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六章 悲哀一籮筐

關燈
孫家的奇葩真是讓我眼界大開,大大小小沒幾個好東西,幸虧降瑞離開得早,要不然還不曉得會變成個啥子樣子。

老太太一走,孫榮光就失去了往日的威風,就像天塌下來了一樣,無精打采,啥子事情都不想理會,一個人安靜的坐在堂屋裏,對著棺材發呆。方字輩的幾兄妹,一眼就能看出來平時關系不怎麽樣,老在人後嘀嘀咕咕,抱怨這抱怨那,根本沒有把老太太的離開當一回事。

上梁都不正了,還怎麽期待下梁能不歪?孫世剛還算不錯,起碼比他那個念過大學的親哥哥孫世永不曉得好了多少倍,還能幫著孫方才料理些事情。而孫世永,則是帶著孫老二家的曹東,老三家的牛牛,以及一幫差不多大的人聚在一起炸金花!

是的,作為孫子輩的他們,居然還能喜笑顏開的和來吊唁的親朋好友坐在一起賭錢,就在自家院子裏,相距不到二十米的距離就是靈堂。

只有降瑞,懷裏抱著孫世澤,坐在堂屋的門檻上,冷眼看著打牌的人,心灰意冷。

眼瞅著越來越冷,我心裏也清楚得很,說是孫子輩的負責守靈,其實根本指望不上降瑞的那些兄弟姐妹能夠把他換下來,擔心他晚上著涼,我急匆匆的趕回林家拿衣服。

“老哥,這麽早就回來了?不再多耍一會兒?”秋生開的門,老爺子正在洗腳,林林趴在沙發上看電視,“不是有打牌的麽,管他認不認得到,坐下打就是!”

“打牌?”我冷笑一聲,想起剛剛的畫面,“哪裏輪得到我哦,人家頭上還戴著孝布的都加入了戰局呢!我也沒那心情,看著就覺得心慌!”

“你說啥子?”秋生不是沒聽清楚我的話,而是不敢相信,“孫家的人居然還有那個心情打牌?是哪些?”

“大大小小的都有,要說賭得最歡的,怕是孫老二家的曹東了,我走的時候,面前都放了一大堆的錢。孫老二在和幾個煮飯的婆娘在打麻將,運氣就沒那麽好了,輸得一直在罵娘,一點牌品都沒得。”一口氣就把看到的全部說了出來,“對了,我還得趕緊過去,都不是東西,最先連孝布都不願意給降瑞,現在卻讓他一個人守靈!”

“小傅,你也不要計較那麽多,你心痛降瑞我曉得,莫把自己身體氣壞了,降瑞要擔心的。”林正義勸我,“多加點衣服,晚上冷。”

“我就是回來給降瑞拿衣服的。”說完便走進房間,打開行李箱才發現,降瑞的衣服都不怎麽厚,唯一稍微能保暖的就是兩件毛衣。

毛衣肯定是不行的!我想了想,幸虧擔心被子不夠,把晚上察看值班情況的軍大衣帶了回來,私心也想著,現在降瑞心裏難受得緊,我只能在一旁幹看著,無能為力,這件暖過我身體的軍大衣,他肯定願意穿!

拿起衣服走到門口,就見到林秋生也穿好了大衣,“累了一天了,你不早點休息?”

“休息啥子,過去看看,說不定還會有好戲看呢!”說話的時候,還心虛的瞧了一眼陪林林看電視的林正義。

好戲?

做道場的道士都休息了,哪裏還有啥子好看的,我疑惑的看著林秋生,心裏卻懷疑,他是不是聽我說那邊打牌的人多,也想去打牌耍?

心領神會的朝秋生了笑了笑。

“我不打牌!”秋生一眼就看穿了我的心思,馬上辯解,“老爺子不喜歡打牌的人,從小就教育我和秋眉,不能沾染上賭錢的習慣,整得我現在和朋友聚會都只能坐在一邊喝茶。”

“打牌有啥子好的!”這點還真佩服林正義,從小二叔也是這樣教育我的,農村掙錢本來就不容易,要是打牌再輸了那多可惜,我也不曉得到底見過多少因為打牌而鬧離婚的家庭了。

孫家是孫家坳的一個大家族,基本上住在這裏的人家都有點沾親帶故,所以來吊唁幫忙的人特別多,為了能正常供應夥食,孫方才帶人在院子外面用塑料搭了一個簡易棚,作為臨時廚房。

正要進院子的時候,聽見棚裏傳來奇怪的聲響,很像跑動的老鼠把摞起來的碗碰倒了,擔心切好的菜和煮熟的肉食被糟蹋,我拿著電筒走進棚子,四處照了照。

不照不要緊,一照嚇死個人!

人沒看到,先被“啊”的一聲,嚇得電筒都差點掉在地上,順著光束看去,一個披頭散發的女人進入眼簾,手裏拿著碗筷,一嘴的油,蹲在桌子的一角,惡狠狠的盯著我。

“哪個?”我壯著膽子問。

“喲餵,你管我是哪個!狗拿耗子多管閑事!哪裏涼快待哪裏去!”聽聲音,是降瑞的三姑,“先警告你,少亂說話,沒人把你當啞巴!敢亂說,當心遭收拾!”

