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035章 被馴化的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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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跑去二樓衛生間洗了把臉才冷靜下來,把自己的臉熱歸咎於我沒有防備被嚇到了。

再下樓的時候白豈已經在往外盛飯了,見我下來便說:“叫他吃飯。”

我應了一聲,叫來了齊楓。

我和齊楓面對面坐著吃飯,白豈則在廚房繼續忙碌。

齊楓聲音壓得極低:“他怎麽不吃?”

我看了白豈一眼,他正在不緊不慢地處理那條魚,我轉回來說:“他只愛做飯不愛吃飯,不用在意。”

齊楓擡了下眉,幾秒後偷偷開玩笑道:“他不會是什麽山野精怪吧?男版的田螺姑娘?”

我陪笑道:“沒有啦。”

後來裝作倒水,路過白豈的時候我小聲說:“你切塊蛋糕陪我們一起吃嘛。”

白豈當下沒什麽反應,等我回到餐桌坐下後又過了一陣,他便端著蛋糕來在我身旁的位置坐下,拿起叉子緩緩吃了起來。

齊楓剛才還問白豈怎麽不來,等白豈來了他反而變成了鋸嘴葫蘆,悶著不說話了。

白豈更是不會主動說話,我試圖活躍氣氛,起了幾個話題都沒有得到很好的回應,正挫敗著,忽然發現白豈吃蛋糕的動作停了,正擡眸凝視著庭院的方向。

我頓時有種不祥的預感,順著他的視線望過去,在庭院正中原本擺放著石燈籠,此刻卻變為了一棵火紅的樹,樹冠遮天蔽日,樹幹上流淌地不知道是血液還是火焰,看著極為駭人。

白豈放下叉子站了起來,眼睛直視著那棵樹,對我說了句,“帶他去樓上。”

我點了下頭,在齊楓困惑的目光下跑過去抓住他的胳膊,連拉帶拽地帶他去了二樓我的房間,將門嚴嚴實實地關好了才放松了些。

面對著齊楓坐下後,我有點擔憂,那棵樹看著似乎是個有資歷的,不知道好不好對付。

先前一直安靜著的齊楓忽然平靜道:“我剛才回頭看什麽也沒看到,你們是不是看到了什麽我看不到我的東西,是鬼嗎?”

我提了口氣,快速道:“你在說什麽啊,哪有什麽神神鬼鬼的,大家都是馬克思的信徒,你不要胡說八道。”

齊楓笑了下,“你緊張什麽,看來真的鬧鬼啊。你室友也不是人吧,看著就不像人,是狐貍精嗎?”

他冷靜得讓我有點茫然,但還是堅持道:“……沒有的事,你就陪我在二樓——”

正說著話,忽然整棟房子都震了下,齊楓臉瞬間變了,我連忙道:“沒事,不是地震!”

齊楓嚴肅地看著我,我有點無法面對他道目光,垂下眼小聲道:“白豈會解決的,他很厲害的。”

齊楓似乎想拉開窗戶去看,我連忙扯住他的手腕,“別開窗,萬一白豈看到會分神的。”

齊楓挑眉道:“所以你承認下面鬧鬼了?”

我跟他僵持了一會,怕他亂來,我點了下頭,“不是鬧鬼,是來了個厲害的妖,白豈正在收拾它。”

齊楓又開始問我什麽樣的妖,白豈是什麽等等,看似對世界上存在妖怪一事接受度良好。

我有點頭疼,跟他挑揀著解釋了一會就不想說了,心裏還在擔憂著,白豈這一回花費的時間好長啊,會不會出什麽事了……

等了半個小時,忽然房子開始劇烈搖晃起來,衣櫥的門都紛紛被搖開了,桌面上的書本、水杯、臺燈頓時東倒西歪,一直興致勃勃的齊楓終於臉白了,我安撫地抓緊了他的手,“真的沒事的。”

我剛說了這句話,忽然前腹一痛,仿佛被幾條鞭子一齊狠狠抽了一下似的,我立刻疼得捂著肚子躬身蜷縮起來。

齊楓緊張地跑來扶我,幾秒後疼痛消失,我被他扶著坐了起來,連忙掀起衣服看向腹部,那裏的皮膚幹凈完整,沒有任何傷痕。

我和齊楓面面相覷,我慢慢有了猜測,契約真的將我和白豈聯結在了一起,一榮俱榮,一損俱損,他受傷我也會疼。

想明白的那一瞬間,我立刻意識到——

白豈受傷了!

我大腦空白了一會,騰地站了起來。

他怎麽會受傷呢,我從來沒見他受過傷!

我焦慮地在屋內轉了幾圈,翻出了書包裏裝著符咒的錢包,快步朝門口走去。

剛走出兩步忽然被人從身後撲倒,在巨大的震感中,齊楓壓著我急道:“你能做什麽啊,冷靜點!”

我使勁掙紮著,“我有分寸,你起來!”

