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85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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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

崔氏一案仍在審理中,元常便把皇帝幾日未臨朝積壓下的那些上疏奏折,在朝會上與大臣共議,待有了結果,再把結果呈報給天子,由皇帝做最後的決斷。

如此匆匆一晃,已是半月。

皇帝的傷好轉很快,可天子的心情卻是不見好轉。每每看向龍床上躺的賀蘭驄後,眼裏是無盡的擔憂。你身上的鞭傷好的很快,元常給你用了最好的藥物,不會留下什麽疤痕,為何你的人就是不醒?

小貴將打來的熱水遞過,皇帝將帕子扔了進去,浸濕了又擰幹。動作很輕,很柔,一點點,從額頭開始,然後是臉頰,下頜,脖頸。

“這是你懲罰朕的方式麽?知道麽,朕這次會給你選擇的機會,讓你自己決定。雖然,朕知道,你一定會選離開,可朕還是希望我們都做個選擇。”當然,朕選擇你留下來。

總是擔心賀蘭驄會做惡夢,寢宮內的宮燈不是很亮。皇帝就著昏暗的燈光,低聲自語,為熟睡的人擦拭身體。

慢慢黑夜過後,又是晴朗的好天氣。

皇帝端著參湯,拿小勺一點點送入賀蘭驄口中,盡管知道作用不大,可天子這些天,一直堅持著。如同普通人家的丈夫照顧生病的妻子那般,默默做著那些不應是帝王該做的事情。

元常進來時,皇帝正用錦帕給賀蘭驄擦拭嘴角的湯漬。沒有停下手上的動作,只淡淡地問了句,“是崔家的事情有結果了吧?”

元常一怔,隨即點頭,“正是。”

皇帝放下湯碗,接過元常遞給他的案宗開始翻看,匆匆看了幾頁,便合上。

“按北蒼律法執行吧。崔妍,念在她的毒藥,誤解了賀蘭的追魂之毒,給她個恩賞,減兩百刀。”

元常早就預料到最終的結果,不過此時,還是開口確定,“陛下的意思是--”

皇帝打斷他,非常肯定地,冷漠地回答:“魚鱗剮。”三個字,決定了幾個人的最終命運。

“臣明白了。”

皇帝不願再提崔家一事,轉而說道:“告訴朕,為什麽他醒不過了。”

元常抓過賀蘭驄的手腕搭上兩指,“陛下,他中毒已深,毒素侵腦,臣只能保證救回他的命,可臣無法保證能讓他醒過來。”

皇帝的手一顫,道:“那,最壞是什麽樣?”

元常淡淡地道:“最壞就是他會一直這個樣子,直到壽終正寢之時。如果運氣好的話,他,可能會醒過來。”

“他一定會醒過來,他是那麽不甘,不會就這麽睡下去。朕不允許,他自己也一定不允許。”

元常幫皇帝給賀蘭驄餵參湯,問道:“陛下,你不後悔?”

皇帝聞言輕笑搖頭,“朕只後悔,那麽晚才發現喜歡他。可惜,大錯已鑄,追悔莫及。你看他那一身的傷,都是朕帶給他的。朕只盼老天垂憐,讓朕有個機會補償他。”

“臣祝陛下早日達成心願。”元常幽幽開口,默默鼓勵皇帝。然而,就目前看,希望多大,只怕失望也是多大。

北蒼聖武四年,對於北蒼國,可謂是大事不斷的一年,險些令北蒼社稷產生動搖。

十二月初,北蒼另一只顯赫大族因犯謀反大罪而族滅。主謀原禦史崔鉉、飛虎營原統領崔九龍,按律判淩遲之刑。崔鉉之女,金華宮貴妃崔妍削去貴妃封號,貶為庶人,因意圖弒君謀反,判淩遲之刑,上令滿三百刀方可斃命。崔氏其餘族親判斬立決,九族皆滅。

至於飛虎營參與叛亂者,凡是被誑來的禁軍,皇帝顯示了他的寬大胸襟,沒有深究,只將他們調離京城,充往邊關戍邊。

至此,崔氏謀反一案算是告一段落,皇帝的傷也養好了,立時恢覆早朝。恢覆以往的威嚴,每日在龍座上,傾聽各部大臣的上奏,展開討論,更加勤於政務。打理好這萬裏江山,為了那個小小的嬰兒。

下朝後,皇帝會立刻返回寢宮,每當這時,安榮會熟稔地向皇帝稟告,帝俊仍沒有醒來。

皇帝每天帶著期盼去早朝,只希望下朝後,安榮會將他醒來的好消息告知自己。一天覆一天,皇帝的希望不減,但是得到失望的答案也是一天覆一天。

“賀蘭。”皇帝的聲音很大,也很興奮,沖龍床上沒有意識的人說道:“快看啊,下雪了,馬上,梅花就可以盛開了。朕還帶你去瓊臺賞雪可好,燙上美酒,隨意闊談。”