還需要我說麽?我還能說啥子?!簡直絕到家了,她到底有沒有尊重過一下生養自己的老母親,還沒下葬呢,竟然偷吃,還理直氣壯,隔得老遠就聞到了一股板鴨的香味!

按照風俗,家裏老人去世,作為直系親屬,不管平輩還是晚輩,都要忌口,直到入土為安為止,期間是不能吃葷腥的,連油都只能吃菜籽油,睡覺也不能像平常那樣睡,只能橫躺在床上,還不能洗澡,這個孫老三,就幾天都能忍不住?

“你聽到沒有?啞巴麽?牛牛脾氣可不怎麽樣,收拾起人來也沒有個輕重,你自己想清楚了!”孫方美見我沒有表態,居然還威脅上了,“這裏可是孫家,跟我關系好的親戚多得很!”

懶得搭理她,只要不是老鼠糟蹋東西就成!實際上,我還更希望是老鼠,起碼不用見到如此喪心病狂的一面,啥子底線、原則,都他媽餵狗去了!

我以為孫方美偷吃的事已經夠出格了,沒想到我看到的還只是冰山一角,真不曉得該悲哀還是悲哀還是再悲哀!

“寶兒,晚上冷,把這個披上。”把手裏的軍大衣遞給降瑞,“要是無聊困的話,就叫孫世剛替換你一下,或者叫叔也行,叔來陪你說話。”

“你去睡吧,我年輕,熬一兩個通宵還是沒問題的,倒是你才要早點睡。”降瑞接過衣服,穿在身上,“咦,怎麽還是暖和的?”

“叔披著過來的,想著叔也幫不上啥子忙,也只能做點這樣的小事。”我有點不好意思,覺得怪難為情的,不可能直接跟降瑞說,我想用我的體溫來溫暖他的心,讓他曉得,不管孫家有多冷,哪怕是萬年冰窖,我也會竭盡全力的讓他感受到人性的暖意,讓他曉得,這個世界上,還有一個人,在乎他,關心他。

想著想著,臉情不自禁的紅,被腦子亂七八糟的思緒整得很不自在,好肉麻的想法!

“你好好的待在這裏,不要打瞌睡,千萬不能讓油燈熄滅了,叔去找你大伯說說話,這一天他也怪累的。”連忙找個借口離開,對降瑞的抵抗力現在是越來越弱了。我也沒說假話,我是真的要去找下孫方才,來孫家坳的時候,公司給我發了工資,還有點獎金,加上秋生給的,一共有好幾千塊錢。

降瑞畢竟還姓孫,在這裏代表的是他爹孫老四,我考慮好了,以降瑞的名義拿出一千塊錢給孫方才操辦喪事,多少也是個意思。

我以為,或者按照正常情況下,現在孫家這幾姊妹應該是同心同力讓老太太入土為安,只可惜,這是孫家,不能以常理看待的孫家。

還沒見到孫方才的人,就聽見偷吃的孫方美的聲音,她速度還蠻快的,“老大,你啥子意思,憑哪點我和二姐還要出錢?”

“你又憑哪點不出,未必就不是你的媽了?”孫方久很不服氣的責怪孫方美,“平時是怎麽跟周圍的人說的,對媽有多好多好,事實上呢?除了占便宜,你還做了些啥子事?”

“老六,怕不是你這樣說話的哦?”孫方青和孫方美一個鼻孔出氣,“我和老三是女兒,能跟兒子一樣麽?俗話說,嫁出去的姑娘,潑出去的水,正是因為死了的是自己的媽才回來的,你說那些話,想惡心哪個?”

“就是!”孫方美接著話茬繼續,“按理說,你老六是最該多出的,媽最在意的就是你了,啥子都想著你,跟老漢兒兩個對你最偏心!”

“我沒說不出,早就把錢給老大了,不相信,你問就是!”說話的是孫方久,聽口氣已經是在發飆的邊緣,“還對我最好,媽虧待你們兩個了麽?”

“不要吵了,現在是要解決問題,而不是吵,要外人看笑話麽?”孫方才先是責怪孫方久,“老六你怎麽跟兩個姐姐說話,忘記了以前媽和老漢兒要幹活,哪個在屋頭帶你的了麽?”接著再是兩個妹妹,“你們兩個也是,不就出幾千塊錢,能掉肉麽?讓外人看到笑話!”

“笑話?哪個敢笑話!老大你說這個話,站著不腰痛,我們幾姊妹,你是最有錢的一個,又是農家樂,又是養殖場的,房子都好幾套。”孫方青不服氣,“便宜占得最多的就是你了!”

“就是,牛牛現在房子還沒有,找對象都成問題,還好意思讓我出錢,要笑話就笑,反正我沒錢,有錢也是給牛牛準備買房子的,哪個非要喊我出,我就讓牛牛把女朋友帶去他家住!”當著同父同母的兄弟姐妹,孫方美竟然還耍無賴。

PS:今天看到有朋友調侃,小說裏的這幾天死的人還不少,差點讓我沒把水杯給打爛!

我能說,還有一個已經在路上了麽?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