我話音剛落,持續了好幾分鐘的震動忽而停了,我和齊楓都靜止了,凝神靜聽,樓下什麽聲音也沒有。

我又掙了一下,齊楓從我身上起來讓開了,我來到了門前,忽然聽見樓梯上傳來了緩慢、沈重的腳步聲,一步步逼近二樓。

我緊張地垂頭打開錢包,掏出了一張定身符,捏在手裏,準備隨時出手。

腳步聲漸漸靠近,隔著紙拉門停在了門外。

門外的妖沒有立刻拉門,不知道在等什麽。

我咽了口唾液,屏住呼吸,緊緊盯著紙拉門的門沿。

半晌後,門被緩緩拉開了,我首先看見了月白色的羽織袖口,我猛的吸氣,一把將紙拉門拉開到最大,想也不想地撲上去緊緊抱住了他,顧不上符紙掉落了一地,把臉悶在他懷裏帶著哭腔疊聲叫他,“白豈白豈……”

我被輕緩地擁住了,白豈的聲音罕見地摻雜了一絲難以察覺的溫柔,“我在,別怕。”

我依賴地抱了他一會,忽然想起來他受傷的事,猛地放開他,上下打量他,“你受傷了嗎?”

我重點看了他腰腹的位置,那裏連層疊的衣料都完好無損,什麽也看不出來。

白豈垂眸看了眼腹部的方向,平靜道:“已經好了。”

我難以置信地伸手輕輕摸了下,又有點想解開他的衣服確認,於是伸手扒在了他腰帶上,正要解開,他忽然輕按住了我的手,重覆道:“真的好了,還有客人在,你想看等會給你看。”

我這才想起齊楓的存在,轉過身去看他,發現他的表情十分詭異。

他清了下嗓子,尬笑道:“我先回去了,其實我剛才也吃的差不多了,就不打擾你們了。”

他說著話就開始朝門邊走,而本來按著我的手的白豈忽然側身繞過我,迎著齊楓走了過去。我疑惑地跟著他轉身,看著他跟齊楓對上了。齊楓像是不敢看他,垂著眼尷尬地想繞開他。就在電光石火間,白豈猛地出手,食指點在了齊楓的眉心,幾乎是一瞬間,齊楓便雙眼合上,緩緩仰倒了下去。我立刻意識到發生了什麽,連忙要沖過去接他,還沒碰到他就被白豈攔住,眼睜睜看著齊楓倒在了地面上。

我抓著他的胳膊,艱澀道:“你對他做了什麽?”

白豈靜默片刻,“他看見了我的妖態,得把記憶消除了。”

我閉了閉眼,平覆著波瀾起伏的心緒,沒有跟他爭辯,低聲問道:“那他什麽時候會醒?”

白豈說:“很快。”

“幫我把他搬去床上,”我壓抑著語調吩咐道,“總不能讓他這麽躺在地上。”

白豈頓了下,“好,我來搬。”

幾分鐘後,齊楓扶著頭醒來,我關切道:“你怎麽樣,頭疼嗎,還好嗎?”

齊楓晃了晃頭,“我怎麽吃著吃著飯睡著了,好失禮啊,別生我氣啊頁子。”

一旁的白豈已經恢覆成了普通大學生的樣貌,我知道他正靜默地註視著這裏。

我搖了下頭,酸澀地拍了下齊楓的肩,強笑道:“怎麽會呢,小齊哥哥,你身體還好吧?”

他笑道:“我沒事,好著呢。”說著話便起身道,“我得回去陪奶奶了,下次請你去我奶奶家吃飯。”

我將他一路送到了院門口,轉回來進屋內的時候心潮起伏,怒火已經壓抑不住,推了把在門廳靜立等待我的白豈,質問道:“你經常這麽操控人的記憶嗎?”

白豈被我推得退了一步,臉上沒有情緒變動,反而問我,“為什麽要生氣?”

我胸膛劇烈起伏著,“因為你能這麽對他,就能這麽對我。是個人都沒辦法接受自己的記憶被肆意玩弄。就像齊楓,他這次之後會永遠覺得自己是個吃著飯會睡著的人,也許還會以為自己有什麽查不出來的病,你覺得沒什麽,但你怎麽知道對別人來說這件事會改變什麽,對人的心態又會有什麽樣的影響?既然你知道人類脆弱,就更應該仔細註意,不是只有生病會要人命,攪亂人的大腦更是會毀了一個人!如果你這麽對我,我會恨你一輩子!”

白豈膚色本來就白,臉上本就沒有幾分顏色,聽了我的話更是越發慘白,最後一句話說完,他臉上已經沒有半分血色,嘴唇微微翕動,許久後卻一個字也沒說出口。

我越過他直接上了樓梯,很快聽見身後腳步聲跟了上來,追著我進了臥房。

我停住腳步,“我想一個人待會,你出去。”

白豈這次卻沒聽我的話,轉眼將我從身後輕輕擁住了,他細微的呼吸輕打在我發間,我聽見了他隱隱顯得無措的聲音,“我以後不再這麽做了,你別生氣。”

我劇烈地呼吸著,質問脫口而出,“你動過我的記憶嗎?”

白豈的呼吸一瞬間停了,手臂輕輕收攏,將我抱得更緊了些,好幾秒後低低說了兩個字,“沒有。”

我合上了眼睛,“沒有為什麽要猶豫這麽久?”

