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八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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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機被我藏在床墊下面，幾乎每隔幾分鐘，我的手就會不自覺地摸一下那個位置，總是出現它在震動的錯覺。其實我知道，手機根本不會主動來消息，劉玥宸是一個考慮問題很全面的人，他不會冒然聯系我，給我造成麻煩和困擾，但如果我找他，一定會在第一時間回覆。而我卻不敢找他，門口稍微有一點點動靜都能令我全身緊繃，生怕和他唯一的聯系方式也被奪去了。
爸媽在客廳裏走來走去，老媽時不時會進來巡視一次，看看我把自己關在房裏究竟在做什麽，所以我更不敢去碰那一只手機。昨晚圍繞我的溫度似乎還沒散去，我抱緊自己縮在床角，腦裏的旋律已經不見了，取而代之的全部都是劉玥宸的臉。嚴肅的、認真的、開心的、難過的、奸詐的、溫柔的表情一張張從腦中閃過，我傻傻地又哭又笑，假如此時有人推門進來和我面對面坐著，一定會以為我得了神經病。
“有人找你。”老媽的聲音令我擡頭朝門口望去，劉晟痞痞地探身進來朝我打了聲招呼。
“聽說你心情不好？”他隨手帶上了門走了過來。
“嗯。”我這樣子看上去像是心情好的嗎？
他拖來一條椅子坐在我旁邊，語氣裏並未有調侃：“你們還是走到了這一步。”
“你是特意來嘲諷我的？”由於長時間沒有說話，我的聲音變得很奇怪。
“沒有。”他答道，“很早前就讓我哥跟你分手，那時候你們要是徹底一點就不會鬧成現在這個樣子。”
我清了清嗓子，說：“那還真是謝謝你了。”
“不用謝，應該的。”他臉皮依舊比城墻厚。歇了一會他又問：“所以你現在打算怎麽辦？”
“不知道。”我真的什麽也不知道。
“唉。”
“他還好嗎？”我問。
“我哪知道，”劉晟翻了個白眼，“他整天都把自己關在房裏，又不讓我進他房間。”
我很懊悔昨晚只顧自己發洩情緒而沒有問問他過得怎樣，一直以來接受照顧的似乎都是我，卻從未問過他的心情，也沒有為他買過任何禮物，我是不是太自私了？
“Let bygones be bygones.”劉晟拍拍我的肩，“我馬上要回學校了，你要不要來送我？”
“不好意思，”我苦笑，“被禁足了。”
“搞什麽，這樣會害你覆發的吧。”他嘀嘀咕咕。
“什麽意思？”我抿唇，隱隱覺得他意有所指。
“沒沒沒，我就想說不出去曬曬太陽會缺鈣。”他站了起來，“我先回去了，有空再來找你玩。”
劉晟走後，我繼續沈浸在自己的世界裏發呆，也許是昨晚睡得太好，我現在異常清醒，但這不是什麽好事，越清醒就越容易東想西想，親情和愛情的兩難選擇無時無刻在折磨著我，到最後甚至覺得如果自己幾年前就死了該有多好，現在這種生不如死的感覺真的要把我逼瘋了。
我不能傷害我的父母，幾年之前，我們家的條件不如現在，但我從未感覺到自己的衣食開銷被縮減過。我搶救住院的那些日子，以及後來看心理醫生的那段時間，媽媽辭掉了工作一直陪著我，如果沒有他們的靜心照顧，我根本無法想象現在自己會是個什麽樣子。
我更不想離開劉玥宸，雖然這個人曾一度是我的噩夢，活了二十多年，有近一半的時間被他影響。從死神手裏逃出來之後，我最大的願望就是安安穩穩度過一生直到終老，但他的又一次出現再度給我的生活帶來翻天覆地的變化。大學之前，我一直覺得在這世界上沒人會比劉玥宸更壞的了，然而現在呢？我真的找不到比他更好的人了。
