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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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章

男人的荷爾蒙總在夜深的時候無限瘋長,不分緣由地就能和任何一個生物幹柴烈火起來。

何況現在面前是一個性感無比,卷發及腰,身材火爆,妝容又是該死的恰到好處的女人,臥室昏暗的光線下形容面如凝脂,一點都不會過分。

是尤物就該被珍惜,特別是被夏思源這樣的女性獵手。

夏思源今晚有滿腦袋的覆雜思緒要用不間斷的激情去暫時忘卻。

而女人今晚被夢寐以求很久的男人正用幹燥的手掌撫遍全身。

被觸及到的部位每個細胞都在熱情顫栗,女人用身體積極回應這份愛撫,顯得濃情十足。

當兩人雙雙松開彼此的身體,已是仰躺在床上,重重的喘息著平覆呼吸。

女人主動依到夏思源的懷裏,又獲得一吻:“我永遠不會忘記今天。”

夏思源用五指順入她的發間,感覺有什麽話想說,但最終還是困意多了一些,上下眼皮才碰到就不想再睜開,那度小子也算識相,從頭到尾都沒有進屋。

算了,今晚開始,算是重新做回“正常人”好了。

夏思源翻個身直接開睡。

可眼睛才閉上就開始做夢,一個很長很亂的夢,夢裏夏思源在孤兒院裏迷了路,明明應該很熟悉的環境,卻怎麽都識不清。

草坪中央那個大樹的左邊就是課室,可是轉眼卻望不到了,右邊有個大大的石桌,幼時經常會與小夥伴抓了蟋蟀在上面逗玩,可是那個石桌呢?

教務樓消失了,食堂也消失了,自習室……

天色黑漆漆地壓了下來,夏思源不斷地奔跑,從這頭到那頭,可是除了那棵參天大樹外,什麽都不見了。

黑色靜得嚇人,連細小的蟲鳴聲都沒有,渾身都是汗,感覺汗珠從發間順著臉頰流到了下巴尖上,伸手抹卻連一點濕意都感覺不到。

“院長!”喊出來的聲音消失在空氣裏,卻比之前安靜得更瘆人了。

“豆豆!”

光張嘴,沒有聲音。

夏思源感覺像是被一股莫名的氣流扼住了喉嚨,連呼吸都困難了起來。

“豆豆!”

“開開哥哥。”

那細聲傳入耳朵裏,夏思源連忙轉身望,大樹底下站著一個人。

“豆豆?”

他往前一步步走去,可是越靠前,人影就開始模糊,甚至變成虛化的樣子,像團煙霧,隨著思源靠近的氣息變得飄渺不定。

“開開哥哥。”

“豆豆。”伸手觸及那團霧,染上滿手的濕氣。

“開開哥哥,你會回來接我嗎?”

“會。”夏思源回答,仍舊是聽不見自己的聲音。

“你會不會來接我?”

“會啊!我會!”

“你不說話,是不是不要豆豆了?”

“不是啊!我要你的!”

夏思源急了,用力搖頭,撲上前就想抱住,白霧卻隨著他的動作四散開來,那人形不見了,變成了身體周圍縈繞著的白霧。

他聽到耳邊嗚咽著的聲音,很傷心,那是豆豆的聲音,他死都不會忘記。

“我怎麽會不要你……”

可是他快要絕望了,他始終沒有辦法發出聲音,那嗚咽聲越來越大,變成了抽泣,最後大哭起來。

眼前連個實體都看不到,只有能聽見的哭聲,越來越大。

夢境與真實世界一點一滴開始交匯,讓夏思源猛地驚醒了過來。

哭聲……不是夢。

是真的有聲音!從客廳裏發出來的聲音!

夏思源身體一個激靈,趕緊下床沖出臥室,借著月色看清沙發上被子裹著的一個小人形,正在微微抖動。

還有剛才在夢裏聽到的哭聲。

呼……原來沒什麽事。

打開客廳的燈,刺得眼睛有些疼,夏思源迷著眼睛走到沙發前用手指點點度桉宇。

“怎麽了你?”

被子裏的人形還在抖著,但哭聲卻停了。

這代表他還沒睡。

按道理這時候就應該頭也不回的重新回去臥室睡覺,但夏思源還是伸出手指繼續戳:“大半夜的哭什麽?”

他去掀被子,可被子那頭卻被拉緊了。

試著加了些力量又掀了幾次,可是被子裏的力量也在加大與他抗衡,這讓夏思源有些不耐煩。

“問你話呢,大半夜的不睡覺哭什麽!”難道自己的勁兒還會敗給這小子不成,卯足力量用力一掀,帶著火氣吼道,“你知不知道現在幾點……”

後面的聲音收住了,夏思源開始看不懂,難不成是自己眼花了。

度桉宇裹住厚厚的衣服,側睡著雙眼緊閉,滿臉都是汗,從他脖子後面往前流下的是什麽?