白豈的身體逐漸變得僵硬,似乎不知道該如何應對了。

我感覺自己像一個火球,下一刻就要爆炸了。

“出去,讓我靜靜。”

白豈離開了,我躺平在床上深深呼吸。

滿口謊言!

妖就是這樣的物種!

根本不值得交付真心!

……

直到天色逐漸變暗,我才整理好了情緒,走過去將紙拉門打開,卻不料一開門便看見了靜立於門前的白豈。

我皺了下眉,“你在這站了一下午?”

白豈沒回答我,瑩眸凝視著我,慢慢擡起手,似乎想碰我,但擡了一半又垂了回去,放輕了聲音問我,“你餓了嗎,晚上想吃什麽?”

我搖了下頭,目光落在他腰腹位置,“你傷真的好了?”

白豈“嗯”了一聲,骨節優美的手搭在了月白色的腰帶上,“要看嗎?”

我抓住他的手拉他進了房間,“要看。”

我把白豈粗暴地推搡在床上,上床騎在他身上,垂頭解他衣服。

白豈安靜且順從,沒有任何反抗,只是那雙盛著微光的眼睛一直一眨不眨地看著我,莫名顯出幾分癡態。

解開羽織紐,松開腰帶,拉開著物的衣襟,我看見了那張紋路有些熟悉的紙。

我沒有動手去碰,隔空指著,問白豈,“這是什麽?”

白豈沒有看我手指的方向,只是依舊在用目光描繪我的臉,兩秒後說:“地契。”

我“哦”了一聲,“真的嗎,我看看?”

白豈牽起我的手朝他唇邊拉,我便順著他的動作單手撐在他胸口趴下了些,看著他半垂著眼,又緩又輕地細細親吻我的手,從指尖順著指節來到手背,再從手腕翻回手心,重新親吻回指尖。

我把手抽了出來,“地契我不能看嗎?”

白豈緩慢地掀起眼皮,似乎還沒從吻我手的情緒中恢覆過來,眸光迷蒙地看了我一會才恢覆清明。他撐著床坐起身,拿起那張折疊的紙遞給我,“給你看。”

我嗓子有點緊,面皮也繃緊了,展開從上到下看了眼,確實是地契沒錯。

我咽了口唾沫,把地契重新疊好放在了一邊,若無其事道:“看完傷你記得收好了。”

他乖順地點了下頭,擁著我垂頭靠近了,在呼吸交錯的距離停下,似乎想吻我又不敢冒然行動,只是由著呼吸由微涼逐漸變得溫熱。

我用餘光確認了一下床邊的地契,擡手摟住白豈的脖頸,仰起下頜將唇瓣獻了出去。

白豈立刻微微擁緊了我,輕緩地允吻後便將舌尖探了過來,我閉上眼接納了他的侵入,收緊了勾著他脖頸的手臂,主動跟他糾纏在了一起。身體逐漸發燙,火熱的呼吸交融在一起。他勾纏著我的舌頭,一會將其引至唇外再用唇輕抿住,把我的舌尖含在口中,以自己的舌尖來回挑逗,一會又放開重新頂回我口中,繞著圈地玩弄不休。

直到我的腰陣陣發顫,軟倒在他懷中,他才稍微退開了些,垂著眼睫看著我的唇瓣,又留戀地親了親,說:“這次沒流血。”語氣隱隱帶著一點欣慰的意思。

我喘息了一會,推開他坐好了,“你躺下,我沒讓你起來。”

白豈聞言便重新躺了回去,手探過來靠近我的小腿,輕輕挨上後,似乎是滿足了,不再動作。

我平覆了一下呼吸,把他穿的最後一層襦袢的系帶解開,寬大的衣襟拉開後,看見了他漂亮的軀體,跟他暴露在外的手和臉一般,白潔得像月下的霜雪,不見任何傷痕。

白豈垂了下眼眸,長睫顫了下,重新掀起後目光便凝在我眼睛上。

我跟他對了眼視線,下意識咽了口唾沫,伸出食指摸了下他線條優美的腹部肌肉,感覺面皮發燙,狀態有點不妙。

我清了下嗓子,從他身上翻了下去,背對著他說:“沒事就好,你趕緊穿起來吧,以後不要隨便誰讓你脫你就脫衣服,這樣不好。”

背後傳來窸窣的穿衣聲,幾秒後聽見白豈低聲辯白了一句,“我只在你面前脫過衣服。”

我頓時臉頰更燙了,有點想伸手扇兩下風,但是忍住了,怕顯得欲蓋彌彰。

身後傳來下床的聲音,轉眼我便被他從身後擁住了,輕綿的吻落在我耳尖,我問道:“地契收好了嗎?”

白豈的吻頓了下,“收好了。”

我感覺自己問得有點多,怕他起疑,在他懷裏轉身抱住他的脖頸,墊腳去咬他的嘴唇。

白豈立刻回應起來,輕柔至極。直到我退開後,他才緩慢地睜開泛著水光的眼眸,擁著我的腰背,垂首在我鼻尖極輕地落下一吻,又問我:“晚上想吃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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