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97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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知道。”女孩不耐,“我就是好奇,他是什麽人呢?還有那個傻乎乎的家夥,你看他衣著平常,可你看看他帶的這幾個人,足以說明他的身份不一般。好奇,好奇而已。”女孩拍著手,為自己分辨。

兩個丫頭撇嘴,心想著,還是趕緊想辦法,把她哄回家完事。這一天到晚提心吊膽,有幾條命也不夠擔的。

夜已深,月掛柳梢頭,月色下,一隊宮女太監步出滄瀾殿。

殿內,皇帝無暇看眼堆滿一桌的東西,叫上安榮幫忙,檢查走失的人身上是否受傷。賀蘭驄忸怩地抓著衣服,搖頭表示無礙,怎奈天子放心不下,最後讓安榮回避了,才解了他的衣服。仔細查看一番,確定沒有受傷,皇帝低聲安慰幾句,幫他換身裏衣。

“以後不能這麽不小心了,懂嗎?”皇帝小聲說著,心裏卻把那個小偷罵個千百遍,暗道敢偷皇後的錢袋,真是吃了雄心豹子膽了。

“懂了。”此刻,賀蘭驄很老實,生怕今日的走失被當成犯錯,最後還是逃不掉一頓懲罰。

安榮被再次召進,嘆笑著,把賀蘭驄買的東西一樣樣打開。皇帝見他開心,心裏也是歡喜,很賞面子,擇了幾樣品嘗,並稱讚味道很好。賀蘭驄也過去拿起一塊,正要送入口中,卻被皇帝攔下。

“朕替你嘗嘗。”皇帝見他滿眼不解,也不做解釋,拿了他手裏的栗子酥,咬了一小口,慢慢地、慢慢地吞咽,片刻,把糕點送入賀蘭驄口中。

安榮驚訝於皇帝的舉動,無聲搖頭,皇帝報以無妨的一笑,覺得賀蘭驄可能是餓了,便把初時自己沒動過的糕點都嘗個遍,才讓賀蘭驄隨意去吃。

皇帝吹著賀蘭驄買來的風車,見兩個輪子帶著彩色帶子旋轉,不禁一陣悲從中來。誰能想到,堂堂北蒼國皇帝,兒時的玩具,只有一只風車,那是顧銘洲在他周歲時贈送的風車,珍藏很久,卻在被文帝發現後,踩在腳下而毀。

安榮拍拍他,“陛下,皇後如今能想著太子,你該高興才是。”

“你說的是。”皇帝輕笑一聲,把風車放下,又看看其他的玩具,撥浪鼓、布偶、手鈴……

這時,安榮把賀蘭驄走失的“罪魁禍首”遞了過來,皇帝接過一看,啞然失笑,轉頭問道:“賀蘭,你就是買這個,走丟了。”

“嗯,嗯。”皇帝突然發問,賀蘭驄著急回答,一塊花生糕未吃完,急急去咽,一下哽在喉嚨,噎得一下憋紅了臉。

皇帝暗叫一聲不好,拿了茶水給他猛灌,手下不停拍打他的後背,算是把這口氣順了過來。見他一下不好意思起來,皇帝道:“沒事了,是相公不好,驚到了你。”

賀蘭驄不理皇帝,自己倒了茶水,足足喝了三大杯,方長長吐氣。看到那對發亮的小球,賀蘭驄道:“能發亮,就是覺得很怪。”

皇帝耐心地,解釋道:“賀蘭,這東西沒什麽好奇怪,上面不過塗了一層磷粉。你若喜歡,朕命人塗幾串東珠給你玩可好?”

賀蘭驄搖頭,吶吶地道:“不一樣的。”

皇帝一怔,不一樣?

夜,更加靜謐。

北蒼國的皇帝沒有就寢,擁著他的皇後,在滄瀾殿的玉階前席地而坐。皇帝用手點著浩瀚夜空中的星子,賀蘭驄在旁幫忙,為皇帝相公計數。靴襪已除,堂堂的皇後,真的是很盡心地在“輔佐”君王數星星。

“賀蘭,那顆最亮的,就是你,要記住哦。”

“嗯……相公--”

“什麽?”

“今天不懲罰我好嗎?”

“好。”皇帝答應的很痛快。

玉兔西移,皇帝扔在默默地數著星子,賀蘭驄頭斜枕著他的腿,很大一會功夫,二人未說話。當皇帝低頭再看時,人已經睡熟了。輕點他的額頭,皇帝暗道,永遠這樣,也不錯。

賀蘭驄帶著他買的禮物去永壽宮,是次日過了午時的事情,皇帝一道陪同。這可是破天荒頭一遭,賀蘭驄給自己的兒子買禮物,一心想湊熱鬧的皇帝,扔下兩摞奏折,陪著他一道串門。

賀蘭如月將已經可以開口發出簡單音節的念北抱出,皇帝接過狠狠親了兩口,才招呼賀蘭驄拿禮物。

賀蘭驄扯出一抹燦爛笑容,才把一堆玩具攤在桌上,對著小孩道:“小太子,看看叔叔給你買的禮物,喜不喜歡啊?”