不由分說扯開他的衣服,度桉宇掙紮著不讓,可是剛才看到的東西太嚇人,夏思源紅了眼,用足力氣去扯。

“嘶啦”一聲,度桉宇哀嚎著,痛到臉色蒼白。

像被雷劈到一般,夏思源被定在了當場。

傷,全身的傷。

幾雙眼睛都不夠去看的,觸目驚心的傷。

身上全是青紫的印跡,這……這是戒尺的形狀,可是這些深深的傷口呢?像被小刀戳刺過的,三角形的,還在往外滲著血。

都是些新傷,和上次看到的不一樣。

夏思源失去了說話的能力,直直的看著度桉宇現在緊緊咬住下唇痛苦的樣子,像失了神一般伸手去碰這些傷口,每輕觸一下,都換來小人更劇烈的顫動。

他向前俯身,輕輕抱住度桉宇的肩膀,托住他的腦袋往他後腦勺看,倒吸了一口涼氣,靠近脊椎這裏有一個更大的傷,像個深洞般,還在往外不斷冒血,剛才看到的血跡正是順著這裏流到脖子前面的,背後的一片都被血濕了。

“桉宇。”夏思源有些被嚇到,他輕聲喚他,“桉宇,發生什麽了?啊?”

度桉宇閉著眼睛不說話,身上抖得更厲害。

剛才一個人睡在這裏感覺還好,只是身上很疼,他想告訴夏思源他現在很疼,可是他正與一個陌生人在臥室裏,他不知道他們在幹嘛,只記得從小時候叔叔教過,如果有人在房間裏把關上,就一定不能去打撓到,這是最基本的禮貌。

他忍了很久,但是疼到根本睡不著,只能受不了就哭了一會兒,和平時一樣,哭到累了就一定能睡著的。

可是他吵醒了夏思源,本來還能強忍住的眼淚,在聽到他的聲音的時候,就再也沒辦法停住了。

“對不起。”度桉宇抹掉眼淚。

“你這傷哪兒來的?”

“吵醒你,對不起。”

“我沒有要你對不起!我問你這一身的傷哪兒來的!”

度桉宇的胸膛劇烈地起伏著,抽泣得快沒有辦法講話。

“思源……你……有沒有……嗚嗚嗚……你有沒有……哮喘藥……我……現在……嗚嗚……有點……有點難受……”

夏思源的心都快被揪得縮成一團,難過得快要跟著一起哭出來,可是,他突然間他意識到一個很嚴重的問題。

哮喘藥。

“什麽哮喘藥?你有哮喘麽!”

度桉宇重重地點頭,已是很明顯的呼吸紊亂。

“我……弄丟了……對不起……你……有沒有……咳咳……有沒有……”

夏思源大腦裏一片空白,手腳冰冷,像是全身的血液都被抽幹了。

臥室裏的女人聽到動靜走了出來:“怎麽了?”

夏思源沖上前扯他的肩膀:“你有沒有哮喘藥?”

女人望向沙發,躺在上面漸漸開始抽搐起來的男孩嚇到了她。

“有沒有哮喘藥!”

“有,有!”趕忙回過神來,“我包裏有噴霧,我去拿!”

夏思源卻再也等不及,自己沖去臥室將她包裏東西整個倒了出來,東西太多,還要一個個地找。

女人撲到床上,抓起一個白色小罐:“這個。”

搶過就跑,等再次回到客廳時,眼前的景象已把夏思源嚇到魂飛魄散。

度桉宇像一條溺水的魚,大口張著卻吸不進一絲空氣,眼睛直直瞪著,身體向上弓成了一條弧形,臉色慘白如紙,嘴唇已經開始泛紫。

不知道這樣的情況應該怎麽辦,最終還是女人幫了忙,她幾步上前將噴霧對準度桉宇的口中,讓夏思源托著下巴讓他含住,自己再開始用力按壓罐體。

擴張喉管的氣體沖入口中,桉宇大口的吸入,一下,兩下,三下,四下,五下。

夏思源用手掌用力托住桉宇下顎,用另一只手幫他順胸口的氣。

不知過了多久,等到三個人都滿身的大汗,度桉宇的呼吸才漸漸平覆下來,不再喘得厲害,胸膛轉為微弱的起伏。

嘴唇已經幹裂,雖沒有血色,但也不再是紫色的了,度桉宇看了夏思源一眼,好像還想說些什麽。

可是眼前的黑暗馬上將他包圍了,身上還是很疼,他好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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