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八十二章無助（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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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之後，汪野就病了，病的毫無根據，面容枯槁的持續昏迷狀態，就像是故意不想再面對這個世界。
在昏迷當中，他做了好多個夢，有時身在幼年和父母在一起，眼看著他們吵架，扔東西，互相報覆，又有時回到那個古宅裏，坐在角落的木椅上，仿佛是這個世界的游魂。
汪野驚訝的發現，自己哪怕已經知道這兩人就是沈莫言和薛少卿，可此刻卻意外地很平靜，也許因為在夢裏。
他並沒有想象中那麽難過。
沈莫言大概這時候只有十八歲多一些，穿著身蜀錦紅襖子，拿起株紅梅就往房間內跑，插在花瓶裏笑得纓紅小嘴也合不攏。
薛少卿也跟在他身後也走進房內，看向對方目光溫柔得好似一汪湖水。
“又拿回什麽好東西，看你這般高興。”薛少卿笑著關上房門，蓉城那時候已有些飛雪淩亂飄灑。
“梨堂園的紅梅開了，我和老三就摘了些下來，說來你這院子雖然梨樹和海棠樹都挺多，但大冬天的還是這梅花好看。“
汪野看見沈莫言說話，還帶著些許稚氣，不像他如今遇見的男人，早就像老妖精般知曉世間百態，神情往往都是梳理淡漠的，也只有面對他時還有一份溫柔天真。
他發現自己又想起那些事兒，趕緊要丟開這些念頭，他不願此刻想起沈莫言，和眼前這個完全不同，讓他挪不開眼閃耀的沈莫言。
薛少卿笑著也去看了眼那紅梅，誇讚道：“確實好看得很，你若喜歡，也就在這後院裏栽下便是，反正遲早也要住進來。”
“才不會呢。”沈莫言撇撇嘴，嬌嗔著：“這宅子裏的人，只有你待我好，別的全都心思壞，我可不想又九死一生的出去。”
看到這裏，汪野突然覺得看不下去，他無數次想到沈莫言後來看見他時，究竟眼裏是這薛少卿，還是多少有些他自己的影子。
這樣一比較下來，腦子裏就會沒完沒了的回憶，初見，落水，約會，表白，中槍，危機.......汪野感到像喘不過氣來，他必須去外面走走，他需要逃開現在這個環境。
可當他剛踏出房門，這個世界的場景卻突然變換了，他仿佛來到另外個空間，不再是那間古宅，而是座熱鬧無比的戲園子。
其實他並沒見過戲園子，能知道，不過是那眼前的三尺戲臺，將好有個花旦，穿著五彩斑斕的戲服，踩著小碎步正嚶嚶吟唱。
他自小在國外長大，當然聽不懂這人在唱什麽，可也還覺得新鮮，至少這裏並看不見沈莫言的蹤影，於是他走到一旁，挑個位置坐下，四處好奇的打望。
汪野想，大概這身體的原主人，也多少是有些怨念，不然怎麽會反反覆覆讓他夢見這些光怪陸離的過往，或者像沈莫言說的，靈魂不見了，也許哪天就又會回來。
那薛少卿回來後，他會去哪裏？
汪野不知道，他的能力也不足以控制這些。
臺上花旦像是唱完了一曲，正款款的向臺下鞠躬，可這花旦似乎在這兒並不怎麽受歡迎，臺下聽客還是熙熙攘攘，少許有人撇過頭關註。
很快就有下一位花旦上場，珠光琉璃芊芊細腰，汪野哪怕隔著很遠也一眼認出那就是沈莫言。
他感到有些心慌，可卻還是挪不開眼睛，他沒見過這般模樣的男人，穿著女裝，一點也不感到突兀，反而柔媚到讓人想伸出手來，挽留一絲芳香。
汪野眼看著那人親啟雙唇咿咿呀呀的唱著曲調，這才回憶起，原先那日在別墅裏，沈莫言唱得曲子也是這首，連目光似乎都朝他緩緩飄過。
這是在夢裏，沈莫言該是看不見他的，他很安全，能夠一直坐在這裏默默註視男人一舉一動。不需要再去考慮自尊，也不需考慮欺騙。
汪野開始有點自得其樂，可突然，四周陷入一片黑暗，他驚訝的站起來，轉頭來回張望，可傳來亮光的只有面前那個戲臺子。
“少卿......”那幼年的沈莫言在喚他，不，對著他說，可叫的還是別人名字。
沈莫言穿著身花旦戲服，端端正正站在戲臺子中央，臉上濃妝艷抹可卻依舊遮掩不住哀傷，他垂眸淌下些許眼淚，語氣裏是說不出的絕望。
“此一別，沙場血腥江湖路遠，今生我可還能與你再見......”