夜幕一點一點地降臨，我又虛度過一天的光陰，側耳傾聽此時的客廳裏沒有一絲動靜，想必爸媽都已經睡了，我躡手躡腳地從墊子下翻出手機，躲進被子裏把屏幕調到最暗。
“在嗎？”
“嗯。”他果然一直守在手機旁。
“你還好嗎？”
“好，就是有點想你。”
“發張照片我看看。”我才不信他很好。
他很快發了一張照，沒有笑，神采奕奕的模樣，是我很久前幫他拍的，後來一直忘了讓他傳給我。
“我要現拍的。”我只想看看他今天的狀態，他的臉我閉著眼都能畫出來了誰要看？
“今天有點醜……”他明顯在回避。
“不嫌棄。”我堅持要。
等了好一會兒，他才發了一張照片來。暖黃的燈光下，他的臉特別溫柔，我的指尖輕觸屏幕劃過他的臉，心裏一陣酸疼。
“磨皮了吧，那麽墨跡！”我扯過被子擦掉眼角的濕潤。
“網不好，美圖軟件下得慢，沒磨。”他並不否認修了照片。
“除了加濾鏡還做了啥？老實說！”
“去黑眼圈……”好吧，果然……
“昨晚是我今年睡得最好的一次。”我拉緊被子，很懷念他溫暖的臂彎。
“我也是。”
“唬誰呢，你根本就沒睡吧。”
“嗯……”
“那你今天休息了嗎？”
“睡了一會，但是總感覺手機在響。”
“要不要先去睡？”我有點心疼他。
沒想到他竟然撒嬌：“不要，好不容易才等到你上線。”
“劉晟下午來了。”我頓了頓，接著敲字，“他說如果當時我們徹底一點，早一點分手，會比現在鬧成這樣好過得多。”
對方靜默良久，久到我以為他已經睡著時才回覆道：“對我來說，不能和你在一起，不管早晚都是折磨，並無差別。”
我楞住，印象中他很少說這樣的話，我們倆都不是矯情的人，對對方的感情不會時時刻刻掛在嘴邊，現在看來，他愛我比我愛他還更多一些。
我們聊了很多，卻又很有默契的閉口不談以後，因為就算談了也沒用，畢竟生活不是小說，我不可能像小說主角一樣放棄一切和他私奔，在現實中，我們只能走一步看一步，我打算等過了這陣子事情淡去，再和父母好好地談一談。
直到天空泛起了魚肚白，我們終於撐不下去了，互道早安之後我藏好手機，很快便睡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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爸媽在客廳裏走來走去，老媽時不時會進來巡視一次，看看我把自己關在房裏究竟在做什麽，所以我更不敢去碰那一只手機。昨晚圍繞我的溫度似乎還沒散去，我抱緊自己縮在床角，腦裏的旋律已經不見了，取而代之的全部都是劉玥宸的臉。嚴肅的、認真的、開心的、難過的、奸詐的、溫柔的表情一張張從腦中閃過，我傻傻地又哭又笑，假如此時有人推門進來和我面對面坐著，一定會以為我得了神經病。
“有人找你。”老媽的聲音令我擡頭朝門口望去，劉晟痞痞地探身進來朝我打了聲招呼。
“聽說你心情不好？”他隨手帶上了門走了過來。
“嗯。”我這樣子看上去像是心情好的嗎？
他拖來一條椅子坐在我旁邊，語氣裏並未有調侃：“你們還是走到了這一步。”
“你是特意來嘲諷我的？”由於長時間沒有說話，我的聲音變得很奇怪。
“沒有。”他答道，“很早前就讓我哥跟你分手，那時候你們要是徹底一點就不會鬧成現在這個樣子。”
我清了清嗓子，說：“那還真是謝謝你了。”
“不用謝，應該的。”他臉皮依舊比城墻厚。歇了一會他又問：“所以你現在打算怎麽辦？”
“不知道。”我真的什麽也不知道。
“唉。”
“他還好嗎？”我問。
“我哪知道，”劉晟翻了個白眼，“他整天都把自己關在房裏，又不讓我進他房間。”
我很懊悔昨晚只顧自己發洩情緒而沒有問問他過得怎樣，一直以來接受照顧的似乎都是我，卻從未問過他的心情，也沒有為他買過任何禮物，我是不是太自私了？
