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九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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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我的緣故，年初七了我們還沒回老家拜年，有親戚打電話來問情況，老媽總以我感冒未愈為由敷衍了過去，親戚家的小屁孩們一個個發來語音表示慰問，我無奈地勉強打起精神讓他們不要擔心，然而天知道我現在的精神狀態是有多差。
我在等一個機會，想為自己的感情最後努力一把，我知道劉玥宸和我的想法一樣，他早就透露出想和我父母談一談的意思，但我不能什麽都去依賴他，自己的事終歸要靠自己去爭取的。
今天一大早老媽便出門買菜去了，老爸在客廳裏看電視，我猶豫再三終於邁出房門坐到他的旁邊。
“起來啦？”他隨口一問。
“嗯。”我局促不安地摳著指甲。
“電飯煲裏還有粥。”他們應該已經吃過了，粥是特意為我溫著的。
“好。”我出來肯定不是為了喝粥。
電視裏在播早間新聞，世界局勢依舊動蕩，鏡頭中滿是彌漫的硝煙，人們四處奔走，無助的孩子在大聲哭喊，場面淒慘萬分。
“你們在一起多久了？”老爸猝不及防的問題嚇我一跳。
“大一開學沒多久就……”我好像有點文不對題。
“一年多。”他繼續看電視，淡然地拿起遙控換了個臺。
“中間分開過，才和好的。”我不知道自己為什麽要補充這一句。
“因為吵架？”
“沒，我們很好……”
“兩人不夠堅定？”
“他怕出現現在這種情況，覺得早點分開比較好。”我吸氣，“所以我們才……”
“他很聰明。”
嗯，我知道，和劉玥宸比，我就是個沒頭腦的傻瓜，傻乎乎地掉進他設的陷阱，傻乎乎地喜歡上他，傻乎乎地分開又和好，完全沒有自己的計劃和主見。
“我不反對你們，但是也不會支持。”老爸挑明了態度，“你們年輕人的感情不可控，這點我知道。”
我沒有回話，因為覺得他說得對。
“但是不管對男對女，都該有責任心，不是玩玩而已。”他把電視聲音調小了一點，“畢竟你們以前發生過那樣的事，你能確定他對你是真心還是假意？”
“真心的。”我低頭看地板，就算再傻也能判斷得出啊。
“你現在不小了，有些事也該告訴你了。”他擡手把電視關掉，認真說道，“你初三的時候，我們接到電話，說你在手術室搶救，你媽差一點就暈了過去。”
我咬唇，心口很難受。
“那一次比之前你摔破頭還嚴重，我們趕到醫院的時候完全不知道為什麽會發生這樣的事。聽那個男孩的父親說是玩游戲時不小心出的意外，但檢查報告出來的時候，我們真的震驚了。
“你全身上下都是大大小小的傷口疤痕，我們作為你的父母竟然一點也不知道。在我們的逼問下，才知道到你在學校已經被欺負很久了。”
這不怪我爸媽失職，一切都是我刻意隱瞞的，我騙他們打球摔到頭，上體育課劃破手，洗澡換衣服都是偷偷的，從來沒敢說過真話。
“男孩家很爽快地付了醫藥費，一個勁強調私了，後來更放狠話說就算報了案他也有辦法搞定。我們家當時不富裕，也知道玩不過他們，加上你已經被搶救過來了，所以最後只能不了了之。
“但把你接回家之後，我和你媽慢慢發現你情緒很不對勁，越來越不愛說話，經常蹲在角落做同樣的事情，比如花一下午的時間在本子上畫滿同樣的符號，或者一直哼一段相同的曲調，問過人之後覺得你可能有自閉的傾向。”
老爸說的這些我自己也知道一部分，我記得手術很疼，疼得我不敢去見陌生人，我把自己關在房間，生怕再一次看見劉玥宸那張臉。