“賀蘭,你醒醒,不許再睡了,你睡了很久了。睜開眼睛看看,你面前的人,就是你恨之入骨的北蒼皇帝,你不是想殺朕麽,不醒過來,你怎麽報仇呦?”皇帝的耐心被一點點地消耗著,他搖晃著賀蘭驄的肩,對他說一陣溫柔的情話,又說一陣賭氣的話。繼而再把人抱在懷中,感受著他的心跳,卻得不到他的回應,皇帝想,自己大概真的要瘋了。

低了頭,皇帝吻上他光潔的額頭,繼而是雙眼,兩頰,嘴唇……

朕不相信,你會一直睡下去,醒來吧,就當是為了報仇而醒過來也好。

朕,會一直等下去,等你醒過來,等你愛上朕,或者來殺朕。

69、無奈心靈殤 ...

穿過悠長而曲折的回廊,黃文步履匆匆,心裏暗暗揣測女王召見自己的用意。

書房內,女王見人來了,放下朱筆,揮手讓他免禮,指了旁邊的座位,令其落座。

“他的腿,還是無法站立麽?”女王依舊是淡淡地開口詢問,悄然把心裏的焦急掩藏起來。

黃文暗自嘆息一聲,回道:“是,請陛下再耐心等等,總會有辦法。”

女王負手背後,淡淡地道:“你知道朕的心事,那麽你也當知道朕如今有多著急吧。”

“是,陛下。臣已經換了藥方,明日開始,臣會再換一種行針的方法。殿下是西戎的未來,臣自會盡力。”

“朕知道,朕從未懷疑過你的醫術。”女王緩緩開口,表面不露聲色,面對這個自己看大的孩子,此刻,不願打擊他的信心。盡管,自己心急如焚,還是要努力克制自己的情緒,給予他信任,不露出真實想法。再說,他的醫術一直都是西戎國最高明的,如今他碰到了難題,自己就該去支持,難道不是麽?除了他,自己的兒子,他還能如此信任的交給誰去照顧呢?

黃文把女王隱隱的擔憂和無奈盡收眼底,低頭,輕聲道:“臣定會多盡心,爭取早日讓殿下站起來。西戎國,沒有站不起來的君主。”

女王嘆息一聲,“這些年,也辛苦你了。為了醫治朕的頑疾,每年你都要親自離京去深山采藥。幹戈的事,只要你盡力了,朕不會勉強。可是……”

黃文見女王慈祥的面容上掛滿愁色,話說到一半又止住,看來是遇到什麽難題。於是,他問:“陛下,黃文可以為陛下分憂。”

女王把茶水遞給黃文,道:“究竟是何人傷他如此之重,到現在,他也不肯告訴朕。”

原來是為了這個,黃文安慰女王道:“陛下不必難過,想來是對手比較強大,殿下不忍陛下派人涉險。”

“呵,你還是老樣子,會哄朕。算了,就當你說的那樣想吧。”一直以來,在女王心裏,黃文自幼就是個懂事的孩子。不但懂事,也貼心,是個可托付重任的人。

黃文端著新調整好配方的藥,步入天極殿。

重重紗幔後,披散著頭發,一身淡藍素色衣袍的幹戈也在看一本《六韜》。黃文曾不止一次問過他,兵書有很多種,為何只看這一本,且看了一遍又一遍。那時,他總是笑而不答。

“殿下,該服藥了。”黃文熟稔的開口,知道幹戈現在已經很厭倦用藥,卻還是每天按時把藥送來。如今,他必須親自送藥,並看著他服下。否則,這位殿下會趁人不註意,悄悄把藥倒掉。也許,他總是對自己心存愧疚,因此,自己監督他服藥,他會非常配合地喝了,無論多苦。正是這個原因,黃文也曾童心暗生,故意在藥裏加了幾味味道濃苦的藥物,結果這位殿下明知藥裏加了東西,眉毛也不皺一下,就那麽坦然地喝了。記得當時,黃文看著空空的藥碗,頓時怔在原地,嘴巴張圓幾乎可以塞進一個雞蛋。

但現在……

幹戈皺了皺眉,一碗藥見了底,黃文很體貼地夾了一塊蜂糖,送入他口中。見他咀嚼幾下,眉頭舒展開,才笑道:“殿下放心,調整的新方子,臣會盡量選些不太苦的藥,也省了殿下服藥的辛苦。”

幹戈的心思哪裏會在乎藥苦不苦呢,自覺看不透面前斯斯文文的大醫令,這人看似文弱,卻也是頗為剛烈的性子。相處幾個月,他從沒提過那晚的事情,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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