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84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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頭……”

元常很是驚訝,看到安榮,無聲地用眼神詢問,安榮伸手指了指裏面,搖頭。

供桌上,顧銘洲靈位上的黑幔已被取下,冥香點燃,飄著裊裊的白煙。

皇帝跪於供桌前的錦墊上,在他身前的地上,賀蘭驄裹著白狐裘,無聲無息地躺在那裏。

皇帝還在重覆著那句話,頭碰觸冰冷的地面,發出咚咚的悶響。

“陛下。”元常小心地呼喚皇帝。

皇帝緩緩擡頭,有點不敢確信是元常。把額頭淌下的血跡胡亂用袖子擦拭了,才認定,是元常回來了。皇帝大叫,“你看看他,朕不信他就這麽死了。他不會,他是福大命大之人,那麽多次意外都平安脫險,一壺毒酒哪能就要了他的命!你快看看,朕知道,太醫院那群廢物,他們的醫術與你無法比。”

元常雖不知具體發生什麽事,但現在他肯定,賀蘭驄出了意外,是假不了的。

蹲了身子,拿手探了下呼吸,眉頭一皺,翻開他的眼皮看了看,面色頗為凝重。擡起賀蘭驄手腕搭上兩指,閉上眼靜心把脈,片刻後翻過手腕,用一種很特殊的探脈法,又探了一遍。他問:“他斷氣有多久。”

“啊?”皇帝楞住。

安榮代為答道:“近兩個時辰。”

元常又問:“發現中毒,可有給他解過毒?”

皇帝道:“就是太醫院那群廢物救治了一陣。”

“嗯。”元常應了一聲,解□上的包裹,快速打開。

“臣試試,他的身體未冷,也未僵,說明脈絡還通,並非真死,臣想,大概還有救。”

“你快救,朕就知道太醫院那群廢物不頂用。”皇帝一下開心起來,還是自己的堂兄醫術高明。

“臣,盡力。”元常並無十分的把握,見皇帝如此,便全力一試。若是救過來,那是再好不過,可若不試,怕是皇帝很快便要瘋掉。

安榮聞聽,比皇帝還高興,“老奴給王爺幫忙。”

“還有奴才,需要什麽,殿下盡管吩咐便是。”小貴也過來幫忙。

皇帝松口氣,見元常已經動手救人,他想了想,便給母親和顧銘洲的靈位,虔誠地行叩拜大禮,恭敬地說道:“神靈在上,朕北蒼君主元文敬,今日在已故母後及恩人顧銘洲靈前立誓:若上天垂憐,賀蘭驄不死,待他大安後,朕便放他離開。若是他肯留下,朕願用餘下這條命護他一生,他若不願留下,朕絕不強留。如果有違此誓,祖宗不佑,天地不容!”

皇帝立下重誓,見元常他們幾個還在忙碌,生怕自己的誓言和行動誠心不夠,覆又開始一次次叩首,祈求母親和顧銘洲顯靈,挽救賀蘭驄的性命。一拜、再拜、三拜……

皇帝的額頭再次淌血,血液溫熱,人卻感覺不到溫度,模糊了視線……

“陛下……”皇帝又一次聽到有人呼喚他,聽聲音好熟悉,可是誰在叫朕呢?

皇帝徹底清醒過來時,頭上是熟悉的嵌滿各色寶石珠玉的床頂,這裏的滄瀾殿的寢宮啊!再看看,見身邊圍了很多人,元常、安榮、賀蘭如月、小貴,還有太醫院那群老太醫。突然想起了什麽,皇帝猛地坐起來,大喊:“賀蘭呢,你們把他弄哪去了,還給朕!”

賀蘭如月抱著小太子,悄悄抹眼淚,被皇帝捕捉進眼裏,皇帝的聲音轉而顫抖,“他、他在哪,不會的,朕不信,朕不信,不是說還有救麽?”

“陛下,帝俊就在你身旁。”不知是誰說了一句。

皇帝聞言,猛地扭頭,身旁躺的不是賀蘭驄又是誰?有那麽點不確定,他伸手想去撫摸他,擡起的手卻在即將觸碰他的臉時徒然頓住。

“陛下,是帝俊沒錯。”安榮輕聲說道:“帝俊沒死,陛下放心吧。”

“沒死,沒死,呵呵,哈哈……”你們總算聽到了朕的祈禱,終於肯顯靈。皇帝帶面喜悅,一陣高興,笑著笑著,倒下又睡了過去。

安榮一驚,元常擡起皇帝手腕探脈,搖了搖頭,“沒事,陛下累了。再睡一覺就好了。”

皇帝再次醒來,天已經全黑。看看身旁熟睡的人,皇帝總算是放心,人就在身旁,不會錯。賀蘭如月不在了,想必已經回永壽宮,舒口氣,才問守在龍床邊的人,“寧羽那邊的事情辦的怎麽樣了?”

