顏夕似懂非懂地眨了眨眼, 微微有些出神。

精神力、體質、凈化師等級的提升都可以延長壽命，這是什麽原理？是凈化之力的作用還是……既然這樣，那濁氣是否會縮短人類的正常壽命？

心中百轉千回, 顏夕的面上還是一副乖乖聽講的模樣，幾根軟軟的黑發垂在面頰一側，更顯得她秀美動人, 讓人想要直接上手擼一把。

牧蘭抑制住自己蠢蠢欲動的右手, 掩飾般的再次低咳了一聲，才繼續道：“小殿下，你是直接上過戰場的，應該能體會到凈化師在戰鬥中尤其是濁化獸戰鬥中所能起到的重要作用。”

“那你知道為什麽, 廢星仍然不支持凈化師直接上戰場，甚至可以說, 極其反對譴責這種事情嗎？”

廢星不支持嗎？她不知道！

不過這話肯定是不能直接這麽說的, 顏夕接下了拋出來的話題, 一副好奇的樣子：“為什麽呢？因為凈化師太稀少？”

“差不多, ”牧蘭的表情嚴肅起來, “要知道，凈化師不光數量稀少，而且體質非常脆弱, 這是我們天然的劣勢。”

男性的體質天生比女性要強得多, 其中佼佼者, 通過訓練甚至可以使用機甲武裝, 進行獸化，攻擊力和防禦力都大大提高。

但是凈化師體質天然受限制，無論再怎麽努力，也無法將體質拔高到駕駛機甲的程度, 這是基因決定的東西，也是男性一直都不知道的秘密。

“因此，小殿下，你想過沒有，你站在哨崗臺上的時候，萬一出現了一只濁化獸，可能會造成怎樣的後果？凱特王國承受不起一個凈化師的損失，更何況，還是一名天才的四級凈化師。”

正因如此，直播中顏夕一出現，普通民眾心中都是止不住的震撼，但聖殿眾人，卻是勃然大怒，甚至當場就放出要將格納告上審判庭的狠話。

因為只有擁有凈化師一切數據的他們，才比任何人都要明白得認識到，如今，顏夕的存在是多麽的珍貴。

顏夕低落地垂下頭，面上都有些蒼白，看起來十分的可憐巴巴：“對不起，都是我的錯。”

牧蘭嘆了一口氣，撫了撫少女柔軟的黑發，道：“在聖殿的眼裏，血日的危險甚至比不上濁化獸戰場。因為血日裏面是人類，他們有智慧，不會冒大不韙去傷害一名珍貴的凈化師。小殿下，你明白嗎？”

“嗯。”顏夕乖順地點頭，像是一只被驚嚇到的小動物，眼睛都有些紅紅的，她揪著衣角，仰起了頭，“牧蘭殿下，那您能不追究格納軍團了，其實都是我擅作主張，趁亂偷偷上了哨崗……”

少女的聲音軟軟的，似乎是在柔柔地撒嬌，柔和的光暈打在她精致的側臉上，讓人根本不忍心拒絕她的一切要求。

即使是牧蘭，也不例外。

她歲數不小，因為聖殿的事情一直沒有成婚，雖然名下有幾個男寵，但並沒有孩子。

不得不說，少女的一顰一笑像是完全長在了她的心尖尖上，她完全符合她對自己想要的可愛乖巧女兒的幻想。

“格納軍團的運氣確實不錯，有你這麽無條件護著。”牧蘭的眼神中含著絲絲寵溺，溫柔地拍了拍少女的手背。

轉而她的聲音又冷硬了起來，“看在小殿下的份上，格納之前的算計我就睜一只眼閉一只眼了，不過，之後要是格納還是想要伸爪子的話，聖殿也絕不會再姑息。”

顏夕頓了頓，遮住了眼底的光。

瓊在兩人談話時一直保持著安靜，這個時候才淺笑著回答道：“顏夕殿下是我格納軍團的專屬凈化師，也是正規記載的八級軍官，格納自然會永遠無條件站在殿下的身後。”

“我相信你，不過，格納的那位，確實需要敲打敲打了。”

顏夕和瓊很快明白了牧蘭的意思，這件事情就到此為止，之後就是格納內部的家務事，聖殿不再插手。

牧蘭平靜地說了一句，才放柔了面色：“小殿下在血日恐怕受了不少委屈，吃了不少苦。”

顏夕乖巧地看她，小幅度地搖了搖頭，聲音小小的：“還好，夏佐他們很快就找到我了。”

牧蘭又放柔了聲音：“你之前一直在濁林長大，到格納沒多久又遇上了濁化獸潮和血日。我帶來了醫師和儀器，小殿下要去簡單檢查一下嗎？”

一方面，測試一下凈化師等級，更新聖殿的登記記載；另一方面，檢查一下殿下的身體是否哪些方面營養缺乏，以制定個人療養計劃。

顏夕：“都聽牧蘭殿下的。”

***

少女舉起了素白的手指，指尖凝著一點最嬌嫩的粉，白皙柔嫩的肌膚上光點跳躍。

下一刻，整片戰場上瞬間氤氳開跳躍的凈化之力，濁化獸痛苦地咆哮，軍團的戰士們卻像打了雞血一般活力滿滿。

5D的效果讓人仿佛身臨其境，完全沈溺在少女的英姿之中。

“宋歡，你都看多少遍了，不覺得膩嗎？”