“Let bygones be bygones.”劉晟拍拍我的肩，“我馬上要回學校了，你要不要來送我？”
“不好意思，”我苦笑，“被禁足了。”
“搞什麽，這樣會害你覆發的吧。”他嘀嘀咕咕。
“什麽意思？”我抿唇，隱隱覺得他意有所指。
“沒沒沒，我就想說不出去曬曬太陽會缺鈣。”他站了起來，“我先回去了，有空再來找你玩。”
劉晟走後，我繼續沈浸在自己的世界裏發呆，也許是昨晚睡得太好，我現在異常清醒，但這不是什麽好事，越清醒就越容易東想西想，親情和愛情的兩難選擇無時無刻在折磨著我，到最後甚至覺得如果自己幾年前就死了該有多好，現在這種生不如死的感覺真的要把我逼瘋了。
我不能傷害我的父母，幾年之前，我們家的條件不如現在，但我從未感覺到自己的衣食開銷被縮減過。我搶救住院的那些日子，以及後來看心理醫生的那段時間，媽媽辭掉了工作一直陪著我，如果沒有他們的靜心照顧，我根本無法想象現在自己會是個什麽樣子。
我更不想離開劉玥宸，雖然這個人曾一度是我的噩夢，活了二十多年，有近一半的時間被他影響。從死神手裏逃出來之後，我最大的願望就是安安穩穩度過一生直到終老，但他的又一次出現再度給我的生活帶來翻天覆地的變化。大學之前，我一直覺得在這世界上沒人會比劉玥宸更壞的了，然而現在呢？我真的找不到比他更好的人了。
夜幕一點一點地降臨，我又虛度過一天的光陰，側耳傾聽此時的客廳裏沒有一絲動靜，想必爸媽都已經睡了，我躡手躡腳地從墊子下翻出手機，躲進被子裏把屏幕調到最暗。
“在嗎？”
“嗯。”他果然一直守在手機旁。
“你還好嗎？”
“好，就是有點想你。”
“發張照片我看看。”我才不信他很好。
他很快發了一張照，沒有笑，神采奕奕的模樣，是我很久前幫他拍的，後來一直忘了讓他傳給我。
“我要現拍的。”我只想看看他今天的狀態，他的臉我閉著眼都能畫出來了誰要看？
“今天有點醜……”他明顯在回避。
“不嫌棄。”我堅持要。
等了好一會兒，他才發了一張照片來。暖黃的燈光下，他的臉特別溫柔，我的指尖輕觸屏幕劃過他的臉，心裏一陣酸疼。
“磨皮了吧，那麽墨跡！”我扯過被子擦掉眼角的濕潤。
“網不好，美圖軟件下得慢，沒磨。”他並不否認修了照片。
“除了加濾鏡還做了啥？老實說！”
“去黑眼圈……”好吧，果然……
“昨晚是我今年睡得最好的一次。”我拉緊被子，很懷念他溫暖的臂彎。
“我也是。”
“唬誰呢，你根本就沒睡吧。”
“嗯……”
“那你今天休息了嗎？”
“睡了一會，但是總感覺手機在響。”
“要不要先去睡？”我有點心疼他。
沒想到他竟然撒嬌：“不要，好不容易才等到你上線。”
“劉晟下午來了。”我頓了頓，接著敲字，“他說如果當時我們徹底一點，早一點分手，會比現在鬧成這樣好過得多。”
對方靜默良久，久到我以為他已經睡著時才回覆道：“對我來說，不能和你在一起，不管早晚都是折磨，並無差別。”
我楞住，印象中他很少說這樣的話，我們倆都不是矯情的人，對對方的感情不會時時刻刻掛在嘴邊，現在看來，他愛我比我愛他還更多一些。
我們聊了很多，卻又很有默契的閉口不談以後，因為就算談了也沒用，畢竟生活不是小說，我不可能像小說主角一樣放棄一切和他私奔，在現實中，我們只能走一步看一步，我打算等過了這陣子事情淡去，再和父母好好地談一談。
直到天空泛起了魚肚白，我們終於撐不下去了，互道早安之後我藏好手機，很快便睡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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