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八十七章民國篇—生離（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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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打沈莫言被薛少卿拉到臺面上，確實引起蓉城不小的轟動，畢竟誰見過富家爺們兒把自家兔爺還要給個名分的。
那都見不得人，說出來丟祖宗臉面。
原本大夥兒都以為，最該鬧騰的就是白家，這薛大少拉個男人來打嫡出小姐的臉，也算踩著人案臺上房揭瓦的，再怎麽著也要被鬧上一波。
可白家卻出奇的靜，白老爺收了鹽田好處，整天樂的跟朵花兒似得，轉悠起兩顆翡翠小球到處談生意斂財，只有那可憐的白小姐，整日裏因為這事兒哭哭啼啼，還去薛公館鬧騰好幾次被自己爹給逮回去，眼瞅著腦子也是不大清醒了。
沈莫言還是每日裏去梨堂園唱戲，雷都打不動的作息規矩，與過去並無半點不同，只是除了住處不同。
薛少卿把他搬進薛公館裏了，真當上了薛家半邊主子，連原先那些家丁仆人都算嚇了個大跳。
這件事兒於情於理都不怎麽和規矩，沈莫言也不是傻子，風口浪尖上是個聰明的也想躲躲，都說花無百日紅，人無百樣好，之前還發生過那麽多勞什子的糟心事兒，沒道理如今給塊糖就老老實實聽話。
可薛少卿卻實在是個難纏的主，哪怕之後沈莫言避而不見，也能每天照常來笑意盈盈的見他，還專門找了個風水先生，買下塊好地方把老大的墳給移過去，更是將之前的老大夫派來常駐在梨堂園裏，讓大家夥該受傷的都好好養著。
最重要，是一車車的禮直接往梨堂園裏推，弄得整個花牌坊街都直呼天上真能掉餡餅，沈老板這次可算發達了。
沈莫言並沒有拒絕，眼看著送來的東西，在後院裏都給大家一一平分了去，問他，他也就說這是薛家該補償的。到再有幾次幾次薛少卿來見他時，已經不會給臉色，看似乖巧的將行李陪襯都送到了薛公館，就此算安安心心住下。
他去之前跟薛少卿是說明白了的：“這次住進來，搞不好明日你們又將我打出去，所以還請薛少爺簽下這份單子，也好讓梨堂園一眾有個保障。”
薛少卿楞了片刻，笑著接過那單子一瞧，原來竟是張賠款協議，上面清清楚楚明細著若與沈莫言分手，梨堂園將獲得賠款三十萬大洋，若薛家拒絕支付，那城東最值錢的鋪子便自動歸屬到梨堂園名下。
“呵，你還挺謹慎。”薛少卿一點沒生氣，反倒特別開心，拉住沈莫言徑直往自己書房裏走，臉上笑得都快樂出花兒來。
“為什麽是歸在梨堂園名下，而不是你自己？”他坐下後提筆才仔細又看了看，皺眉似乎覺得有些不公道：“你個小傻子在想什麽？”
“薛少爺，”沈莫言像早知道他會這麽問，答得還算流暢：“跟您一塊是莫言的孽債，都算自找的苦吃，不過可憐梨堂園的夥計們跟著倒黴罷了。”
“所以你便把東西都給他們？”薛少卿偏頭問他，眉眼裏有些微怒：“那你自己呢？打算怎麽著？”
“我？”沈莫言挑眉看向他，像是聽見哪般的笑話：“薛少爺忘了嗎？我這命上次已經塊折在你們薛公館，下一次....還能讓我活著出去不成？”
“你當真一點不信我？”薛少卿收起了笑容，端坐在那擡眼看他，表情嚴肅而沈重：“一點也不信嗎？”
“是，我不信。”沈莫言沒什麽好隱瞞的，也慢悠悠走到茶幾旁坐下，面色很是冷靜：“薛少爺您心情變幻莫測，翻手為雲覆手為雨，我梨堂園是小地方自然經不起您這樣折騰，所以還是有個保證的好。”
“好，我本也沒打算拒絕。”薛少卿點點頭，臉上沒有不高興也沒有高興，就像在做自己該做的事情一般：“這份單子上實在數額太少，我重新開一份給你，不僅僅是我又負了你，若之後有個生老病死的，這些東西也歸你去。”
