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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36章 酒後的告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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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深了,屋外開始下起了雪,順著臥房沒有關嚴的窗欞鉆入,可還沒等進入就化為了水。

我拉起跪坐在一旁的白豈,帶著他一路“咚咚”跑下樓梯,推開紙拉門,來到廊前。

雪紛紛飄落,似揉碎的白雲,又似梅花盛放,一朵試圖落進另一朵中,追趕著來到院內,將石汀步旁的青竹化為了瓊枝。

深秋和初冬的界限始終是模糊不清的,雪落下的這一刻,是年輪在無聲告知——

“冬天來了啊。”我倚偎在白豈懷中感嘆道,怕冷地縮了下,他立刻擁得緊了些,捉住我垂下的手塞到了他層疊的袖子後,微側過身子擋住了吹來的風雪。

“你喜歡冬天嗎?”白豈問道。

我點了下頭,“哪個季節我都喜歡。”

我在他懷中轉身,看著他的目光從簌簌飄落的雪花上移到我的臉上,跟我對視了片刻便垂首親了親我的臉,問道:“還冷嗎?”

我搖了下頭,難以移開目光地望著他,如果不是知道他的本體是妖泉,我會以為他是雪天的精靈,除了眼眸的那抹綠,渾身上下都和冬天的落雪一樣透白潔凈。在這樣的雪夜裏,擁著他仿佛擁住了易逝的雪花。

這樣的感想一出,人心在這一刻忽然變得纖細柔軟,我有點難言的傷感,產生了一點不該有的妄想,比如——

如果白豈真的跟他的外表一樣純凈該有多好。

冬天本就該緊緊依偎在一處取暖,這樣的概念也許是基因裏自帶的生存意識,總之在我意識到之前,我已經跟白豈在被窩中緊緊交纏在了一起,頭挨著頭,腳貼著腳。

窗外隱約可聞碎瓊亂玉的敲擊聲,是雪下大了。

我和白豈都很久沒有挪動過,但我知道他醒著,我蹭了蹭他微涼光滑的側頸,小聲問他,“白豈你不睡覺是因為不用睡還是不能睡?”

片刻後聽見了白豈回話,“既不能睡,也不用睡。”

“你從意識誕生起從來沒睡過覺嗎?”

白豈將我向上抱了抱,在黑暗中貼上了我的唇瓣,極輕地吻了下,退回去說:“沒有,我不知道睡覺的感覺。”

既然他把我抱上來了,我便挨近了跟他認真親了會,說了句,“那你也沒有做過夢了,這很遺憾哦。”

白豈安靜了一會,說道:“我沒有體會過,所以不覺得遺憾。”

黑夜中,他的眼眸是隕落的星辰,我把手從被子裏探出了,捧住了他的臉頰,望著這雙醉人的星子,輕聲慢道:“可我會替你遺憾。”

我跟他講了黃粱一夢的故事,他聽完說:“你是說夢裏可以實現現實中實現不了的事?”

我試探道:“你有這樣的事嗎?”

他回答道:“沒有。”

我有種說不出的失望——

對他失望。

更對自己對他還有所期待而失望。

我翻了個身,低聲道:“我睡了,你是不是該下樓了?”

“還有一會。”白豈貼了過來,將臉挨在了我頸後,胸膛挨著我的脊柱,手臂攏在腰間,幾乎將我整個人包進了懷裏,卻沒有一絲一毫的壓迫感,甚至搭在腰上的手臂都輕到幾乎感覺不到,像是在親近一團雪,想抱緊在懷,去又怕自己的體溫會令其融化了,於是只能小心翼翼、似近似遠地挨著。

仔細想來,除了那次爆發外,白豈似乎在我面前從來都極為小心,怕我冷了,怕我餓了,一舉一動都在控制著力度,連親吻都怕把我吻疼了。

在他眼裏我到底有多脆弱?

我心情覆雜地閉上了眼,這個妖仿佛是深紮在我心頭的一根刺,拔出來痛不欲生,可放任下去會要了我的命。

真是孽緣。

次日放學後我便讓白豈變作大學生去買了酒,怕他喝不醉,啤酒、白酒都買了。

吃過飯後我便開了啤酒倒給他喝,他眉頭微蹙,嘗了一口就不喝了。

我又倒給他白酒,他也是喝了一口就不喝了。

畢竟酒不是甜的,他不喜歡也在情理之中。

我有點心累,拉著他去了沙發上,把白酒灌在嘴裏餵給他喝,他被我這麽灌了幾口後,在我再去拿酒杯的時候,他便輕握著我的手腕,不許我拿了。

我看向他,軟聲道:“白豈,買都買了,你陪我喝點嘛。”

白豈沈默片刻,說了一句,“喝酒對你身體不好。”

我指著酒說:“那也不能浪費了啊,你交錢時候看見了,很貴的。”

白豈定定看了我一會,似乎是明白我今天鐵了心要讓他喝完這些酒了,沒再試圖跟我爭辯,側身靠近了在我唇和臉頰上都親了親,退回去拿起了白酒瓶,攤開右手往手心中倒去……

澄澈的酒液在觸及手心的瞬間便蕩起層層無形的波紋,像是倒入了靜謐的泉水之中。

白豈將買來的啤酒和白酒都倒在了手心裏,最後一瓶啤酒倒完,他再擡眸看我的時候,眼睛已經變得濕漉漉的了,仿佛化作一汪碧色的清澗。

我有點摸不清他的狀態,叫了他一聲,“白豈?”

白豈乖順地點了下頭,平靜道:“頁子。”

我品了一下,感覺他跟平時是不太一樣,像是有點醉了。

我試探道:“你還記得自己剛才幹了什麽嗎?”

白豈靜靜看著我,“你想讓我把酒都喝了,我照做了。”

他說完這句話便挨過來親了親我臉頰,用那雙濕潤的眼睛望著我,“別的我也願意做,你別討厭我了。”

我心情覆雜地握住了他的手,看著他的眼睛說:“白豈,我有話想跟你說。”

白豈又點了點頭,凝視著我,像是在專心地聽。

“我之前說討厭你,說你惡心,都是假的,不是真心話,是我騙你的。”

他的眼睛變得更濕了,仿佛下一刻就要哭了,但又沒有真的哭,只是用這雙愈發濕漉漉的眼睛看著我,說:“我知道。”

“我說不想跟你在一個屋檐下也是假的,能認識你其實是我活了十六年遇過最好的事。”

白豈看著我,潮意在眼中彌漫,仍是說:“我知道。”

“我不能沒有你,我喜歡你。”

白豈睫毛顫了顫,垂下了眼簾,良久才重新擡起,下眼睫上水光閃爍。他望著我輕聲說:“我知道。”

我抿了抿唇,垂下眼,低聲說:“我愛你,白豈。”

旁邊傳來白豈的聲音,“頁子,愛是什麽?”

我擡眸看著他,沖他笑了下,“你不知道嗎?喜歡是占有,愛是克制,等你愛上一個人的時候你自然就知道了。”

我解脫般吐了口氣,“好了,我說完了,大概就是這些。”

白豈將我從他身旁輕緩地抱去了腿上,親了親我的眼睛,又親了親我的鼻尖,退開了垂著眼皮,長睫遮掩了情緒。他聲音輕到幾乎聽不清,“你之前說的那些是真的嗎,你不要騙我。”

我在這一刻慶幸他沒有看我,對著他醉後顯得格外清澈的眼睛,我實在很難說謊。

我捧起他的臉,在他唇上輕輕親了下,“是真的,沒騙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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