汪野知道這些話並非對他說，可他還是止不住踏步走了過去，至少他想看清楚，至少他不喜歡男人哭。
“少卿.....我會等你.....無論多久我都會等你回來.......求你一定要回來......求你......”
汪野幾乎有些憤怒，他沖動的想跑上去搖醒這個男人，沒有薛少卿，他不會回來，你之後遇見的人是我，是我汪野，並不是其他男人。
可明顯老天沒給他這個機會，就在他失去理智的剎那，他竟然....醒了。
睜開眼瞬間，燈光還會刺眼的讓他用手遮擋，腦子裏暈乎乎的不知在這床上躺了有多久，連身體都感到有氣無力。
“汪董？您感覺怎麽樣？”安佳的聲音盡職出現，多少還有些著急：“您要覺得不舒服，我馬上再去叫醫生。”
“我在哪？”好半晌後汪野才能發出聲音，嗓子幹啞得抽痛，小秘書立馬眼疾手快倒了杯水給他。
“在醫院，您已經昏迷好幾天了。”安佳如實回答，站在一旁恭恭敬敬：“不過還好您現在醒過來，汪氏集團也壓著這消息，只說您出差而已。”
“嗯.....”他腦子還想不清楚這是現實還是夢境，唯一能記住的片段不過是最後在戲臺子跟前，聽沈莫言哭訴。
“沈莫言來過嗎？”其實他若還能有點強撐的尊嚴，他不該問，可夢裏那種情緒的真實，突然他很想看見男人，想親口告訴他一句。他不是薛少卿。
“嗯.....沒有.......”安佳猶疑了一下還是恭敬的回答：“我已經親自去請過沈老板.....可對方.....對方說.....”
“他說什麽？”汪野聲音逐漸冰冷，瞄過自己秘書淡漠的說：“不準有一個字隱瞞。”
安佳嘆口氣，還是張嘴道：“他說，您的死活，再也與他無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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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昏迷當中，他做了好多個夢，有時身在幼年和父母在一起，眼看著他們吵架，扔東西，互相報覆，又有時回到那個古宅裏，坐在角落的木椅上，仿佛是這個世界的游魂。
汪野驚訝的發現，自己哪怕已經知道這兩人就是沈莫言和薛少卿，可此刻卻意外地很平靜，也許因為在夢裏。
他並沒有想象中那麽難過。
沈莫言大概這時候只有十八歲多一些，穿著身蜀錦紅襖子，拿起株紅梅就往房間內跑，插在花瓶裏笑得纓紅小嘴也合不攏。
薛少卿也跟在他身後也走進房內，看向對方目光溫柔得好似一汪湖水。
“又拿回什麽好東西，看你這般高興。”薛少卿笑著關上房門，蓉城那時候已有些飛雪淩亂飄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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汪野看見沈莫言說話，還帶著些許稚氣，不像他如今遇見的男人，早就像老妖精般知曉世間百態，神情往往都是梳理淡漠的，也只有面對他時還有一份溫柔天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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薛少卿笑著也去看了眼那紅梅，誇讚道：“確實好看得很，你若喜歡，也就在這後院裏栽下便是，反正遲早也要住進來。”
“才不會呢。”沈莫言撇撇嘴，嬌嗔著：“這宅子裏的人，只有你待我好，別的全都心思壞，我可不想又九死一生的出去。”
看到這裏，汪野突然覺得看不下去，他無數次想到沈莫言後來看見他時，究竟眼裏是這薛少卿，還是多少有些他自己的影子。
