覺於禮不合麽?”

綺珊仍是不解,嘟著嘴道:“我又沒請那個傻家夥。”

元常搖頭,知道與這公主講不清道理,也不理睬她,繼續一人喝酒。

綺珊繡眉微揚,見人家不理自己,甚覺無趣,可就這麽走了,又太丟面子。堂堂西戎國的綺珊公主,可是走到哪裏,都會被一群青年才俊奉若珍寶,何時受過如此冷遇?這心裏,越想越氣,趁元常不註意,搶了他手中酒杯,直接一杯酒入喉。

元常被這丫頭突然的舉動嚇了一跳,“你幹什麽?”

“沒什麽?”綺珊道:“這酒不錯,入口不烈,不過就是後勁大。”

撲哧一聲,元常笑了出來,“怎麽,怕本王喝醉了?”

“才不是,你喝醉了,與我何幹。我不過是提醒你,若是真醉了,小心你們北蒼國那位傻皇後,他最近可是很不對勁。小太醫醫術那麽好,這次也犯了難。”

元常皺皺眉,沈聲道:“你知道不少啊!”

“嘿嘿。”綺珊得意起來,“這西戎國,哪有瞞得過我綺珊公主的事情。”在元常面前晃起一根手指,公主道:“就好像,這小太醫當初,明明喜歡皇表兄,卻是死鴨子嘴硬,不肯承認。不過,如今倒也相安無事,反正他們是湊到一起,怕是這輩子也分不開。”

元常好像聽到了什麽天大的奇聞,問道:“你說,黃醫令和幹戈要好了?”

綺珊點頭,“嗯,難道你看不出來麽,他們兩個如今,很是融洽,羨煞旁人哦。”

果然如此,元常心中暗笑,天助我也。

96、西戎國之行 四

清水閣賀蘭驄的臥房門緊閉了三天,無論幹戈如何勸說,那道菱花格的木門依然緊閉。

幹戈在臥房外徘徊良久,忍不住對元常道:“他會不會……”

元常皺了皺眉,拿拳頭托著下巴,心裏也在分析裏面的情況。

這時黃文過來,道:“讓我敲門看看吧。”伸手輕敲了幾下,黃文輕聲道:“延平侯,我是黃文,你不舒服嗎?如果不舒服,一定要告知在下。這幾天你把自己關起來,也未盡食水,這對身體不好,在下已叫人備了清淡的食物,出來用些吧。”

仍是沒有動靜,幹戈心裏著急,擔心出意外,最終咬下牙,選擇破門而入。三人相互擠著擁入賀蘭驄的臥房,在看到人後,一下楞住。

把自己關了整三天的人,衣衫淩亂,頭發被扯得亂蓬蓬的,面無表情,木然地在墻角靠墻而坐。許是三天沒睡覺的緣故,星目璀璨不在,眼珠熬得通紅。

“大哥,地上涼,你怎麽會坐在這裏?”幹戈蹲在他面前,為他把前額的一縷亂發順到耳後。這三天發生了什麽,他怎麽把自己折騰成這個樣子。

元常與黃文一左一右拉過賀蘭驄的手腕開始把脈,依然沒有反應,片刻後,元常和黃文松開他的手腕,二人同時沖幹戈搖頭,表示人沒事。

賀蘭驄似乎恢覆點清明,眼睛眨了眨,看清了面前的人,嘴角扯了扯,想說什麽偏又說不出,頭再次低下,把無神的雙眼合上。

幹戈大驚,黃文再次抓起賀蘭驄的手腕,很快又放開,道:“不礙事,他太累了,很虛,這是睡了過去。”

幹戈聞言松口氣,上前把人抱起,小心放於床榻上,扭頭命人打水。

元常與黃文見宮女打來熱水,幹戈為賀蘭驄擦洗,二人一同退出。黃文面色凝重,對元常道:“他這情況很奇怪,不應該是這個反應。”

元常點點頭,表示同意,在思慮良久後,元常說出自己的猜測,“怕是他恢覆了,接受不了現在的一切。”

黃文嗯了一聲,道:“我也有同感,延平侯怕是無法接受幹戈殿下仍在人間的事實,以及、以及……”

元常知道黃文後面支支吾吾要表達的意思,嘆息一聲,最擔心的事情,看來還是發生了。又到了該給皇帝傳消息的日子,元常暗暗思忖,看來還是拖延幾日看看情形再回消息吧。若是賀蘭驄心中依然仇恨不減,那皇帝也只有孤獨一世的結局了。

臥房內,幹戈的動作很輕,為睡熟的人擦拭了面部,一點點,手向下移,去擦他的脖頸,扯了扯他的衣襟,幹戈把眼睛閉上,一陣心酸。賀蘭驄脖頸向下,前胸處,幾乎被抓爛,一道道殷紅的血痕,觸目驚心,可以想象,他當時是多麽瘋狂。

“為什麽傷害自己,難道你不知道疼麽?”幹戈喃喃低語,待擦拭好了,找出幹凈的衣服,幫他換了。輕撫他的手,幹戈低頭,淺吻一口,是不是,你回來了?

咚的一聲,幹戈一驚,猛地扭頭,正看到黃文端著托盤,尷尬地站在門口,進也不是,退也不是。

“這是什麽?”幹戈亦覺得尷尬,趕緊起身,幾步走到黃文面前,接過他手中的托盤,問托盤瓷盅裏盛了什麽。

黃文喏喏了兩聲,很不自在地說,這是特意為賀蘭驄準備的藥粥,三日不進食,不調理腸胃怎麽行。

“多謝,還是你想的周到。”

黃文淡淡一笑,“殿下,這裏交給臣吧。剛才陛下找殿下呢,去看看吧。延平侯乏的很,一時半會不會醒來。待他醒了,臣叫人請殿下如何?”

幹戈想了想,道:“也好,辛苦了。”在黃文耳後請啄一口,不出意外,看到他張大嘴巴,沖他一笑,幹戈轉身離開。

西戎國女王的大書房內,女王正對著滿架一本本史書發呆。明黃色的龍袍,穿在女人身上,絲毫沒有嬌弱之感,那金絲繡線繡的五爪金龍,把女人貴氣天成的氣質,覆上一重帝王威嚴。權傾天下的女人,麒麟王朝的驕傲。聽到腳步聲近了,女王也未回頭,只輕描淡寫地說:“來了。”

幹戈略躬身,“是。”態度甚為恭謹。

女王這時轉身,細細把兒子打量一番,指了指旁邊的座椅,“坐下說吧,我們是母子,你不用如此緊守禮節。”

幹戈這才落座,接過宮女奉上的香茗,淺呷一口,問道:“是不是有要事?”

女王嗯了一聲,道:“是有幾件事和你商量。”

幹戈低頭無聲笑笑,“什麽事盡管吩咐,兒子遵命就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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