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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六章 張繼和唐正華之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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酒桌上的氣氛隨著曾毅鋒的到來頓時變得劍拔弩張,他和唐正華的針鋒相對,傻子都能看出來兩人之間有著很深的過節。雖然曾毅鋒說話稱不上客氣,話裏有話不假,但起碼還算是給唐正華留了一絲餘地。

可惜,唐正華沒有曾毅鋒的度量,明目張膽的提到了張繼,曾毅鋒的逆鱗。

按照我們當地的習俗,逝者家屬對來吊唁的客人所送花圈的擺放,有一定的講究的,越是關系親近的人,所送的花圈位置會越靠前,唐正華所說的話,無疑在他的傷口上狠狠的補了一刀,還囂張的撒了一把鹽。

曾毅鋒看唐正華的眼神,變得極其冷漠,仿佛在他面前的就不是一個人,我從來都沒見過這樣的眼神,心臟撲通撲通跳個不停,又想起他是個警察,更是膽戰心驚,生怕一個不小心他就把槍掏出來,直接斃了唐正華。

“老四,你開車來的麽?”

“嗯。”

“那你就不要喝酒了,萬一被查到,很麻煩的。”我提醒他,真正怕的不是被交警查到,而是怕在酒精的刺激下,他做出過激的行為。

“怕啥子,幺兒的舅舅不就是交警隊的麽,出了事有他擔到起。”曾毅鋒說話的時候,眼睛還盯著唐正華,“對了,唐……唐……,你接的那個工地完事了麽,我聽說好像驗收有點麻煩,需要幫忙的話就說下,我有路子。”

唐正華一聽,臉色立馬變成豬肝色,能看得出來他內心有多激動,額頭上青筋都漲了出來,“沒想到曾所關註的還多呢,不僅當中介介紹工作,還開始關心工程了,幫忙就算了,不勞大駕!”

我也不相信曾毅鋒會真的幫忙,幫倒忙還差不多。

“有啥子辦法呢,不多留心點,萬一工作丟了,拿啥子來養活自己。”曾毅鋒很無奈的聳了聳肩膀,猛吸一口煙,“我現在這個工作,累都不說,還容易得罪人,尤其是小人,說不定哪天就被人整了都不曉得,跟你們搞工地一樣,啥子都不怕,就怕小人。”

曾毅鋒把小人兩個字說得很重,只差沒明指著唐正華說他就是個小人了,“張明,老範哪天回來?好久都沒看到他人了,是不是又跑哪裏去勾三搭四了?”

“你都不曉得,我還能曉得?我一個打工的,未必還敢管老板的事?”張明眉頭一皺,“四哥有啥子事麽,要不要等他回來的時候,我幫你傳個話?”

“沒得啥子事,找他喝酒而已。”曾毅鋒起身,拿上外套,手肘故意碰了我一下,“我找老傅有點事,你們慢慢喝,耍高興點,尤其是唐……唐……,老記不起你名字,莫介意喲。”

一走出火鍋店,清新的空氣撲面而來,整個人頓時輕松了不少,裏面簡直就是烏煙瘴氣,彼此說著言不由衷的話,爾虞我詐的虛偽,讓人作嘔。

跟著曾毅鋒一上車,我就迫不及待的問,“你跟那個唐正華有過節?”

“恩。”

“那怎麽還來?”

“我要不來,你今天非被他們吃了不可。”曾毅鋒把車打燃,“要不是我得到風聲,還不曉得會出啥子事呢!”

“有人通知你?”感覺有點不可思議,當然我不是懷疑曾毅鋒,我曉得他的心思,怕再有人來找我的麻煩,只是覺得他有點小題大做,“說實話,我都被你們整糊塗了,你們到底是啥子關系哦,你跟張明不是兄弟麽,怎麽感覺他和你關系並不是那麽一回事,還有那個唐正華,似乎跟張明的關系不一般。”

“兄弟?老哥,城裏跟農村不一樣,農村人沒有那麽多的心眼,說是兄弟,那就是實打實的,城裏人,太會變了。”曾毅鋒說話的口氣裏,透著些許的難過,“今天以前,我也把張明當成兄弟,要不然就不會放心的把你交給他。”

“今天以前?啥子意思?”