沈莫言聽他這樣說，心下一驚，卻並沒有開口多問，只是在旁邊看著安靜等待，直到好一會薛少卿才再次擡頭道：“你來看看。”
他疑惑的走去，好奇對方究竟寫了什麽，可剛一拿到手上看了兩行就止不住震驚慌亂。
“這幾乎是薛家大半財產！你竟要給了我？！”他止不住的驚呼，實在不懂對方意思，那張東西更是不可能要：“你是瘋了！這還你！我不要！我也要不起，還望薛少爺收回去自己享用。”
“給你了，你就拿著。”薛少卿並沒有打算接過來，還掏出薛家印章在上面蓋好，也算是真正具有效益的東西。
“其實我之前就想這麽做。”他點點頭笑得很溫和，牽過少年手並未遮遮掩掩：“說讓你堂堂正正的進薛家，自然該給的就要給，而且咱倆今後不會再有後代，除了給你，難不成還讓我給那群混賬親戚不成。”
“可您給了我，那些親戚還有張氏也不會肯。“沈莫言推諉，並不樂意接下這燙手山芋。
“他們不肯卻也那我沒辦法，我是真心給你，拿下，莫要再多說。”薛少卿並沒打算再讓他拒絕，直接折好塞進他手裏：“就當替我保管，哪日我反悔再找你要回來。”
沈莫言分不清他的真假，也只能點點頭不多說什麽，心下想到這也算是有個保障，萬一今後再有什麽三長兩短，也給梨堂園個交代。
可還沒等到那個萬一，也不會再有那個萬一，他在薛公館住下後，連張氏也不曾來煩他，偶爾白小姐鬧騰時兩人還會爭吵，可到了後來.....
後來的沈莫言再回想這段時光，根本找不出不快樂，太幸福了，幸福到近乎不真實，每天睜開眼睛就是薛少卿，閉上眼之前也是他，他被寵愛也被關懷，被對方捧在手心裏，只用去感受生活的真諦。
當然，如果沒有到1935年，日本軍也沒有打入東三省，如果這太平盛世還能再長久一點，也許他們真的會一輩子。
永遠永遠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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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都見不得人，說出來丟祖宗臉面。
原本大夥兒都以為，最該鬧騰的就是白家，這薛大少拉個男人來打嫡出小姐的臉，也算踩著人案臺上房揭瓦的，再怎麽著也要被鬧上一波。
可白家卻出奇的靜，白老爺收了鹽田好處，整天樂的跟朵花兒似得，轉悠起兩顆翡翠小球到處談生意斂財，只有那可憐的白小姐，整日裏因為這事兒哭哭啼啼，還去薛公館鬧騰好幾次被自己爹給逮回去，眼瞅著腦子也是不大清醒了。
沈莫言還是每日裏去梨堂園唱戲，雷都打不動的作息規矩，與過去並無半點不同，只是除了住處不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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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件事兒於情於理都不怎麽和規矩，沈莫言也不是傻子，風口浪尖上是個聰明的也想躲躲，都說花無百日紅，人無百樣好，之前還發生過那麽多勞什子的糟心事兒，沒道理如今給塊糖就老老實實聽話。
可薛少卿卻實在是個難纏的主，哪怕之後沈莫言避而不見，也能每天照常來笑意盈盈的見他，還專門找了個風水先生，買下塊好地方把老大的墳給移過去，更是將之前的老大夫派來常駐在梨堂園裏，讓大家夥該受傷的都好好養著。
最重要，是一車車的禮直接往梨堂園裏推，弄得整個花牌坊街都直呼天上真能掉餡餅，沈老板這次可算發達了。
