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二十章 走在成精的路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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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嬸口裏的獨眼吳,在整個田家壩基本上都算是家喻戶曉的傳奇人物,每個人都能說得出一兩段關於他的事跡來,說得神乎其神的。對他的評價,褒貶不一,喜歡他的人覺得他是個重情重義,有血性的土匪頭子,不喜歡他的人說他嗜殺成性,喪盡天良,壞事做盡。

傳得更神的是,沒有人見過他的真面目,只曉得他姓吳,是個獨眼龍,帶著一群土匪盤踞在斷龍山上,在那個交通不便的舊社會,靠著打劫過路商隊為生。土改之後就銷聲匿跡了,再也沒有關於他的消息,變成了當地人茶餘飯後的談資。

用過去的話說就是,獨眼吳是個袍哥,獨一無二的袍哥!

“胡嬸,你搞清楚,帽子不能亂扣,說哪個是土匪呢!”劉長河對胡嬸的話火冒三丈,一點村幹部的樣子都沒有,“老子好歹也是個幹部,能夠讓你隨便汙蔑麽,信不信去法院告你,抓你進去蹲笆簍就老實了!”

竟然擺起譜來了,村長,還真是好大的一個官!

“劉村長,麻煩勞駕你站出去一點,我這個壩子裏臟東西多,怕把你新布鞋弄臟了,回去不好跟婆娘交代不說,那麽大的一個村長,面子上也過不去!”我譏諷劉長河,他不就是一個怕婆娘的耙耳朵,端個屁的架子,論擺官位,還輪不到他,我瞥了曾老四一眼。

曾毅鋒瞬間領會了我的意思,嘴角上揚起了一絲不懷好意的笑容,更誇張的是從腰間把手銬都摸了出來,擺在了桌子上,他竟然隨身攜帶,不過也能理解,職業需要,“怎麽,強行拆房是違法的喲!”

劉長河見狀,臉色變得說不出的難看,他沒有考慮到這茬,一時之間無言以對,眼神極其覆雜,指不定在動啥歪腦筋。

見劉長河囂張不起來了,胡嬸趕緊上位,“虧你還有臉說自己是村長 ,要犧牲個人利益,你咋不自己做個表率呢!”

“只要路從我家過,老子馬上拆!”劉長河站著說話不嫌腰疼,“這點覺悟沒得,還當個毛的村長,為村民謀屁利益!”

“既然你覺悟都這麽高,我也大方一回,心甘情願把自己的花生土貢獻出來修路,大不了一年少賺點!”老胡當著這麽多人嚷嚷,直接把劉長河逼得眼淚都差點掉下來。

他敢答應麽?!

只要一改道,他家祖墳連帶著他婆娘家的,全部要遭殃,這在農村,祖宗都保不住,做人還怎麽擡得起頭,把腦殼夾褲襠裏算了!

“老子……老子……”劉長河暴怒,恨不得抓起東西就砸老胡,不過他不敢,曉得敵眾我寡,吃虧的是他,“胡元平,你夠狠,敢打我劉家祖墳的主意!你有本事,我也懶得跟你廢那麽多話,自己說過的話,記清楚了!”

說完,轉身就想走,他怎麽想的我很清楚,不就是想等幾個兄弟回來後再上門算賬麽!

“記得很清楚,不需要你提醒!慢走不送!”若不是考慮到他平時人還不錯,我真想沖上去揍一頓再說,老胡是啥子人,老子這輩子的兄弟,別說他是幫我說話,就算是無理取鬧,都是必須站在他一邊的!

“耶,走啥子走,把話講清楚了!”小剛才來,事情也只能靠吵吵鬧鬧中猜出一些,“你要降瑞搬啥子家,搬哪裏去?”

“關你屁事,你哪裏冒出來的?閑事管得夠寬的,算老幾啊你?嘴上毛長齊了再來跟大爺說話!”劉長河被小剛這麽一說,火氣徹底的爆發了出來,指著小剛鼻子不顧形象的破口大罵,比潑婦都還潑婦。

我真不曉得該誇小剛見義勇為還是懷疑孫家的教育,很明顯他不是一個怕事的,說不定對他而言還是個小場面,就憑這點,降瑞是真的比不上。

“你有本事再吼老子一句!”劉長河罵夠了,嘴剛閉上,就見小剛右手抄起凳子,左手指著劉長河,“村長了不起麽,好大的官!” 擡手就要拿凳子朝劉長河砸下去。

真要砸下去,劉長河就廢了。站在小剛身後的六叔,眼疾手快,猛的推了小剛一把,重心不穩的小剛直接撞到劉長河的身上,板凳才砸空。

而劉長河,因為六叔用的力氣不小,一屁股坐在地上,還沒反應過來,他何曾遇到過這樣的場面,驚恐的盯著小剛。

一擊未中的小剛,扔掉手裏的凳子,朝劉長河撲過去,張牙舞爪的樣子比流氓都還流氓,一定沒少打架,“我日你仙人板板,今天不弄你頓好的,你還真當老子是面捏的!”