“我查清楚了,打你的那個兩個人,其中一個染了頭發的,就是張明的一個親戚。”曾毅鋒說話的時候帶著很深的歉意,“我真的沒有想到,這件事他也參與了進去,事情比我想象的要覆雜,要不,你暫時就不在那裏上班了,我另外給你找個工作。”

“會不會弄錯了,我沒有得罪過他啊,要不是你介紹,我連認都認不到他。”

“不是你的原因。”曾毅鋒搖頭,“是我牽連了你。”

“張明跟張繼啥子關系?”我一直覺得他們兩人之間,不會只是同一個姓那麽簡單,何曉波清清楚楚的跟我說過,和張繼有著不清不楚關系的就是唐正華,而現在,似乎變成了張明。

“他們兩個是同族的兄弟,我認識張明都是通過張繼。包括唐正華,他們都是一個鎮上的人,從小就認識。”曾毅鋒的話讓我想明白了一些。

“你們之間有啥子過節?按道理說,不應該是朋友麽?”

“是唐正華把張繼帶到這條路上來的。”曾毅鋒沒有要隱瞞的意思,“其實都不能叫帶,完全就是誘惑。他答應張繼,資助他讀大學的費用,一直到畢業。”

啊?居然還有這樣的事,不過我能理解張繼,別說大學,就連降瑞念高中的費用都能讓我透不過起來。

“這些你怎麽曉得?”

“他跟我說的。”他,很顯然指的就是張繼,我很好奇的是,難道他就一點都不介意?

“我們剛開始的交往的時候,他就跟我坦白了這件事,說實話,剛開始的時候心裏還是會有點不舒服。”曾毅鋒眼睛一直盯著前面,“相處久了,我也相信他是真的把唐正華忘記了,他是真心要和我在一起。”

“結果,你沒有想到世上還會有藕斷絲連這種事。”

“不是藕斷絲連。”他糾正我的話,“唐正華一直不死心,把當初的約定忘得一幹二凈,就算張繼清清楚楚明明白白的告訴他,心裏有人了,他還是不肯罷休,一而再,再而三的糾纏,把我都整得煩躁了,直接跟張繼攤牌,要麽把問題徹底解決掉,要麽就斷!”

“你真在乎他麽?”

“在乎,比在乎我自己都還在乎!”很快車到了曾毅鋒樓下,我們都沒有下車,繼續待在車裏,“可是我做不到對唐正華的糾纏熟視無睹,無法忍受去接他下班的時候,在我前面還有一輛等他的車。”

“我有想過放棄,試著離開他,可是一天見不著面,心裏就難受,丟了魂一樣,一到下班的時候,不由自主的就會把車開出去。”眼見曾毅鋒說話的神情越來越激動,心裏的那種痛不是簡簡單單就能用語言說出來的,“跟他在一起的這幾年,完全就是我和唐正華兩人在博弈,我得到了他的心,卻時時刻刻擔心他的身邊會有另外一個人。”

“你這樣過得不累嗎,為啥子不選擇放手?”我不忍心把話說得太清楚。

“哪有那麽容易放手,既然牽了手,就不能輕易的松開,他不愛唐正華,一點都不,只是身上背負的債壓得他踹不過氣。”

“那是他不夠勇敢,沒有徹底斷的勇氣。我就不相信,要是真心想斷,哪有會斷不了的。”我把自己的想法說了出來。

“那狗日的根本就不是人!”曾毅鋒的情緒突然爆發,一點征兆都沒有,把我嚇了一大跳,“他用我來要挾張繼,如果不從,就把我們的關系抖出去,要我身敗名裂,在這個縣城混不下去。”

“卑鄙!”牙齒縫裏蹦出這兩個字,“他到底怎麽想的,為啥子非要死死抓住張繼不放,他不是有婆娘的麽,怎麽還要幹出這種事?”