“呃?賀蘭……”皇帝大叫,可要朕的命了,這是你的兒子啊!

賀蘭驄不解,看皇帝著急,可就是不明白他急從何來,不由有點驚慌,最後把求助的目光投向賀蘭如月。

女人輕嘆,無奈對皇帝說:“陛下莫氣,此事不宜操之過急,來日方長。”

“唉,朕知道。”皇帝也無奈,“朕就想讓他可以接受自己的孩子而已。”

“可,此事確實急不來。”

“朕懂的,太妃放心就是。”

賀蘭如月給皇帝倒了茶水,平靜地道:“陛下,本宮還是那句話,希望陛下遵守諾言。”

皇帝黯然,悄悄看了眼一旁戲逗念北的賀蘭驄,道:“他將來只要恢覆,自己若是要離開,朕不會阻攔。但是太妃,朕會爭取讓他留下……”

那邊,賀蘭驄狼狽地抱著還很小、還很軟的念北,晃著手中的撥浪鼓,輕哼著什麽歌謠。

“父……父……”小家夥咧著小嘴笑著,吐出不清晰的單音。

賀蘭驄臉一陣發白,轉過來問皇帝,“他喊什麽?”

皇帝嗯了一聲,聽了聽小孩發出的聲音,甚感欣慰,“賀蘭,他,要學著叫父後。朕和太妃說過,一定讓他先學會叫父後,再學叫父皇。”

“父後?”賀蘭驄腦中一堆問號,不看皇帝,轉而去看賀蘭如月,還是覺得奇怪,最後看向安榮。

安榮點頭,沖他道:“皇後誕下太子,當然要叫皇後為父後才是。”

“我不知道,我不明白。”

皇帝溫言安慰道:“沒關系,你只要記住,他是你的兒子就可以。”

“陰涼陰涼過河去,日頭日頭過山來。腳驢斑斑,腳踏南山。南山北鬥,養活家狗。家狗磨面,三十弓箭。上馬琵琶,下馬琵琶。驢蹄馬蹄,縮了一只。”

皇帝又驚又喜,“賀蘭,你怎麽會這個?”

哄小孩的人豎起食指,立於唇邊,噓了一聲,接著指了指懷中的孩子。皇帝再細看,那小家夥嘴巴掛著個口水泡,已經腦袋耷拉在乃父肩膀上睡著了。

賀蘭如月接過孩子,轉身進了寢殿,皇帝小聲又問了遍,“賀蘭,你怎麽會那個曲子?”

賀蘭驄學著皇帝壓低了聲音,道:“總有老嬤嬤唱,方才不知為何,順嘴就出來啦。”

皇帝笑笑,暗道,看來元常的藥,還真是有作用。

77、省親生驚變 一 ...

北蒼聖武五年的秋天來的很快,做好一切準備工作,天子元文敬頒下詔書,巡視運河河工,督查漕運。令表彰江寧留侯孝道,特攜皇後一道同行,於巡查河務完畢後,蒞臨江寧省親。天子詔曰,為免沿路各省官員及百姓徒增負累,禦駕起航後,各地官員於當地官渡應召覲見,天子旨意不到,不得私自糾集鄉眾候駕。

八月初,因留侯一道奏折,上奏曰其母將不久於人世,天子感念皇後家人雕零,當即下旨,取消秋祀提前啟程。八月初二日,京城惠河官渡,帝後登上飛龍舟,辭離京城。

岸上,留京輔政的憲王元常帶領一眾大臣跪地送別禦駕。

泗水南下,皇帝把巡查河務一事擺在首要,因要趕時間,除了必要的外埠官員接見,並未在途中多做停留,並謝絕沿途所有官員接風宴請。

走水路,令自幼生長於江南水鄉的人格外興奮,船舶停靠時,賀蘭驄坐在船頭,把安榮幫他找來的魚餌丟入水中,手中托著魚竿靜等魚兒上鉤。韓朝輝與安榮小心隨侍在側,謹防皇後有失。龍船泗水而行時,賀蘭驄披著團龍披風,憑欄而立,朗朗開口,皆是江南詞調。

皇帝合上骨扇,問道:“這些你從哪聽來的?”

賀蘭驄嗯了一聲,道:“每家孩子都會。”

皇帝給他整整披風,暗道,聽君一首采蓮曲,醉夢一生又如何?

帝後盡管日夜兼程,也把巡查河務的工作精簡很多,然而還是錯過了八月十五中秋佳節。皇帝略有遺憾,本想陪著他的皇後中秋到達江寧,在留侯家裏中秋賞月,不想還是慢了一天。

八月十六日,江寧官渡,留侯帶領當地大小官員早早前來,一同迎接帝後的禦駕。

南方天氣還很熱,好在如今東南風仍不時吹拂上岸,使得本不耐南方氣候的皇帝,感覺一下涼爽很多。挽了他的皇後,一同下了龍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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