汪野睜開眼睛的剎那，看見的是自己家天花板，他騰的一聲起床，在房間裏來回張望，像是在找什麽東西。

“汪董，這邊早餐給您準備妥當。”安佳皮笑肉不笑的出現在門口，鬼知道她這個秘書為什麽現在還要擔任起保姆工作。

“您吃完早餐，我這邊安排司機一塊去公司。”她說完就打算轉身離開，卻被個聲音叫住了。

“餵，我怎麽回來的？”汪野腦中出現一些片段，但他並不能確認是真實的，他明明記得.....他記得......

“我和司機先生把您送回來的。”安佳保持微笑，像早知道他會這樣問：“您昨晚喝多了。”

“昨晚有人來找過我嗎？是不是有人去過會所找我。”汪野很疑惑，那個懷抱那種柔軟，他應該沒有記錯，他不可能會記錯！

“沒有。”安佳猶豫下，還是沒說出實話，深怕這大少爺又出什麽幺蛾子，她只想好好工作！

“您記錯了吧。”她點點頭就下樓去等待汪野準備妥當，然後出門工作。

可她剛下樓梯，就看見一道身影猛地竄過，直沖向大門外，她驚得一時間不知道該說什麽，只會嚷嚷著：“汪董！汪董您去哪啊！”

汪野聰耳不聞，他根本不相信安佳說得，他的記憶不會騙人，他的觸感也不會騙人，他現在只想趕快跑到男人身邊，他想要證實這一切都是真的，他不知道未來會怎樣，可這一秒，他決定要見到那個人。

沈莫言在家不過剛起床大門就被陣暴力的聲音敲響，他楞了片刻，會發出這種敲門聲的，除了汪野，他沒遇見過別人。

可.....

他走去打開門鎖，眼前果然出現了那人的身影，帶著宿醉後的憔悴，面色卻異常堅毅晦暗，看向他的雙瞳裏面竟是陰翳。

“你昨晚是不是來找過我？”汪野開門見山的問道，他沒等沈莫言拒絕就自己擠進屋內，用手臂嘭的將門關上，一步步靠近男人整個身軀的陰影都覆蓋住對方。

“你記錯了。”沈莫言沒來由的心慌，面對他靠過來的身體下意識要轉頭回避。

“不可能！”汪野自然沒讓他得逞，掐住他下巴逼迫男人看向自己，他目光有一絲晃動，可又盡力像在抑制著內心：“我分明記得清清楚楚，你來過，你還抱了我，你送我上車的，對不對！”

“沒有！你記錯了！我都說你記錯了！”這種慌張感占據整顆心臟，沈莫言推開對方打算離遠一些，仿佛這樣才能呼吸新鮮空氣：“你不是最近都在和女生玩嗎？來找我做什麽？”

他驚覺自己這些話就像在吃醋，又立馬補充道：“我意思是上次已經說的夠清楚了，我是怪物，你不是看見了嗎？現在又來找我？還是我該又帶你去看看那屍體？”

“沈莫言！！”汪野被他這些話逼得驟然暴怒，明明一點都不想再回憶那段事情，為什麽，這男人為什麽就這麽冷血！

“你就一點都不愧疚嗎？！你面對我不會感到良心不安嗎！“他不甘心的拉過沈莫言，企圖在對方眼中看見一絲端倪，嘴裏還在咆哮著：”沈莫言！你騙了我！你從頭到尾都在騙我！你心裏眼裏都只有那個死人是不是！你從來沒有動過真心是不是！“

“是！是！你滿意了沒！”沈莫言真的不想再糾纏下去，有什麽意義，他是很亂他裏不清楚，他甚至都不知道自己究竟要做什麽！

“我承認我騙了你！我現在就離你遠遠的！你能不能也離我遠一點！“不要靠近他，如果靠近他....那些好不容易下定的決心又會被再次摧毀....拜托不要再靠近他......

“做不到！”汪野想都沒想便拒絕他，扯過他手臂將人抵在墻上，手掌掐住對方臉頰，眉目裏都是憤怒與痛苦，只是不知究竟是這種疼痛多一些，還是被欺騙的怒意更讓腦子不冷靜。

“沈莫言！你欠我的！全都是你欠我！是你自己要出現！是你自己要硬擠進我的生活！你現在憑什麽說走就走！”

他根本沒辦法正常思考，只能依靠著本能嘶吼出內心想法，明明應該恨著對方，可低頭看向沈莫言時，卻還是覺得被某種東西撞擊了心臟最柔軟處。

“我恨你.....沈莫言......我恨不得親手殺了你......”

汪野對這樣的自己咬牙切齒，他是真的想殺了沈莫言，也是真的想要抹去沈莫言在生命裏留下的痕跡。

可是若真的能抹得一幹二凈，那他這二十多年究竟還剩下些什麽，除了權力紛爭，除了勾心鬥角，他竟蒼白的找不到一點快樂。

“那你殺了我吧......”沈莫言選擇閉上眼睛，不再看他，睫毛不知是因為難受或內心波動而顫抖，面色早如死寂。

“如果你可以殺掉我的話，我真的願意死....”他冷靜地說道。

“沒那麽容易！”汪野不喜歡看他這幅樣子，不喜歡男人這種痛不欲生的臉，好像自己對他沒有半分影響。

“沈莫言，你要補償我！你要在我的下半生時間裏，不斷地補償我！你欠我的！你休想逃走！”他咬牙說道，手掌卻止不住的在哆嗦，似乎也不確定未來會變怎樣。

“什麽？”沈莫言驚訝的睜開眼看向他。

“我說讓你補償我！”汪野怒吼中分明藏著怯意，他松開對男人的禁錮指向書房說：“你不是很在意他嗎，你不是說你只喜歡那個死人嗎！”

“從現在開始，如果你再逃開我的控制，我保證，你絕對會親眼看著那具屍體從你眼前消失！”他整理心神轉過身冷漠道：“你不用懷疑，要在這房子裏搞個死人出去，對我來說易如反掌，就算你是個妖怪.....”

“汪野你瘋了！你瘋了嗎！你好好看看！我不是人！我連自己是什麽都不知道！我不會變老也不會死！當你生老病死的時候我卻還是這個樣子！”沈莫言震驚的想要辯解：“我陪了少卿幾十年！我已經一百多歲了！就這樣你怎麽可以接受！”

“我可以！”汪野捏緊拳頭，像在下定什麽決心：“只要是你，怪物還是妖精我都不在意......”

他轉過頭看向男人那張魅惑眾生的臉，卻難得勾起絲難懂的笑意：“你欠我的....你要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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