“我們給你休了學，大大小小的心理咨詢室都跑過，但你很抵觸見陌生人，所以效果很不好，到後來甚至出現自虐行為，家裏所有鋒利的東西只能鎖起來，哪怕是一枚圖釘。你媽偏執地覺得解鈴還須系鈴人，必須要讓那個男孩親自來道歉才能治好你的心病。她不聽我勸就找到了男孩家裏，但是他依舊沒有露臉。”
他說得很慢，我感覺心中的天平有漸漸開始倒向一邊的傾向，但一想到劉玥宸為我做的那些，我又強迫自己把天平扳了回去。
“再然後，你媽跪在他們家門前……”老爸的這句話給我的身心重重一擊，我了解我媽的性格，但沒有想到她居然會為了我這麽做。眼淚瞬間奪眶而出，我強忍著不發聲，身體止不住顫抖。
“最後還是沒有等來道歉，倒是他們家還報了警，說我們無理取鬧。我從派出所把她接回來，她在路上一直哭，在門口緩了很久才進家門。”老爸苦澀地笑了一下，“她怕嚇著你，不敢在你面前哭。”
我把臉埋進手掌裏任眼淚肆虐，感到深深的自責，此前還覺得她對劉玥宸的態度過激了些，現在才知道她為我做了那麽多，我真的真的很不懂事，甚至覺得不配做她兒子。
老爸拍拍我的背，繼續說道：“後來她辭了工作一心在家陪你，你能恢覆就是對我們最大的安慰了。父母是對你有期望，但人生還是你自己的，你好好考慮考慮該怎麽過吧。”
我呆坐在沙發裏，腦中循環播放老爸剛才說過的話，心如刀絞。老媽買菜回來看了我一眼，走到廚房裏把粥盛好擱在我面前，生硬地說了一句“快吃”，還不忘幫忙把菜也端了過來。
我木訥地一勺勺把粥塞進嘴裏，想跟她道歉卻又覺得自己連道歉的資格都沒有。老媽年輕時很漂亮，性格也很強勢，可她為了我不僅熬白了頭發熬出了皺紋，還放棄了自尊只求一句道歉，而我又在做什麽呢？愛上一個不該愛的人，然後傷了對我好的所有人，也包括我自己。
一碗摻著眼淚的白粥喝下肚，我幹嘔了一下，但沒有吐出來。這碗粥真的太苦太苦了，苦到我這輩子再也不想喝第二次。
作者有話要說：
馬上就100章了呢～來點刺激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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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在等一個機會，想為自己的感情最後努力一把，我知道劉玥宸和我的想法一樣，他早就透露出想和我父母談一談的意思，但我不能什麽都去依賴他，自己的事終歸要靠自己去爭取的。
今天一大早老媽便出門買菜去了，老爸在客廳裏看電視，我猶豫再三終於邁出房門坐到他的旁邊。
“起來啦？”他隨口一問。
“嗯。”我局促不安地摳著指甲。
“電飯煲裏還有粥。”他們應該已經吃過了，粥是特意為我溫著的。
“好。”我出來肯定不是為了喝粥。
電視裏在播早間新聞，世界局勢依舊動蕩，鏡頭中滿是彌漫的硝煙，人們四處奔走，無助的孩子在大聲哭喊，場面淒慘萬分。
“你們在一起多久了？”老爸猝不及防的問題嚇我一跳。
“大一開學沒多久就……”我好像有點文不對題。
“一年多。”他繼續看電視，淡然地拿起遙控換了個臺。
“中間分開過，才和好的。”我不知道自己為什麽要補充這一句。
“因為吵架？”
“沒，我們很好……”
“兩人不夠堅定？”
“他怕出現現在這種情況，覺得早點分開比較好。”我吸氣，“所以我們才……”
“他很聰明。”
嗯，我知道，和劉玥宸比，我就是個沒頭腦的傻瓜，傻乎乎地掉進他設的陷阱，傻乎乎地喜歡上他，傻乎乎地分開又和好，完全沒有自己的計劃和主見。
“我不反對你們，但是也不會支持。”老爸挑明了態度，“你們年輕人的感情不可控，這點我知道。”
