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三章 不懂風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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該知道的始終還是知道了,孫降瑞面無表情的坐在沙發上,安安靜靜的聽曾毅鋒把他和花凱走之後發生的事,原原本本的講了出來,也是第一次,他當著大人的面,抽煙。

他沒有流淚,整個過程中一直在心底告誡自己,要堅強,不要懦弱,監獄裏的他,不希望看見自己流淚。兩年的部隊生活,也的確讓他成熟不少,“我叔還有多久才能出來?”

“還有幾個月的時間,上次去的時候,你叔的減刑批文已經下來了。”曾毅鋒心裏有個擔憂,唐正華現在下落不明,但張明卻是回了縣城,就在車站附近擺了個水果攤,只要孫降瑞一回去,鐵定能碰見,思索著要怎麽安慰他,“降瑞,你叔本來就是個很老實的人,在裏面事事帶頭幹,一心想著早點出來。”

“老實人?” 這三個字就像三把刀,插進孫降瑞的心裏,他當然了解他的海忠叔,豈止是老實,根本就是個逆來順受的主,從來都不會考慮到自己,“老實人就應該坐牢,違法亂紀的就能逍遙法外?”

“他們已經受到懲罰了!”曾毅鋒清楚,不平息孫降瑞心中的怒氣,事情只會越來越糟糕,倒不是張明能掀起多大的浪,而是現在的孫降瑞,他都沒有把握一個人能夠控制得住,光是孫降瑞帶回來的大大小小獎章,都讓覺得他頭疼。他甚至埋怨起黃靖鋒來,為啥子不像對花凱那樣,扔進文書班就好,非要把孫降瑞弄去戰鬥連隊,以至偵查連。

偵察連是什麽地方,曾毅鋒比誰都清楚,散打格鬥就是基本功,孫降瑞每一個獎章,都是用汗水個鮮血換回來的,他甚至懷疑,兩年前的那個決定是不是錯了。

“幺兒,你叔已經讓那個唐正華吃到了苦頭,現在連人都不曉得跑哪裏去了。”傅致勝換了個座位,坐到孫降瑞的旁邊,拉著他的手,“事情過了就過了,要是海忠見到你這個樣子,會擔心的。他在裏面,付出了那麽多,就是想早點出來,和你過日子。”

“降瑞,你叔公說得沒錯,不要再讓我們擔心了,你不知道,波波去年回來探親,知道你叔的事後。”吳老六老淚縱橫,想起那個比降瑞還小一點的娃娃,蹲在傅海忠家門口嚎啕大哭的樣子,心裏就一陣難受,“波波也在成都,他不是在等你叔,是在等你回來,你要不要見他?”

波波?

孫降瑞聽到這個消息,心裏又悲又喜,難受的是他愧比波波年長,卻搞出這麽多事,牽連了海忠叔,要是自己能多個心眼,保管好自己的筆記本,也不會被唐正華拿來做要挾,弄到現在這步田地;高興的是,波波沒有怪罪他,他當然曉得波波留在成都的目的,就是想勸他,阻止他,不要去幹傻事。

“他現在在幹啥子?”

“在工地上做水電,幫季東爸爸,現在都已經升為班主了,手下十來個人。”說起波波,曾毅鋒臉上露出了欣慰的笑容,第一眼見到波波的時候,還擔心他吃不吃得下工地的苦,而事實卻讓他大跌眼鏡,不到一個月的時間,波波就在工地上混得風生水起,“你要是想見他的話,我打電話讓他過來。”

“這倒不用,我先回去一趟,處理完後再說。”孫降瑞擺手,縣城還有舅舅和家公在,說什麽都得回去,尤其是知道林秋生已經曉得他和傅海忠之間的事後,他更是覺得有必要回去一趟。

“我,欠林家一個交代。”

“去,你洗澡了沒?”花凱張大眼睛瞪著想爬上床的曾毅鋒。

“洗啥子洗,累死了!”曾毅鋒強行跳到了床上,掀開被子抱住花凱,“你也不可憐我一下,一早就起床,先去菜市場把菜買好,然後就開車去火車北站等你們。”

花凱二話不說,直接在曾毅鋒臉上親了一口,“我不可憐你,我可憐哪個?要不,我陪你洗澡?”

本來,身心疲憊的曾毅鋒只想安安穩穩的睡個覺,恨不得能睡到第二天中午,可花凱就這麽一說,讓他腦子瞬間充血,各種旖旎畫面層出不窮的在腦海翻滾。

他是男人,是一個血氣方剛兼正兒八經的男人。一個人,一張床,多少個夜裏難免會胡思亂想,做得最多的就是半夜起來,直接一盆水從頭上澆下去,起初的時候還會有點用,可到後來,曉得花凱快回來的前一個月,冰水都不管用了!