安榮回道:“崔九龍的飛虎營已被收服,崔九龍如今已經下獄。”

“嗯。”突然想起什麽,皇帝問:“崔鉉和崔妍那賤人呢?”

元常答道:“陛下恕罪,臣擅專,命於海包圍金華宮,已將崔貴妃禁足。崔禦史,已經革職下獄。”

皇帝道:“恕你無罪,朕本就給了你專權,若是朕有不測,你代為監國輔政。都給朕聽仔細了,崔鉉父女,你們給朕看好著點,可別讓他們自盡,白白便宜了他們。”

安榮把頭低下,“奴才明白。”

皇帝摸摸額頭上橫的紗布帶,嘆息一聲,看看依然沒有意識的賀蘭驄,問道:“朕已經醒了,他為何不醒?”

元常聲音很低,夾帶著無奈道:“陛下恕罪,臣已經盡力,保住他的性命,卻無法預知他何時能醒過來。”

“什麽意思?”皇帝才把心放到肚子裏,現在被元常一說,又提了起來。

元常道:“陛下,崔貴妃下的藥很猛,用的是南方夷族的毒藥。這次,太醫院的太醫算是誤打誤撞,把毒素清出一部分,因此他沒有呼吸,卻有非常弱的脈息。臣是用了古書上那種奇怪的鎖陽探脈法才探出的,不然,臣也會認為他死了。但有一事,還是要恭喜陛下。”

皇帝挑眉,沒好氣地道:“如今都這樣了,還有什麽好恭喜的?”

元常道:“他當初中的追魂,解了。”

“真的?”皇帝一喜,又問了一遍,“真的解了?”

“是,陛下。哼,貴妃娘娘弄的這個毒藥,居然和追魂,起了以毒攻毒的作用。”

“哦?”皇帝很好奇,什麽毒這麽古怪,比追魂還邪門。

元常解釋道:“崔貴妃用的是苗疆黑苗人的七蠶蠱毒,本是一種很霸道的毒蠱。這種毒蠱有個怪異的特性,若是身體好好的人,中了這個七蠶蠱毒,斃命也就盞茶的功夫。可這毒蠱本身喜歡吸食毒素,若是中毒者本身已經中毒,反而不會很快送命。追魂的毒性已被毒蠱吸食,而太醫之前的解毒的方法也對癥,又把毒蠱的毒迫出一些,才令他有了一線轉機。因此,這也算以毒攻毒。”

皇帝含笑,閉了閉眼睛,這心終於放下。呵,世上竟然有這麽湊巧的事情。又看看自己的傷口輕撫了下,苦笑,唉,這一劍還真是兇險。

“陛下,崔鉉滿門已經拿下,當如何發落呢?”元常知道這次的事情,雖然封鎖了賀蘭驄行刺的消息,但是崔家謀反的消息,卻早就傳了出去。

皇帝道:“傳直諫署布政卿方錦年,丞相盧文休,監察禦史王在文禦書房覲見。”

“陛下。”安榮滿眼擔憂,“你的傷。”

沒有理會安榮,看了眼身旁的人,皇帝對小貴道:“仔細伺候著,若是他醒了,馬上稟告朕。”

穿戴整齊的皇帝,出現在禦書房時,三位大臣已經到齊。忐忑地給皇帝請安,在天子一聲平身後,在龍案前垂首而立。

“這兩天發生的事兒,想必三位卿家已經知道,崔氏謀反,如今人已下獄,有勞三位卿家了。方卿,他們若是覺得有冤屈,你就接手,給他們一個公道。”皇帝公道兩字咬得很重,這三人心裏明白,說是公道,其實就是催命符。

三位大臣心裏暗自納罕,這崔氏說反就反了,真是意外之事。想當初曹、崔兩家鬥的水火不容,如今曹氏已敗,崔家何必此時多此一舉呢?

可惜這三位大臣哪裏知道,皇帝刻意隱瞞了賀蘭驄行刺一事,這筆賬註定就是糊塗賬,然崔家借機謀反,確是鐵錚錚的事實,李太醫有證詞,崔貴妃意圖毒害君王,實屬大逆不道。

“那些人都封口了麽?”三位大臣離去後,皇帝問安榮。

安榮道:“已經處理好,全部調往帝陵,奴才已經告知他們,若要活命,嚴守秘密,好好伺候先帝。”

“嗯。”皇帝很滿意,如果可以不殺人能守住秘密,那是最好不過。畢竟,接下來,還將有一場血腥。唉,這一年,真是不太平啊!皇帝唏噓,卻也明白,帝王之路,註定這種事是避免不了的。

北蒼皇帝稱病,由憲王元常代為輔政,精明的大臣知道皇家之事斷斷不可妄議,因此對崔氏謀反一事,未置一詞。當然,那些曾經想依附崔家的大臣,此時更是紛紛與崔家撇清關系,唯恐牽連到自己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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