汪野似乎對他這種求死的反應很憤怒，一剎那所有溫柔都在臉上褪去，目光再次籠罩住一層陰翳與火光。

“想死？你跟我在一起就想死？！”他不再抱住沈莫言的身體，而是用一種近乎暴虐的方式扯開對方頭發，強迫男人必須看向自己。

“你他媽居然想死？！怎麽？！要去和你的鬼奸夫去陰間逍遙快活嗎？！“他為自己剛才的驚慌感到可笑，更是為自己代替品這個身體感到無比諷刺。

他可以殺了沈莫言，可沈莫言卻絕對沒有資格再逃開。汪野心裏一開始就這樣盤算的。

男人知道他會這樣，幹脆撇過頭不在說話，任其繼續羞辱發洩。

“哦，我怎麽忘了，你根本就死不了。”汪野像是突然想起什麽似得，嘴角咧開笑起來，手掌拍打在對方臉上感覺到股報覆的快感：“你就算想去找那個鬼奸夫，也毫無辦法呀，只能留在這人間面對我！哪怕你再不情願....也必須面對我.....“

“汪野.....”沈莫言睜開眼看向他，目光中還閃著一些光點，也不知是否他看錯，男人雙瞳中竟有一剎那的悲愴，可只是瞬息便又麻木而平靜。

“你究竟想要得到什麽呢？折磨我，淩辱我，真的就可以得到你想要的嗎？”他語氣不急也不痛苦，仿佛在陳述一件眾所皆知的平常事。

“你很清楚我是個怪物，你也很清楚我心裏有別人，可你還是選擇要把我強留在身邊，之後你這輩子都打算如此下去？汪野，你什麽時候變得這麽蠢的？”

“你什麽意思？”汪野皺起眉頭要他把話說清楚：“你在我手上，現在任我拿捏，你居然還有膽子說我蠢？！”

“對，你很蠢。”沈莫言疲憊的將眼眸耷拉下來，身體上口已經完全愈合，但這場情事後的倦意卻越發越發濃重。

“你能留我多久？直到你這輩子過完？你倒是挺天真的.....你難道忘了？我不會變老，根本不用等到老年，當你三十歲，四十歲時，看見我還是這個樣子，你不會覺得害怕？當你在病床上茍延殘喘，只剩一口氣時，我依舊可以活蹦亂跳，容貌和體質都不會有一丁點改變。”他說得都是實話，怪物這兩個字眼，它並非個惡意名詞般簡單，它最可怕的是將會滲透到生命的點點滴滴，仿佛一瓶慢性毒藥，當人回過神時早已經病入膏肓。

“那又怎樣？”汪野不懂他要表達什麽，可自己腦海中卻原來根本沒想過這些東西。

“怎樣？”沈莫言眼珠子轉動，看向這個還年輕的男人，不自覺輕笑了聲：“並不會怎樣，不過是當你死了之後我還會活著，當你入土後，哪怕也把我一塊活埋進土裏，我也不會跟你一起死，我還會繼續等待，繼續尋找薛少卿的靈魂，讓他能夠進入輪回再次轉世，直到有一天我能夠真正與他在一起。你阻止不了我，也不可能永遠綁住我，所以，汪野你真的知道自己要什麽？你真的想好從我這裏得到什麽？”

汪野眨眨眼睛，並沒有像沈莫言想的那樣消沈下去，反而手腳輕揉著將他抱上床去，翻看了下之前弄傷的部位，面色冷靜的給自己套好居家服，甚至出客廳倒上一杯溫開水放在床頭，思索了很久才又抱住對方身體。

“沈莫言，我不怕，也許你不相信，但是我真的不怕。”青年聲音裏帶著些執拗：“你不是說過，我是一口氣，無法再輪回也不會有下輩子，那也就是說，我只有這輩子能活著，我只有現在能和你在一起。”

沈莫言驚訝的側過頭，仔細聽他繼續說下去。

“那這輩子就好，既然只有幾十年，那我就把你捆在身邊幾十年，直到我死之前，你都不可以再去想別人，只能陪著我一輩子。我的一輩子。”汪野這段話裏並沒有情緒，像是在很平常的袒露心聲，更像是早就打算好的計劃。

“汪野，你瘋了嗎？”沈莫言再一次這樣問他，完全無法理解對方腦子在想什麽，更無法理解自己胸口悸動的感受酒精又是為什麽。

“就當做是我瘋了吧。”汪野平靜的說，摟住男人腰肢閉上眼睛準備入睡，嘴裏還嘀咕著：“沈莫言，我恨你，所以你也恨我吧。我用我的餘生來報覆你，你也用你無盡的生命來折磨我，這樣到我死的時候，我們也該兩清了。”

這句過後，他沒有再說什麽，黑暗中很快響起汪野均勻的呼吸聲，只剩下沈莫言還久久無法入眠。

夜晚很長，當第二天醒來後，對方依舊西裝革履早早起床去上班，安佳也像往日一般來接送自己老板，而沈莫言也在之後聯系上沈暮雲，並無意外的被告知工作室接到汪氏消息，已經可以恢覆正常運作。

於是就像是什麽都沒變，又像是什麽都變了，沈莫言繼續當大歌星，繼續完成計劃中的巡回演唱會，甚至汪氏給到的資源和幫助都像過去一般，傾囊而出。

這種歸於平靜下的波濤洶湧，似乎比之前撕扯拉鋸更讓人神經敏感，因為兩人都非常清新，他們已經回不到過去毫無芥蒂的狀態。

汪野不再會體諒沈莫言的心思，無論身處何地，近乎偏執的要對方隨叫隨到，在肉體上的情事更是毫無節制到糜爛程度，化妝間，會議室，仿佛男人就是要用這種方式來故意羞辱他，證明他只是個破爛不堪的玩物，可就在發洩過後，又會像憐惜一般抱緊他入睡。

汪野在想什麽？沈莫言不知道，此刻的他是真的毫無頭緒，這種反覆無常的消耗當中，他除了感受到窒息，更可怕的是他依舊無法抑制住心臟掛念對方，習慣對方，依賴住對方。

或許這樣也好？他不止一次這樣想，可念頭剛剛劃過腦子就被自己否認，他確實是很賤，他也承認，他確實玩不過汪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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