這樣一比較下來，腦子裏就會沒完沒了的回憶，初見，落水，約會，表白，中槍，危機.......汪野感到像喘不過氣來，他必須去外面走走，他需要逃開現在這個環境。
可當他剛踏出房門，這個世界的場景卻突然變換了，他仿佛來到另外個空間，不再是那間古宅，而是座熱鬧無比的戲園子。
其實他並沒見過戲園子，能知道，不過是那眼前的三尺戲臺，將好有個花旦，穿著五彩斑斕的戲服，踩著小碎步正嚶嚶吟唱。
他自小在國外長大，當然聽不懂這人在唱什麽，可也還覺得新鮮，至少這裏並看不見沈莫言的蹤影，於是他走到一旁，挑個位置坐下，四處好奇的打望。
汪野想，大概這身體的原主人，也多少是有些怨念，不然怎麽會反反覆覆讓他夢見這些光怪陸離的過往，或者像沈莫言說的，靈魂不見了，也許哪天就又會回來。
那薛少卿回來後，他會去哪裏？
汪野不知道，他的能力也不足以控制這些。
臺上花旦像是唱完了一曲，正款款的向臺下鞠躬，可這花旦似乎在這兒並不怎麽受歡迎，臺下聽客還是熙熙攘攘，少許有人撇過頭關註。
很快就有下一位花旦上場，珠光琉璃芊芊細腰，汪野哪怕隔著很遠也一眼認出那就是沈莫言。
他感到有些心慌，可卻還是挪不開眼睛，他沒見過這般模樣的男人，穿著女裝，一點也不感到突兀，反而柔媚到讓人想伸出手來，挽留一絲芳香。
汪野眼看著那人親啟雙唇咿咿呀呀的唱著曲調，這才回憶起，原先那日在別墅裏，沈莫言唱得曲子也是這首，連目光似乎都朝他緩緩飄過。
這是在夢裏，沈莫言該是看不見他的，他很安全，能夠一直坐在這裏默默註視男人一舉一動。不需要再去考慮自尊，也不需考慮欺騙。
汪野開始有點自得其樂，可突然，四周陷入一片黑暗，他驚訝的站起來，轉頭來回張望，可傳來亮光的只有面前那個戲臺子。
“少卿......”那幼年的沈莫言在喚他，不，對著他說，可叫的還是別人名字。
沈莫言穿著身花旦戲服，端端正正站在戲臺子中央，臉上濃妝艷抹可卻依舊遮掩不住哀傷，他垂眸淌下些許眼淚，語氣裏是說不出的絕望。
“此一別，沙場血腥江湖路遠，今生我可還能與你再見......”
汪野知道這些話並非對他說，可他還是止不住踏步走了過去，至少他想看清楚，至少他不喜歡男人哭。
“少卿.....我會等你.....無論多久我都會等你回來.......求你一定要回來......求你......”
汪野幾乎有些憤怒，他沖動的想跑上去搖醒這個男人，沒有薛少卿，他不會回來，你之後遇見的人是我，是我汪野，並不是其他男人。
可明顯老天沒給他這個機會，就在他失去理智的剎那，他竟然....醒了。
睜開眼瞬間，燈光還會刺眼的讓他用手遮擋，腦子裏暈乎乎的不知在這床上躺了有多久，連身體都感到有氣無力。
“汪董？您感覺怎麽樣？”安佳的聲音盡職出現，多少還有些著急：“您要覺得不舒服，我馬上再去叫醫生。”
“我在哪？”好半晌後汪野才能發出聲音，嗓子幹啞得抽痛，小秘書立馬眼疾手快倒了杯水給他。
“在醫院，您已經昏迷好幾天了。”安佳如實回答，站在一旁恭恭敬敬：“不過還好您現在醒過來，汪氏集團也壓著這消息，只說您出差而已。”
“嗯.....”他腦子還想不清楚這是現實還是夢境，唯一能記住的片段不過是最後在戲臺子跟前，聽沈莫言哭訴。
“沈莫言來過嗎？”其實他若還能有點強撐的尊嚴，他不該問，可夢裏那種情緒的真實，突然他很想看見男人，想親口告訴他一句。他不是薛少卿。
“嗯.....沒有.......”安佳猶疑了一下還是恭敬的回答：“我已經親自去請過沈老板.....可對方.....對方說.....”
“他說什麽？”汪野聲音逐漸冰冷，瞄過自己秘書淡漠的說：“不準有一個字隱瞞。”
安佳嘆口氣，還是張嘴道：“他說，您的死活，再也與他無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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