“你耍啥子威風?”六叔伸手,抓住小剛的皮帶,看似輕松的一甩,直接把他扔出了我家壩子,掉進了六叔家菜地裏,“要打架也輪不到你,大人的事,你插啥子手?”

“老六!”

那是小剛啊,一米八幾的個子,還是學校籃球隊的主力,一身腱子肉,就這麽輕松的被他甩了出去,跟扔個小雞兒有啥區別?再看六叔,臉不紅粗氣也沒有,一個老頭子能有這麽大的力氣,也真是見鬼了!

“你發瘋啊你?那是降瑞哥!”二叔趕緊攔住六叔,疾步走到小剛面前拉起了他,幫忙拍掉身上的塵土,“有沒有摔著,你不要介意,我幫你收拾他,他就這個性格,你也是,怎麽能用板凳砸人?那可是上好的榆木板凳,你這麽一砸,不出人命才怪!”

“打死人了,要打死人啦!”反應過來的劉長河瞬間崩潰,嚎啕大哭起來,“有強盜啊,要殺人了啦!救命啊!”

嘖嘖,這演技,真是沒話說,要是拍下來,說不定還能獲獎,有這麽厚臉皮的人麽?一個小娃娃,就能嚇成那樣,要是孫方正來了,還不躲到尿桶後面去?

“閉嘴,哭個毛啊哭!”六叔瞪了劉長河一眼,眼神裏帶有一股不容反抗的威嚴,這麽些年,我也是第一次見到,“還他媽男人,村幹部呢,就 你這德行,趁早回家哄奶娃子去!”

“喲呵,看不出來,六公還是個練家子!”劉長河哭哭啼啼的一走,小剛找了個凳子坐下,一點也不計較六叔扔他一事,“嘖嘖,要真幹架,我還真幹不過你,怎麽樣,教我兩手?”

“他算個屁的練家子!”六叔都還沒說話,二叔搶先一步解釋,“莫看你年輕,老六手上的力氣可不比你小,也不曉得有多少牛犢子被他拉扯成了大黃牛!”

真是這樣麽,怎麽我看著有點不像,他的反應明顯超過了一般人,沒看見連曾老四都對二叔的話半信半疑麽。

扯牛犢子還能長本事了?

“哎呀,真的!”二叔見我們都不怎麽相信,咬牙跺腳的說,“他要真是練家子,會被我吃得死死的,想怎麽欺負就怎麽欺負,我也得有那膽兒啊!”

好像也有點道理,六叔真那麽厲害,趁著獨處的時候,早就把二叔扔趴下,就如同二叔說的那樣,想怎麽欺負就怎麽欺負,也不會每次弄得雞飛狗跳之後,蝕一大把米!

不過,我還是覺得有古怪,心裏總覺得有點不對勁,用拉牛來解釋力氣大可以,但是解釋不了六叔剛剛那會令人膽戰心驚的眼神,而且二叔話說完後,拉著六叔就跑開了,有啥子話是我們不能聽見的?

“可能是有難言之隱,你也不要胡思亂想了,既然打定主意不想我們曉得,怎麽去問都問不出啥結果來的!”曾老四突然在我身邊冒了出來,雙眼盯著離去的兩個老人背影,“不過,六叔剛剛那一手,還真的不簡單,真要說沒練過下盤,就不可能把小剛扔飛出去 ,而且看劉長河的眼神也不對!”

“你也發現了?”我以為就我產生了懷疑,沒想到曾毅鋒也發現了。

“暴戾,如果不是你二叔大吼一聲,他肯定會轉身揍劉長河,下手不一定會比小剛輕!”曾毅鋒似乎很肯定的說。

“怎麽解釋?”

“你不信?你忘了我是做啥子工作的麽?”曾毅鋒拍了拍我肩膀,“六叔才是貨真價實的老狐貍精,依他的年紀就算打了劉長河,也不會有人說啥子,畢竟是上了年紀的人,劉長河也不敢還手。”

“不過,小剛不一樣,首先他是外鄉人,在這裏打架鬧事本來就吃虧,還長得跟蠻牛一樣,擺明了是欺負人,真打出了事,打官司都不一定會贏,六叔這是在保護小剛!”

還說六叔是老狐貍精,可我怎麽看,都覺得曾老四也不遑多讓,正走在成精的路上。

PS:

很對不起大家,這幾天都沒有更新,不過以後,肯定會讓大家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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