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後的事情，沈莫言覺得像放了場電影，他是局外人，不過來看場熱鬧，喜怒哀樂都與他無關。

穆曦風傷心的跑出去，沈暮雲楞了兩秒，神情覆雜的松開他，分明是想去追可還是忍住，手掌捏做個拳頭好半晌才回過頭說了句：“抱歉....”

“想追就去追吧。”沈莫言覺得這場鬧劇當真讓腦瓜仁兒生疼，推開狼崽子道：“我這麽多年都想讓你明白，你對我只是依賴，遇見穆曦風後，你自己的變化，難道你一點感覺都沒有？”

沈暮雲像被這話驚到，看著他迷惘的問：“我的變化？我......有嗎？”

“這你自己去想吧，你把他放在什麽位置，是你們的事兒，今天就到此為止。“說完，沈莫言準備離開會議室，臨走前還是再次對狼崽子提醒道：”我希望這是你最後次，工作暫停讓我休息段時間，不要來吵我。“

他走出工作室，只剩下沈暮雲還傻楞楞的站在那，不知在想些什麽，沈莫言回到汽車上才算松口氣，能夠正常吞吐新鮮的空氣，可心口的憋悶感並沒有因此而好一些。

沈莫言深呼吸，還是開動汽車往家裏走，高不高興又怎樣，都已經走到這一步，今後這無窮無盡的生命，還是只有他一個人面對。

到夜裏時，他還是躲在地下室裏不敢回房間，抱住自己就倚靠在薛少卿旁邊，就像過去那人還活著一樣，又一茬沒一茬的在黑暗中喃喃自語，就算聽不見答案，都毫不在乎。

“你總是睡在這裏，是不是也像我現在這樣孤獨？”沈莫言雙眼有些紅腫，不知是因為太疲勞還是情緒波蕩。

“少卿，我一直覺得，這麽多年，我從沒違背過娘心。”他想了想，自嘲的勾起嘴角：“我始終在想，當年....我沒有虧欠你.....我也沒有虧欠暮雲.....我做好了我自己，我努力抗爭了命運，結局是怎樣我一點也不後悔.....”

“可這次不行，我欠了汪野，從頭到尾都是我在騙他，我讓他交付真心，可又親手摧毀了這一切。”他眼前還能想到當時汪野的表情，那麽無助，那麽痛苦，那麽迷惘，沈莫言不自覺顫了顫，或許是心虛，那種來自心臟的不適感讓皮肉都連帶著疼痛。

“少卿.....我對不起他.....我應該消失.....我應該抹去對他的影響.....我應該做好準備獨自面對這生命的詛咒.....“他深吸口氣，想讓自己腦子盡量清醒一點，那雙明亮的眼睛，在黑暗中越發猩紅：”可我為什麽還在想他呢？我為什麽還會想去找他？我做好了準備守著你一輩子，我不想對不起你，可為什麽我現在會這麽痛，我的心，我的身體就像不受自己控制.....我很想見他.....我真的很想很想見他......哪怕......他恨我.......“

說完這些，他用力抱住自己雙腿，不敢再發出聲響，這種在薛少卿面前坦白，無疑像在出軌一樣，哪怕他人現在好端端的坐在這裏，可心卻無法控制的要向汪野靠近。

由不得他自己。

恒延說過，逆天而為必然自食其果，也許從最早他就該放棄，不該到今天這步回不了頭，哪怕現在他還去找汪野又能怎樣？對方可以接受？

接受他這樣一個怪物。

樓上像是有什麽聲響，一直持續不斷的來回發出動靜，沈莫言迷茫的往上看了也，原本想不去打理，可好一會兒卻依舊沒有消停，他決定還是上樓看一看。

臨要離開地下室時，他回頭看了眼躺在那的薛少卿，可往日一樣，並無任何差別，面的笑容著安靜沈睡，他皺眉不知想了什麽，張嘴時聲音卻像是嘆息：“或許我也該把你焚燒了，入土為安。從此我才能真的了無牽掛。”

沒有人回答他，他也等不到想要的任何回答，於是只是稍楞，沈莫言便轉身上樓，去看看究竟怎麽回事。

走到客廳才看見是自己手機一直有電話，來電的人似乎特別有耐心，一遍又一遍的撥打，非逼著他接聽，沈莫言前去拿起手機，屏幕顯示著兩個字：安佳。

怎麽會安佳半夜給他打電話，難道是汪野嗎......

想到這裏，沈莫言有一秒猶豫，不知該接不該接，可就在電話安靜兩秒後，鈴聲又再次響起，或許是有什麽急事，他心裏實在忐忑但還是按下了接聽鍵。

“餵？沈老板嗎？”安佳的聲音在聽筒中響起，似乎是松了大口氣：“您終於接電話，實在太好了。”

“有....什麽事兒嗎？”他清了清嗓子才能正常說話，可手掌卻先緊張到攥成個拳頭。

“沈老板，您有空的話，能不能來一趟蔚藍會所？”安佳帶著絲無奈和祈求，像是給他電話已經是最後的辦法：“拜托您了。”

“是出什麽事兒了嗎？”沈莫言實在無法想象對方會半夜無緣無故麻煩他，必定是汪野那邊。

“汪董喝多了。”安佳說到這兒頓了頓，似乎已精疲力盡，語氣中都透露出頭疼：“他在這裏喝酒，已經不省人事，可始終不願意走，我原本想的把他打暈帶走，可這個醉漢偏偏力氣大到嚇人，誰都不能靠近他半步，嘴裏只念叨您的名字，所以.....還是拜托您過來，不會麻煩您太久，將汪董帶上車就可以了。”

“這.....”沈莫言大腦有一秒停頓，甚至剎那找不到對方破綻，明明有無數種辦法將汪野送回家，可當他聽見對方在喊他名字那一刻。

腦子卻突然當機了。

“沈老板？”安佳在那頭聽見他沒講話，便耐心的呼喚：“您在嗎？有聽見我說話嗎？”

“有.....我在.....”沈莫言的手掌有些發抖，他不知道是否該去見汪野，可他是真的很想很想再見一面，哪怕對方並不清醒，可至少能讓他再看見，再看見一次。

“您可以來嗎？”安佳等待他的答案。

沈莫言努力呼吸著空氣，直到電話那頭似乎已失去耐心要掛斷，他才拼盡勇氣說出一句：“我現在就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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