“因為是張繼先提出要把關系斷了。唐正華接受不了事實,也沒有真心的把張繼當成愛人,只是一個玩具,哪怕是爛掉,也不允許在別人身上找到幸福。他把一切的過錯全部推倒了張繼身上,瘋狂的折磨他,逼得他連續換了好幾份工作,就連我想帶他離開四川都不可能。”

瘋子,唐正華簡直就是一個不折不扣的瘋子,“我不忍心見他難受,也跟他斷過,大概有三個月的時間沒有見面。”

“然後呢?”

“然後?”曾毅鋒冷笑一聲,無限的淒涼,讓我感受到深深的寒意,“然後我在醫院看到的他,被打得遍體鱗傷,那一刻,我的心都碎了,我幾乎清楚聽到我的心,就像啤酒瓶一樣,嘩啦的一聲,四分五裂。”

“為啥子,不是都斷了麽,為啥子還要打他?”我憤怒了,從來都沒有想到世上還會有如此喪心病狂的人。

“因為張繼告訴他,就算沒有我,他們也不可能在一起,哪怕是孤獨終老,都不會願意和他有任何的瓜葛。”曾毅鋒的眼睛血紅,“也就那一次,我把唐正華的家砸了個稀巴爛,用菜刀架在他的脖子上逼他寫下保證書。”

我不想再問下去,因為唐正華的保證書並沒有起到作用,否則張繼不會再次和他攪在一起,也不會被人抓了個現行,走上不歸路。

只是,曾毅鋒沒有停下來的打算,“後來,唐正華去了成都,我和張繼得到了三年的安寧時間,完全屬於我和張繼的三年最開心的時間,直到今年三月份才回來。”

“他在成都做了幾個工程,賺了不少的錢。”

“而且,他是抱著另外的目的接近張繼。”

“啥子目的?”我想不出張繼對於唐正華還有什麽可以利用的,除非是曾毅鋒!

“我姐夫,季東的爸爸。”

降瑞有跟我說起過,曾毅鋒的姐夫,也就季東的爸爸在成都是個開建築公司的,這個唐正華不會是想走這個關系吧?

“他想接我姐夫的工程,自己也曉得找我肯定沒戲,所以就想到了張繼,甚至還說,只要張繼同意,就再也不回這個縣城,一直待在成都。”

“張繼不會同意了吧?”

“怎麽可能!”曾毅鋒斬釘截鐵的否認,讓我緊繃著的弦松懈下來,“為了手裏有可以威脅到張繼和我的把柄,他打電話讓張繼去他家。”

PS:看了書評,說實在的,我自己現在也是七上八下的,有朋友說是老四放縱我,其實根本就沒有,我和老四之間沒有誰放縱誰,只有誰更愛誰,不好意思,有秀恩愛的嫌疑。

昨晚上沒更新,一個是網絡的原因,還有一個就是和海忠叔,降瑞,以及老四開了個視頻會議,商量到底要不要寫下去,怎麽寫下去,是忠實於真實的經歷還是後面的故事用虛構的來代替。他們都不讚成虛構情節,首先,我有做一些隱私保護,期間也加強了下,不會對他們現實生活造成不便,其次,寫這個故事的初衷,是想送海忠叔一個禮物,讓他感受一下這個世界上有很多人理解同志。

尤其是海忠叔,給予了很大的鼓勵,一再強調要我放寬心,後面發生了怎樣的事,就怎樣寫,不要又思想負擔,哪怕是坐牢,沒啥子見不得人的。

最後,重申一下,我不為名,也不為利,堅持初衷,為大家講述一段很不容易的同志故事,告訴那些想牽男人手的朋友,同志真的不容易,有勇氣牽,就不要放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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