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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貨真價實的小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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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所在的縣城不大,人口也不是很多,所以消費水平低得可憐,張明一口氣對我和何曉波做出四白元的處罰決定,讓我們兩人怎麽都想不通,站在辦公室裏和他僵持著,大眼瞪小眼。

我接受不了,張明嘴上所說的規定,找不到任何的依據,到業主家吃飯的事,在我來之前就屢見不鮮,甚至還出現過喝醉酒後鬧事,被隔壁的業主舉報到派出所,怎麽到了我和何曉波的身上,就變成了違反公司規定,有損物業管理形象?

如果真的在乎形象,作為小區物業負責人的張明,就不會經常穿著睡衣,拖著拖鞋在小區閑逛,美其名曰檢查工作,實際上只是滿足他個人作為領導的虛榮心理罷了;也不會隔山差五的跑到服務中心的茶樓打麻將,輸了錢後不甘心,一直念叨著“輸家不開口,贏家不能走”,直接打到半夜兩三點,弄得陪他打牌的兩口子鬧矛盾;更不會費盡心機的找保安,保潔這些手下工人的錯誤,把罰款作為唯一的管理手段,而錢全部進了私人的腰包。

頓時,他停在窗外的那輛白色的車,怎麽看都覺得臟,跟他的人一樣。

“錢我是罰定了的,不高興,不做走人就是,我這裏不怕沒人做,怕的是要不完的人!”張明下了最後通牒,伸出右手,拇指和食指熟練的撚動,意思是把罰款交上去,現在!

“沒錢。”何曉波說的很幹脆,頭偏向一邊。

張明眼睛轉向我,“你呢,表個態,想繼續做,就服從管理,接受處罰,要不然自己走人。”

“對了,接受不了這個處罰走人,就不要說是我逼你走的。”張明笑著提醒我,很明顯是怕我把事情給曾毅鋒說,“你是老四介紹來的,我相信出了這樣的事,也沒有臉去跟老四訴苦。”

“我認罰,罰款我交,連何曉波的一起!”話沒說完,就被何曉波打斷。

“交啥子交,傅叔,你的錢還不是一分一厘存起來的,憑啥子要便宜這種人。”何曉波抓住我的手,不許我掏錢,整得我心裏很尷尬,其實我不是要掏錢,我是想掏筆出來,寫張欠條,我怎麽可能有那麽多的現金在身上。

“不交就給老子走人!”張明被何曉波的行為激怒,站起身子指著何曉波,“現在就走,真以為老子缺你那點錢麽,還不夠老子一周的油錢,你要寒磣哪個?”

何曉波脾氣跟著就上來,和張明正面較勁,“少在我面前沖老子,你還不夠格!張明,你是啥子貨色以為老子不曉得麽,看到便宜就占,能欺負就上,欺負不了的就讓,給你說,老子也不是好欺負的!”

“你不是喜歡罰款麽,我還就不給,看你把我怎麽樣,未必你還咬我不成,你咬塞,跟狗一樣來咬塞!”何曉波徹底的拉下臉面,沖著張明開火,“打我們兩個的主意,你算盤敲錯了!除非是範總來,你還不夠格!”

“拿範總來壓我,是不是?”張明的臉陰沈下來,聲音充斥著仇恨,眼神幾乎能殺死人,“你以為我就會怕了麽,我就不信,我一個經理還當了你一個小保安!”

“說好聽點是保安,其實就是看門狗,連要飯的都不如,還敢咬起主人來了?莫忘了,給你飯你才有的吃!”

“你說哪個是狗?”張明的話無疑是在踐踏從事保安行業的我和何曉波的尊嚴。的確,保安的工作很大程度上就是看家護院,但是保安是人,有尊嚴,要臉面的人,“你把自己當盤菜,也沒人拿你下酒!”

“耶,傅海忠,沒看出來你脾氣還不小哦,怎麽的,以為跟曾老四關系好,就不把人放眼裏了麽?”張明似乎有恃無恐,“我就不信,曾老四會為了你跟我徹底鬧翻臉。”

“算了,懶得跟你廢話!老子還要睡覺,晚上上夜班!”何曉波拉起我的手就想走。

“上班?休想!”

“休想?”何曉波笑了,“有件事你可能還不曉得,今年公司先進小區評比,不是員工投票,決定權在業主手上,去年被你糊弄了過去,今年怕是惱火了。”

“你說啥子?”張明很震驚何曉波的話,我也一樣,一點的風聲都沒有。

“業主滿意度調查表已經做出來了,就等下周把具體的評比規則發到各個分公司。”何曉波對這件事很肯定,“你的人緣全部被你打麻將的時候輸光了,我也不在乎啥子集體榮譽感,反正就算選上了,我也分不到一分錢的獎金。”

聽了何曉波的話,張明立馬如蔫了的茄子一樣,癱坐在沙發上,連我們兩人大步離開都沒有一點的反應,沈浸在何曉波帶來的讓他悲痛欲絕的消息中。

走出辦公室,我扯了扯何曉波的衣袖,“你剛剛說的是真的?怎麽我都沒聽說過?”