沈莫言並沒有拒絕，眼看著送來的東西，在後院裏都給大家一一平分了去，問他，他也就說這是薛家該補償的。到再有幾次幾次薛少卿來見他時，已經不會給臉色，看似乖巧的將行李陪襯都送到了薛公館，就此算安安心心住下。
他去之前跟薛少卿是說明白了的：“這次住進來，搞不好明日你們又將我打出去，所以還請薛少爺簽下這份單子，也好讓梨堂園一眾有個保障。”
薛少卿楞了片刻，笑著接過那單子一瞧，原來竟是張賠款協議，上面清清楚楚明細著若與沈莫言分手，梨堂園將獲得賠款三十萬大洋，若薛家拒絕支付，那城東最值錢的鋪子便自動歸屬到梨堂園名下。
“呵，你還挺謹慎。”薛少卿一點沒生氣，反倒特別開心，拉住沈莫言徑直往自己書房裏走，臉上笑得都快樂出花兒來。
“為什麽是歸在梨堂園名下，而不是你自己？”他坐下後提筆才仔細又看了看，皺眉似乎覺得有些不公道：“你個小傻子在想什麽？”
“薛少爺，”沈莫言像早知道他會這麽問，答得還算流暢：“跟您一塊是莫言的孽債，都算自找的苦吃，不過可憐梨堂園的夥計們跟著倒黴罷了。”
“所以你便把東西都給他們？”薛少卿偏頭問他，眉眼裏有些微怒：“那你自己呢？打算怎麽著？”
“我？”沈莫言挑眉看向他，像是聽見哪般的笑話：“薛少爺忘了嗎？我這命上次已經塊折在你們薛公館，下一次....還能讓我活著出去不成？”
“你當真一點不信我？”薛少卿收起了笑容，端坐在那擡眼看他，表情嚴肅而沈重：“一點也不信嗎？”
“是，我不信。”沈莫言沒什麽好隱瞞的，也慢悠悠走到茶幾旁坐下，面色很是冷靜：“薛少爺您心情變幻莫測，翻手為雲覆手為雨，我梨堂園是小地方自然經不起您這樣折騰，所以還是有個保證的好。”
“好，我本也沒打算拒絕。”薛少卿點點頭，臉上沒有不高興也沒有高興，就像在做自己該做的事情一般：“這份單子上實在數額太少，我重新開一份給你，不僅僅是我又負了你，若之後有個生老病死的，這些東西也歸你去。”
沈莫言聽他這樣說，心下一驚，卻並沒有開口多問，只是在旁邊看著安靜等待，直到好一會薛少卿才再次擡頭道：“你來看看。”
他疑惑的走去，好奇對方究竟寫了什麽，可剛一拿到手上看了兩行就止不住震驚慌亂。
“這幾乎是薛家大半財產！你竟要給了我？！”他止不住的驚呼，實在不懂對方意思，那張東西更是不可能要：“你是瘋了！這還你！我不要！我也要不起，還望薛少爺收回去自己享用。”
“給你了，你就拿著。”薛少卿並沒有打算接過來，還掏出薛家印章在上面蓋好，也算是真正具有效益的東西。
“其實我之前就想這麽做。”他點點頭笑得很溫和，牽過少年手並未遮遮掩掩：“說讓你堂堂正正的進薛家，自然該給的就要給，而且咱倆今後不會再有後代，除了給你，難不成還讓我給那群混賬親戚不成。”
“可您給了我，那些親戚還有張氏也不會肯。“沈莫言推諉，並不樂意接下這燙手山芋。
“他們不肯卻也那我沒辦法，我是真心給你，拿下，莫要再多說。”薛少卿並沒打算再讓他拒絕，直接折好塞進他手裏：“就當替我保管，哪日我反悔再找你要回來。”
沈莫言分不清他的真假，也只能點點頭不多說什麽，心下想到這也算是有個保障，萬一今後再有什麽三長兩短，也給梨堂園個交代。
可還沒等到那個萬一，也不會再有那個萬一，他在薛公館住下後，連張氏也不曾來煩他，偶爾白小姐鬧騰時兩人還會爭吵，可到了後來.....
後來的沈莫言再回想這段時光，根本找不出不快樂，太幸福了，幸福到近乎不真實，每天睜開眼睛就是薛少卿，閉上眼之前也是他，他被寵愛也被關懷，被對方捧在手心裏，只用去感受生活的真諦。
當然，如果沒有到1935年，日本軍也沒有打入東三省，如果這太平盛世還能再長久一點，也許他們真的會一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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