逼不得已之下,每天變著法兒的給自己找活幹,實在沒事做的時候,抱著個籃球在小區裏打到籃球場上一個人影都沒有才回家。

甚至,偶爾把幸福交給雙手,毛爺爺說過,自己動手,豐衣足食。天可憐見,狗日的終於回來了!

得到幸福門票的曾毅鋒,顧不得渾身的酸痛,一咕嚕的爬起床,打開衣櫃,扔出了兩套作務衣,這是他去日本玩的時候,專門挑選的,“起來啊,不是要一起洗澡麽?”

花凱還沒反應過來,曾毅鋒這動作快得如行雲流水,“我……我……”

“我什麽我啊,你自己說出的話,又想吞回去?”曾毅鋒不幹了,他都熬了好幾年了,好不容易等到現在,說什麽都不能讓到嘴的鴨子飛了,“我對你算客氣的了,你看看降瑞,早就身邊百戰了都!”

身經百戰……

花凱嘴角抽了抽,很想問問孫降瑞對此有啥子看法,更主要的是他還沒有完全做好思想準備,而且他所說的陪曾毅鋒洗澡,完全不是曾毅鋒所想的那樣。

曾毅鋒洗,他看,頂多在一邊遞個毛巾啥的,不是說要兩人一起洗。

“還楞著幹什麽,洗完澡趕緊睡覺啊,明天帶你出去玩一天,晚上去酒吧樓下的那家料理店大吃一頓!”曾毅鋒彎腰把被子扯開,直接把花凱抱了起來,“你現在好歹是老板娘了,得有個老板娘的樣子。”

老板娘?

這三個字從曾毅鋒嘴裏說出來,轟得花凱腦袋暈乎乎的飄飄然,老板娘,那就是完全自己人了,可以名正言順的站在他的身邊,指手畫腳了。

一想到可以肆無忌憚的指揮曾毅鋒,花凱連自己姓啥子都忘記了,一臉享受的把頭埋進曾毅鋒的胸膛,手指劃著圈圈。

“能不能不要抽煙,感覺怪怪的。”花凱側躺著身子,手摸著曾毅鋒的臉頰,這一幕曾經幻想過很多次,而當變成現實後,才真正的明白,為什麽那麽多的人會樂此不彼。

只是,曾毅鋒抽煙的樣子,讓他覺得有點大煞風景,“是不是男人幹這事之後,都想抽支事後煙?”

“嘿嘿,事後一支煙,快活似神仙!”曾毅鋒嘴裏冒出了那句屬於男人最經典的臺詞,“你要不要抽支煙?降瑞可跟我說了,你現在已經學會抽煙了。”

花凱搖頭,不是他不想抽,是不能抽,他連身子都不想翻,只想側著靠在曾毅鋒身上,腦子裏想的全是亂七八糟的事。

“會不會兜不住便便?萬一以後拉褲襠裏怎麽辦?”

“明天走路,會不會叉著兩條腿?會不會被人看出來?”

直到曾毅鋒拍他腦袋,他才停止瞎想,“凱,你後悔麽,這條路還要走下去麽?”

“恩?”

“我的意思,你要是不喜歡的話,以後我們就不做了,只要你能在我身邊,能天天看到你,我就心滿意足了。”曾毅鋒又續了一支煙,“知道麽,我到現在都還不敢相信,以為這是一個夢。”

“天亮了,你依然在部隊,在遠方,我還是一個人躺在這裏,我好怕這是個夢。”

花凱楞了,和曾毅鋒認識的時間也不短了,從來沒有見過曾毅鋒這個樣子,更多的時候,曾毅鋒忍受著他的沒心沒肺,各種惡作劇,甚至可以說是慘無人道的挑逗。

能有這樣一個人,陪著癡,陪著瘋,陪著笑,幾乎都忘記了自己,他猛然醒悟,幸福也不過如此。

“老四。”花凱第一次改口,以前基本上都是亂喊,一會兒曾叔,一會兒曾所,或者沒人的時候,直呼其名,咬了咬牙,像是做出很大犧牲一般,“我要是你,怕夢醒的話,就會抓緊時間,趁沒天亮……”

“幹嘛?”曾毅鋒猜到了花凱想要說什麽,笑瞇瞇的看著他,“你會怎樣?”

“再來幾次,直到沒力氣為止!”花凱爬上了曾毅鋒身子,人影晃動。

“你剛剛用的不會真的是沐浴露吧?”

“說好了明天要帶我去吃好吃的,不準反悔,記住沒?!”

“我還想去買衣服,在部隊的時候,根本沒時間去逛街,我要一次性買個夠!”

後半夜,曾毅鋒徹底的被打敗了,恨不得一拳頭砸暈身旁的這個雙眼冒光的家夥,吃貨,沒心沒肺,他到底懂不懂浪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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