“對啊!”何曉波點頭,“我女朋友說的,她就在總公司綜合辦上班,主要就負責這些文件!”

“看到張明垂頭喪氣的樣子,真解氣!”既然何曉波把話都說明了,我相信,這對張明來說,絕對的晴天霹靂,他也不可能分出心來對付我和何曉波,如同何曉波所說的,張明已經在牌桌上把公司形象輸得一幹二凈,想得到業主的支持,除非出現奇跡,否則鐵定沒戲!

“傅叔,我們還是當心點,張明是那個睚眥必報的人,今天等於就是撕破了臉皮,他肯定會弄些小動作出來的。”何曉波深呼吸一口氣,遞給我一支煙,“實在不行,你就辭職走人,重新找一個工作,你肩膀上還有降瑞要照顧,沒必要在這裏拿可憐的工資,還受氣。”

“你呢,我走了,你怎麽辦?”我是不可能走的,只是很好奇,我走了後,何曉波會怎麽處理。

“你不用擔心我,哪個讓我不舒服,我就讓他同樣難受!收拾完張明,我再走!”

“小何,傅大哥,你們沒事吧?”聽說我和何曉波因為吃飯的事,被叫去辦公室接受教育,蘇月紅很快就趕到值班室等我們兩人,“多大一點事,還上綱上線了,那個張明真不是個東西!”

“沒事,你不用擔心。”她腳上穿的還是拖鞋,肯定是急匆匆就下來了,連鞋都來不及換,只是她消息怎麽會這麽靈通?

“真是麻煩你了,回去又要洗鞋子。”我指了指蘇月紅腳上,她家地面鋪的是地毯,這雙拖鞋是只在家穿的。

“啥子麻煩不麻煩,我還過意不去呢,沒想到他會是這麽一種人,請你們吃個飯還吃出錯了,是不是怪我沒請他?”蘇月紅對張明的做法很生氣,“狗拿耗子多管閑事,還真把自己當個角色了。下次業主委員會開會的時候,他就曉得錯了。”

“你今天不做生意?”我忽然想起,平時她很早就出去了,一般要到中午的時候才回來,有的時候甚至要晚上才回來。

蘇月紅聞言,臉上露出了笑容,很是高興的樣子,“你這麽關心我?”

“你是業主,當然關心了。”

“去,以後不要把我當業主,把我當朋友,出門在外,多個朋友多條路。”蘇月紅對我說她是業主,有點不樂意,“業主還不是人啊,又不多條胳膊多條腿,能夠認識就是緣分。”

緣分?這個我可不敢茍同,緣分這個詞可不能隨便說,比如張明,我和他也算是有緣分,只可惜是孽緣,估計上輩子欠了他的錢,臨到死的時候都沒還上,這輩子才那麽心焦的要對我進行罰款。我的緣分,現在只有降瑞,天降祥瑞,對於其他的,別無所求。

“他怎麽處理這件事的?”蘇月紅指了指辦公室的方向。

“還能怎麽處理,就他?除了罰款,還懂啥子管理。”何曉波一邊說話,一點翹著二郎腿,樣子囂張得不得了,“可惜老子就不給,有本事來搶塞!”

“啥子?”蘇月紅瞪大眼睛,她也不能接受張明的處理方式,“就這麽一件小事,還罰款?”

“還不少呢,我和傅叔,一人兩百!”

“這狗日的還是不是人,還嫌缺德事做得不夠多,是不是?”在聽到罰款數目是一人兩百之後,沒忍住脾氣,直接在值班室罵罵咧咧起來,“想錢想瘋了他,見過不要臉的,沒見過這麽不要臉的,也是,他那種人,連告密錢都要賺,還有啥子事做不出來!”

告密錢?這是怎麽說的?

見我和何曉波的臉上全是茫然,蘇月紅故作神秘的解釋,聲音很小聲,卻很清楚,“上回鬧得沸沸揚揚的事,兩個男人在床上被抓到,就是張明狗日的跟唐正華婆娘告的密,還問別人要了六千塊錢。”

張繼?怎麽可能?他們不是同族的兄弟麽,居然是被出賣的,貨真價實的被張明出賣的,我的第一反應是曾毅鋒曉不曉得這件事?

我糊塗了,前所未有的糊塗,張明到底在做啥子?他又為了啥子?

愛慕虛榮,貪財,我都可以原諒,但是出賣兄弟,我萬萬不能接受,尤其是造成了如此嚴重的後果,“你怎麽曉得這些事,捕風作影可不行。”

“我當然曉得!”蘇月紅眼神無比的肯定,“唐正華婆娘跟幾個朋友在我那裏喝酒,親口說出來的,當時我就在邊上,聽得清清楚楚,就是張明跟她打電話,說她男人帶了狐貍精回家,讓她趕緊回去抓的。”

“當時她精神狀態很不好,估計也沒想到會把人逼到跳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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