宋喜沒好氣地將手裏的書籍放在了桌子上，有些無語地看著第108次沈浸在光腦視頻回放中的雙胞胎姐姐。

“你不覺得，這位顏夕殿下，真的超級超級帥嗎？”宋歡小聲嘀咕了一句，看得目不轉睛，舍不得眨眼。

她和宋喜從小父母雙亡，是在聖殿長大的，來來往往見過的凈化師也不少，但從來沒有一個，像顏夕殿下一樣讓人心潮澎湃。

“我看你是腦子壞了，像入了魔咒一樣。”宋喜看了投屏中的少女一眼，忍住了心中剎那間的悸動。

她承認，這位殿下在濁化獸潮中的表現確實亮眼，但是也不至於到宋歡這個地步吧。

她搖了搖頭，起身走向了門口的方向。

忽的，她的目光僵硬了一瞬間，那是牧蘭殿下和……

明亮的陽光下，少女本就昳麗的容貌更加秀美動人，雪膚黑發，彎彎的眸子裏像是盛著一汪澄澈的秋水，讓人心甘情願地沈溺其中，不願自拔。

少女敞開的衣領處，一截雪白的鎖骨若隱若現，像是一弦小小的月牙，勾人得很。

“牧蘭殿下……”宋喜下意識地吞咽了一下，眼神卻像是黏在了另一處少女的方向，拔也拔不出來。

“看傻了？”牧蘭笑了笑，介紹道，“這就是格納軍團的顏夕小殿下，歡歡天天心心念念的那位。”

宋喜的舌頭都有些捋不直了：“顏夕……殿下……”

這……這也太好看了吧！

她之前一直以為殿下在戰場上帶著面具是為了隱藏身份，方便平時的行動，現在看來，很有可能純粹是因為生得太好看，不得不帶上的！

歡歡真是太慧眼識珠了，難怪她總是念叨著顏夕殿下，原來是透過現象看出了殿下貌美的本質！

我再也不嘲笑你了，你才是大智若愚真聰明……

“這位是宋喜，你叫她喜喜就好。她和她的雙胞胎姐姐歡歡，是聖殿有名的醫師，也是我特意帶過來的。”牧蘭轉向了顏夕的方向。

顏夕靦腆地彎了彎眉眼，友好地招呼道：“喜喜你好，我是顏夕，聽起來我們的字還蠻像的。”

“啊，是的，蠻像的……”宋喜下意識地回答，只覺得大腦變成了一團漿糊，思緒完全無法轉動，臉上火燒火燎的。

“喜喜，是誰來了？”

門口的聲音很快吸引了宋歡的註意力，她徑直走了出去，就看到含笑的牧蘭殿下還有呆若木雞的妹妹。

“牧蘭殿下。”她禮貌地招呼了一聲，才有些不解地問道，“喜喜這是怎麽了？”

下一秒，當她的視線不經意轉了個方向的時候，她終於明白了一切。因為她很快步上了妹妹的後塵。

“顏……顏夕殿下！！”

光影交織之間，仿佛無盡的光亮都集中到少女一人的身上，讓人心顫心折。

宋歡瞬間結結巴巴的，說不出來話。

她私下裏不知道把少女軍團大比時的視頻反覆觀看了多少遍，因此，即使少女摘下了面具，她還是一眼就認出了少女的身份。

她曾無數次地幻想過，戰場上無比帥氣的少女，該生著怎樣一副容貌才能配上她的氣質。

但當少女真正站在她面前的時候，她才意識到，是了，就是這樣，這樣美得驚心動魄。

“好了，歡歡喜喜都回神吧，小殿下都要被你們盯得不好意思了。”牧蘭調笑了一聲，攬過了少女纖細的腰肢，繞過了兩人朝著裏屋走去。

歡歡喜喜這才恍然回神。

果然，少女的耳廓上都暈上了一點淡淡的嫣紅，面頰淡粉，好似被光明正大地調戲了一般，眉目泛春。

——也更勾人心弦了！

宋歡宋喜不約而同地再次吞咽了一下口水。

顏夕跟著牧蘭進了屋，迎面就撞見了自己的身影，虛擬和現實交錯。

顏夕：“……”

***

無盡的黑暗深淵中，伸手不見五指，四周充斥著粘稠的、讓人惡心的濁氣。

男人面色猙獰，胸口上洇開了大片的暗紅色幹涸血跡，被穿透的心臟已經停止了跳動。

但神奇的是，男人仍然能清晰地感知到自己的情況，大腦中的思緒還在不停地轉動，像是徘徊在生與死的邊界線，半死不活。

濃厚的濁氣將他的身體層層裹住，包成了一張密不透風的繭。

不甘心，他不甘心就這麽死了！絕對、絕對、不甘心！

男人的精神力不斷跳動著，體內濃厚的濁氣翻滾跳動，像是要將一切都撕扯殆盡。

他要活下來，不惜一切代價，不人不鬼，也要活下來。

男人的喉間逸出了兩聲痛苦的低吼，面色猙獰扭曲如鬼。他像是瘋了一般，大口大口地吞咽著粘稠的濁氣，撕扯、咬碎、僵持。

空氣中漫開一聲淡淡的嘆息。

深黑色的黑霧裹著血肉模糊的男人朝著遠方漂流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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