降瑞和花凱出去的買菜的時間裏，我和曾毅鋒一直坐在陽臺上說話，奇怪的是，明明我和他認識的時間並不長，如果沒有降瑞在中間牽線搭橋，可能連朋友都說不上，但我卻無比的信任他，啥子話都跟他說。

當然，曾毅鋒對我也是推心置腹，情人眼裏會出現一見鐘情，估計兄弟間也有類似的情形，何況我們也算不清楚到底多少“見”了。

“對了，你和花凱之間？”看著曾毅鋒嘴角時不時都會掛起微笑，很純粹很幹凈的笑容，我敢肯定他和花凱之間有戲，但是作為兄弟，對於他倆，我也有些顧慮。

“花花？”曾毅鋒不解，“我們很好啊，他性格很開朗，也很聊得來。”

這不是我想知道的，明眼人一看就曉得你們倆聊得來！

“我不是那個意思！”我連忙打住他的話，因為下面的話，無外乎就是曾毅鋒誇獎花凱怎麽怎麽好，善解人意，活潑可愛，這些都不是重點，“你和他到底現在到哪一步了？”

“呃？！”曾毅鋒沒想到我會問得這麽直接，楞了幾秒後笑出了聲，“我說你的表情怎麽那麽奇怪，原來是想這些東西啊？”

曾毅鋒居然還能笑得出來，一點都不把我的話當一回事，我都快急死了！

“我曉得你想說啥子，老哥，你放心，我自己有分寸。”在曾毅鋒的雙眼中，我只看到了真誠以及自己的影子，他也沒有理由說假話，“花凱現在年紀還小，和降瑞差不多，正是念書的時候，這點我還是想得到的。”

“既然你已經有想到這些，我就不杞人憂天了。”我也舒了一口氣，“你不曉得，剛進門的時候，聽說你正在洗澡，我還以為你和他兩人大白天的都在那啥呢。”

“你在想啥子呢？！”曾毅鋒炸毛，像是被踩住了尾巴的貓，“好歹我也是個警察，白日宣淫這種事怎麽可能做得出來！”

警察了不起麽，不就保衛人民財產的，比起二叔來，還是差了好長一截，人家可是救死扶傷的，不也大白天的那啥了麽，還漫山遍野呢！

“聊啥子呢，在樓道裏就聽見你倆說話的聲音了！”降瑞和花凱買菜回來了，只是，降瑞有點不夠意思。

“降瑞，你看看花凱，一個人拎好幾口袋的東西，你也不搭把手？”我耷拉著臉，皺著眉頭，“設身處地的想想，如果你一個人拎那麽多的東西，心裏想不想能有個幫忙的人？”

花凱放完東西，走到陽臺，見我在責備降瑞，立馬笑著解釋，“叔，你錯怪降瑞了，路上他一直想幫忙來著，我沒有答應，也沒買什麽東西，一點都不重。”

曾毅鋒也幫腔，“算了，老哥你這點我可有點看不下去了，降瑞你還不了解麽？”

“叔，你這就冤枉我了！”降瑞把嘴巴湊到我耳邊，小聲的說，“你不要這個樣子，不是我不願意提，是花凱不讓，我總不能把他邀功的機會給搶了！”

“哪那麽多花花腸子？”我伸出雙手，在降瑞的臉上不客氣的搓了幾把，“你小子現在是越來越油了，到底跟誰學的，一點正形都沒有。”

“跟六公學的！”降瑞脫口而出，幸虧六叔不在這裏，要不然他的臉又會紅得像關公，“叔，我想回小石村了，要不然明天回去？”

我本來也有這個打算，二叔和六叔兩人一直都很照顧我和降瑞，尤其是我去浙江的時間裏，兩人更是圍著他一個人轉，而且二叔家裏的情況我很清楚，雖然二嬸對他倆的事心知肚明，根本就不能用睜一只眼閉一只眼來形容了，甚至對六叔的關心比二叔都多。也正因為這樣，六叔一直不願意在二叔家過年，也不準二叔去他家，每年都是孤零零的一個人。

“回去吧，反正你也要過完大年才會上班，我也沒那麽早開學。”降瑞幾乎是用一種祈求的語氣說話，“六公一個人太可憐了。”

不是我不答應，而是我過於激動，降瑞終於學會為別人著想，嘗試著去照顧身邊的人了，以前的他，更多的是冷眼看待除了我以外的人。

“恩，回去。”良久，我一口答應他。

“啊？那我們怎麽辦？”花凱的臉上露出為難的神色，“你們都走了，剩下我和曾叔兩個人……”

“要是不嫌簡陋，你們也跟我們一起回去？”降瑞發出邀請，“到時候，我帶你們進山玩，說不定還能抓到野雞呢！”

“你不回家？”降瑞總是抓不到重點，聽花凱的意思，似乎他要和曾毅鋒一起過年，“你不怕家裏的人擔心麽？”

“擔心？”花凱冷笑一聲，雙眼空洞的看著遠方，沈默了。

曾毅鋒朝我做了一個閉嘴的手勢，似乎我的話，觸碰到了花凱的雷區。

等花凱借口身體不舒服，回房間休息的時候，曾毅鋒才開口解釋，“花凱從念初中就是一個人生活，父母在他很小的時候就離婚了。”

“這麽小的娃娃，能照顧好自己麽？家裏人都怎麽想的啊？”怪不得我的話會對他產生如此大的影響，“家裏沒其他人麽？”

“他原本跟著父親，前年有了個後媽，便跑了出來，自己在外面租了套房子。”曾毅鋒說話的時候，眼睛裏亮晶晶的，“盡管這樣，還能保持一個樂觀的心態，也真不容易。”

說完，曾毅鋒便起身走向廚房做飯去，我和降瑞繼續待在陽臺上，心裏還有話要對他說，但不知道該如何開口。

“降瑞，你恨孫家麽？”

“恨，為啥子不恨，他們是怎麽對我的你不是沒看見！”降瑞咬牙切齒的說，“從來都沒有把我當成是一家人，口口聲聲的說歡迎我回孫家，實際上呢，恨不得一腳把我踹到天邊去！”

果真如此恨孫家麽？

“叔想聽實話，哪怕是你現在放心不下，還想著回孫家坳，叔都陪你回去！”

“怎麽可能！”降瑞從我懷裏跳了起來，很是激動，“回孫家坳幹嘛，去自找沒趣？”

“可他倆畢竟你的親阿公阿婆？”我把親字說得很重，“你不能只考慮到自己，也站在他們的角度考慮一下。”

說完，我就後悔了！剛剛還在感嘆降瑞學會為他人著想，而現在，我又親自給他扣上了一個罪名。

“我只考慮到我自己？”降瑞指著自己鼻子，“叔，你怎麽了？你有話就直說，不要這個樣子好不好，誰都可以不了解我，唯獨你不行，我是什麽樣一個人，難道你還不清楚麽？”

降瑞眼淚刷的一聲就流了出來，連曾毅鋒也被驚動了，手裏拿著菜刀出來勸說，“降瑞，好好說話，不要動不動就哭，又不是小孩子了，你叔做的一切都是為了你好！”

“我不想他為我好！”降瑞喊了出來。

不想我為他好？降瑞一句話，直接把我劈進了冰天雪地！

為什麽不願意說實話？我不為他好，還能為誰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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