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莫言過得很好，至少他自己認為自己過得很好。

沈暮雲安排基金的進展意外很順利，根本不用他出什麽力，總歸聽從工作室安排，該出面時出面，該微笑的時候，好好保持微笑。

他身體裏這顆心臟好像已經停止跳動，從那天汪野離開起，無論悲喜，都再也感受不到。

沈莫言幾乎成天都呆在地下室裏，他想不清楚，也就不願再想，他不敢睡覺，於是這陰冷的角落，剛好夠他把自己藏起來。

過去和汪野在一起時，總會有心魔去夢見過往，可如今當真只剩自己一人了，連那心魔也像是終於心滿意足，再也沒出現過往日的舊事。

現在，閉上眼睛，只能看見汪野的身影。

沈莫言覺得自己大概真是糟糕透了，和汪野在一塊，會感到對薛少卿愧疚，離開了汪野，卻又止不住去念起對方。

他接到安佳電話的時候，下意識還想沖動去見那個人，可很快他就壓制住自己，已經說了那麽多絕情的話，從頭到尾都是他在欺騙汪野的感情，如今又有什麽立場還去假惺惺的關心。

沈暮雲終於在某天看不下去他這幅樣子，拉他到工作室，說起之後的規劃安排，現在汪氏已經撤銷對他演唱會的禁止，按照計劃，下一站，還有下下站，他應該出國去完成整個演唱會。

“取消吧。”他沈默半晌，還是這樣說，仰靠在椅子上隨意說道：“我不想再繼續了，你有時間就搞個公告，我要退出娛樂圈。”

“退出娛樂圈？！”沈暮雲騰的一下拍桌而起，幾乎懷疑自己耳朵有問題：“你瘋了嗎？！這個時候說退出娛樂圈！你當這是過家家？！”

“抱歉，我真的沒心思，工作室也就此解散吧。”沈莫言說完就打算起身離開，邁出步伐朝門口走去。

“等下！你給我等下！”沈暮雲追過來，猛地拉住他手臂，臉上已隱隱有些憤怒：“沈莫言！你要去哪？又去躲起來？！”

“我想回家。”沈莫言被拉得生疼，只好轉過身面對他：“我現在不想見人，也沒有心情工作，或者你去再包裝個新人出道，也不耽誤你自己的計劃。”

“再去包裝個新人？！”沈暮雲瞪大眼睛，以為自己出現幻聽，可就在一剎那便轉化為徹底的憤怒，連心臟也止不住開始抽痛。

他扯過沈莫言，回頭對著其他員工命令道：“散會！都去各幹各的！誰都不準再進來！”

幾個工作室的小崽子一聽立馬點頭，起身像逃命般群鳥作散，只留下他們兩人在會議室中。

“什麽事，你現在說吧。”沈莫言無心與他再糾纏，想要掙脫對方束縛，可狼崽子卻像發瘋了般，抓住他手力氣大到驚人。

“沈莫言！”沈暮雲咬牙切齒，可仔細聽，其中竟夾雜著一絲受傷：“是不是無論我做什麽，你都無所謂，你全都看不見？！”

“沒有，”沈莫言嘆口氣，決定耐心跟他說：“我現在真的不想繼續再做下去，請你也尊重我的意願，之後是在蓉城繼續呆還是出國，我也還沒想好，但是，我真的累了。”

“累了？！”沈暮雲將他按在墻上，直視上男人的眼睛，這是雙晦暗又深邃的眼睛，他曾經為了一個目光拼命努力，只希望對方能看見自己，而今天，沈莫言卻徹底將他最後點希望都抹殺。

“累的人只有你嗎？我的付出！我的感情你就看不到嗎！你就真的一點都不在乎嗎！”沈暮雲聲音竟有些嘶啞，這一面他一直避免讓男人看見，可居然對方連重新找個新人都可以這種話，輕易地便說出口，那他到底是什麽？他做的這些又是為了什麽？

“暮雲你先放開我。”沈莫言伸手想把這壓住自己的禁錮擋開，卻發現根本無能為力：“你現在不清醒，等你冷靜下來我們再談。”

“是啊，我不清醒，我在你身邊幾十年，始終都沒有清醒過。”沈暮雲搖頭低笑，覺得此刻的自己愚蠢無比。

“你是不是已經告訴汪野那些事兒了？”他譏諷的擡起頭，其實並不想用這種態度面對男人，可他卻根本控制不住：“他知道了，然後呢？是不是不要你了？”

“不關你的事兒。”沈莫言有些動怒，擡眼冰冷的看向他：“我要做什麽都與你無關。”

“無關嗎？你收養我的目的不就是為了打發時間嗎？”沈暮雲只覺得自己心臟仿佛被一只手掌狠狠抓住，翻江倒海的感到疼痛無比：“現在你就覺得與我無關了？這幾十年裏陪你的人都是我！不是那個薛少卿也不是汪野！現在汪野不要你了！徹底討厭你了！他覺得你就是個怪物！你是異類！你明白嗎！”

“我明白！我真的明白！”連心中最後那點掙紮都被對方點破，沈莫言突然崩潰的想要掙脫開，就像為自己編織的夢幻終於被戳破。

剩下的只有不堪。

“可是我做不到，我知道又怎樣？你可以不可放我一個人安靜點？你可不可以讓我自己去逃避？！”他極力要推開沈暮雲，可眼眶卻發脹的想要哭。

為什麽要逼他面對，為什麽要反覆告訴他，真的很痛苦，這種痛苦折磨得他想發瘋。

“不可以，我不允許！“沈暮雲抓住他肩膀，看著男人臉目光愈發深沈：”我不允許你拋開我，我不允許你到現在還想著他們！我不允許你要撇清和我的關系！我不允許你讓我去找新人！“

他深吸口氣，神情帶著一絲天真和無助：“沈莫言，我愛你，你明白嗎，我一直都很愛你。”

沈莫言震驚的擡起頭，還沒來得及說話，嘴唇就被這熟悉的氣息給堵住，舌頭長驅直入到口腔，連呼吸都感到困難。

“不！不可以！”他開始拼命掙紮！他絕沒想過和狼崽子變成這樣！

“嘭。”會議室的們突然被誰撞開，塑料掉在地板上的聲音清脆而刺耳。

穆曦風帶著困惑與震驚的神情，正擡頭看向他們兩，聲音中夾雜著顫抖與不可置信。

“你們.....你們在做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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