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莫言脫下衣服時，是汪野的人馬已沖進工作室，那些無辜的員工被人打到在地，用棒球棍和鋼管比在腦袋旁，只要電話這頭的他依舊不從，今晚究竟是死是傷都無法預測。

他可以現在就撂倒汪野沖出去，讓沈暮雲陪自己趕去工作室救人，他也可以反沖回去用汪野性命逼迫黑衣人收手，他更可以氣定神閑的坐下，絲毫不在乎這些員工死活，讓對方隨便開始表演。

可他自己心裏很清楚，都沒用。且不說他現在沖出去趕到的時間內，對方會如何處置那些員工，哪怕現在就用刀抵在汪野脖子上，那瘋子也真的會無動於衷。

沈莫言認命了，他這輩子有很多次迫不得已，也有很多次命硬不想彎腰，可如今擡眼看著面前這個滿目陰冷的男人，他突然覺得很多堅持都沒有意義，執著於薛少卿沒有意義，執著於兩清也沒有意義，連所謂的自尊與原則此刻也顯得無比滑稽。

走到當下這步是他自己選的，會淪落至此也是他自己作的，汪野沒說錯，白耍人家一場說散就要散，世上哪有這麽便宜的好事。

他欠的債，活該他要還。

“不錯，挺聽話。”汪野翹起二郎腿，坐在單人沙發裏用一種露骨的眼神來回打量他身體，嘴角不由勾起絲殘忍的弧度。

“你說你，臉長得像女人，連身上的皮膚也這麽像女人，你那兩腿間的東西有什麽用呢？不如我幫你割了它？怎麽樣？”

沈莫言下意識的一顫，閉上眼睛不再去看他，也沒有再發出一點聲音。

“怎麽？不說話？不想理我？”汪野發狠的拉過他，一把捏住他的要害，語氣裏盡是痛恨與鄙夷：“你當初騙我的時候不是還裝作聖人一樣嗎？怎麽現在不繼續裝了？！給老子繼續裝啊！”

沈莫言忍不住吃痛的悶哼，咬緊下唇不去反抗他繼續的暴虐，捏緊的拳頭指甲頃刻刺破自己掌心。

“沈莫言，你說我是怎麽迷上你的？”汪野手指劃過他細膩的皮膚，表情裏還帶著些許困惑：“我過去一點也不喜歡男人，可怎麽就會為你幹盡蠢事呢？難不成真像你說的，因為我是薛少卿轉世？難不成這就是我的命？”

他看著男人極力忍受的臉突然覺得刺眼，憑什麽跟自己在一起就是這種表情，在夢裏看見和薛少卿的樣子明明很享受不是嗎！因為自己是個冒牌貨！是個代替品就只能得到這種反應？！

“賤人！”汪野猛地用力將沈莫言推倒在地，面容因為憤怒而猙獰扭曲，他想起了那個夢裏看見的所有，曾經男人是怎樣依賴別人，曾經男人是如何付出真心地！那他呢！他有什麽？！他可曾得到過沈莫言一丁點的真心！

只有他自己才是那個徹頭徹尾的傻缺！只有他自己！

哪怕開著地暖，沈莫言赤 裸的身體還是覺得有一絲寒冷，四肢忍不住蜷縮在一起，等待對方變本加厲的折磨。

“為什麽你沒有反應？！是不是我做什麽你都沒有反應？！”汪野抓起男人頭發，強迫他看向自己，緊閉的雙眼顫動的睫毛，到這個地步究竟他們誰更可憐一些？

“現在就給我到過去！老子今晚要搞死你！”他像是已經沒了辦法，只能用這種方式來證明自己存在。

汪野一路拖拽將沈莫言摔在軟塌，身體立刻覆蓋上對方皮膚，沒有任何溫柔更不可能有任何繾綣，被迫沖入時，沈莫言哪怕金剛不壞之身此刻也忍不住疼痛低吟。

多好。這種時候，痛的就不止他一個人，鉆心的也不止他一個人，如果愛讓沈莫言記不住自己，那如今的痛又能不能讓男人多多少少，在心裏留下些單屬於他汪野一個人的痕跡。

整個過程一點也不愉快，兩人更像是在撕痛與拉扯，將所有仇恨與絕望都混合發洩與肉體中，看著對方掙紮折磨，似乎心中那一點黑洞就能被稍微彌補。

結束後，沈莫言像塊破布般被扔在床下，床單上還有星星點點些血跡，夾雜著不明液體並不怎麽美觀溫馨。

汪野點上支煙，坐在床榻間目光迷離的找不到焦距，這場旖旎仿佛並沒有消散他心中憋悶，反而腦子越發清醒就越發的難以忍受。

“沈莫言。”他看向床下，神色中有些不解，那一動不動像是個屍體般的男人，此刻心裏在想些什麽？這麽久以來到底在想些什麽？

“你恨我嗎？”汪野聲音有絲幹澀，他握緊拳頭想壓制住自己心中不安：“我這樣對你，你是不是恨透我了？”

“你為什麽不說話？你打算以後都不跟我說話了嗎？”他看向男人，語氣裏帶著些焦急，沈莫言始終趴在地上，會不會真的有什麽問題？

他腦中回想一遍剛才的行為，突然感到後怕，他是不是真的太過分？他是不是讓沈莫言很難受？

汪野趕緊下床跑到沈莫言跟前，小心翼翼的蹲下身子，手掌似乎都不知該往哪裏放置，仿佛眼前這個男人就是個瓷娃娃，他只要輕輕一碰便會四分五裂，也會割傷了自己。

“沈莫言你沒事吧？你是不是哪裏不舒服？”他想扶起對方，可男人卻始終一動不動，黑色長發遮蓋住他臉頰，根本看不清對方表情。

“沈莫言？沈莫言！”汪野再無法忍耐，將男人抱起摟在懷裏，用手扒開他頭發的遮蓋，神情也有些慌張：“你怎麽樣？你現在感覺怎麽樣？”

沈莫言被強迫著睜開眼睛，入目的青年額頭上都冒著細汗，像是真的很在乎自己，像是過去兩人最好時那樣溫柔。

身上撕裂的疼痛感還沒過去，他仿佛能聽見皮肉炸開又愈合的聲音，這種觸覺提醒起他剛才究竟發生了什麽。

“沈莫言，你看著我，說句話呀？我帶你去醫院好不好？”汪野焦急的問道。

他咧開個笑容，目光流連在這個表情上舍不得挪開眼睛，可嘴裏卻說出不一樣的話來。

“汪野，你想辦法殺了我吧，我死了，大家都能解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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