我沒有回話，因為覺得他說得對。
“但是不管對男對女，都該有責任心，不是玩玩而已。”他把電視聲音調小了一點，“畢竟你們以前發生過那樣的事，你能確定他對你是真心還是假意？”
“真心的。”我低頭看地板，就算再傻也能判斷得出啊。
“你現在不小了，有些事也該告訴你了。”他擡手把電視關掉，認真說道，“你初三的時候，我們接到電話，說你在手術室搶救，你媽差一點就暈了過去。”
我咬唇，心口很難受。
“那一次比之前你摔破頭還嚴重，我們趕到醫院的時候完全不知道為什麽會發生這樣的事。聽那個男孩的父親說是玩游戲時不小心出的意外，但檢查報告出來的時候，我們真的震驚了。
“你全身上下都是大大小小的傷口疤痕，我們作為你的父母竟然一點也不知道。在我們的逼問下，才知道到你在學校已經被欺負很久了。”
這不怪我爸媽失職，一切都是我刻意隱瞞的，我騙他們打球摔到頭，上體育課劃破手，洗澡換衣服都是偷偷的，從來沒敢說過真話。
“男孩家很爽快地付了醫藥費，一個勁強調私了，後來更放狠話說就算報了案他也有辦法搞定。我們家當時不富裕，也知道玩不過他們，加上你已經被搶救過來了，所以最後只能不了了之。
“但把你接回家之後，我和你媽慢慢發現你情緒很不對勁，越來越不愛說話，經常蹲在角落做同樣的事情，比如花一下午的時間在本子上畫滿同樣的符號，或者一直哼一段相同的曲調，問過人之後覺得你可能有自閉的傾向。”
老爸說的這些我自己也知道一部分，我記得手術很疼，疼得我不敢去見陌生人，我把自己關在房間，生怕再一次看見劉玥宸那張臉。
“我們給你休了學，大大小小的心理咨詢室都跑過，但你很抵觸見陌生人，所以效果很不好，到後來甚至出現自虐行為，家裏所有鋒利的東西只能鎖起來，哪怕是一枚圖釘。你媽偏執地覺得解鈴還須系鈴人，必須要讓那個男孩親自來道歉才能治好你的心病。她不聽我勸就找到了男孩家裏，但是他依舊沒有露臉。”
他說得很慢，我感覺心中的天平有漸漸開始倒向一邊的傾向，但一想到劉玥宸為我做的那些，我又強迫自己把天平扳了回去。
“再然後，你媽跪在他們家門前……”老爸的這句話給我的身心重重一擊，我了解我媽的性格，但沒有想到她居然會為了我這麽做。眼淚瞬間奪眶而出，我強忍著不發聲，身體止不住顫抖。
“最後還是沒有等來道歉，倒是他們家還報了警，說我們無理取鬧。我從派出所把她接回來，她在路上一直哭，在門口緩了很久才進家門。”老爸苦澀地笑了一下，“她怕嚇著你，不敢在你面前哭。”
我把臉埋進手掌裏任眼淚肆虐，感到深深的自責，此前還覺得她對劉玥宸的態度過激了些，現在才知道她為我做了那麽多，我真的真的很不懂事，甚至覺得不配做她兒子。
老爸拍拍我的背，繼續說道：“後來她辭了工作一心在家陪你，你能恢覆就是對我們最大的安慰了。父母是對你有期望，但人生還是你自己的，你好好考慮考慮該怎麽過吧。”
我呆坐在沙發裏，腦中循環播放老爸剛才說過的話，心如刀絞。老媽買菜回來看了我一眼，走到廚房裏把粥盛好擱在我面前，生硬地說了一句“快吃”，還不忘幫忙把菜也端了過來。
我木訥地一勺勺把粥塞進嘴裏，想跟她道歉卻又覺得自己連道歉的資格都沒有。老媽年輕時很漂亮，性格也很強勢，可她為了我不僅熬白了頭發熬出了皺紋，還放棄了自尊只求一句道歉，而我又在做什麽呢？愛上一個不該愛的人，然後傷了對我好的所有人，也包括我自己。
一碗摻著眼淚的白粥喝下肚，我幹嘔了一下，但沒有吐出來。這碗粥真的太苦太苦了，苦到我這輩子再也不想喝第二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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