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八十章真實（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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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
見過自己的屍體嗎？
汪野他沒見過，至少在過去二十多年裏，他也從沒想過。
有一天，他會親眼看著自己的屍體，就直端端的，躺在那裏。
如果不是沈莫言把水果刀拔出，如果不是他見到對方傷口一點點的愈合，如果不是對方牽住他的手打開這書房裏的密室大門。
他可能永遠也無法想象，這種從骨子裏冒出的恐懼感，究竟是什麽。
“你不是要知道真相嗎？”
沈莫言的臉上沒什麽表情，就好像今天這一切都是順理成章，連唯一那點情緒波動都被淹在他震驚的目光中。
“你該走進些，好好看看他。”男人腳步很輕，像是害怕驚醒躺在床榻上的屍體，周圍紅色的花朵此刻都仿佛通靈般掉轉方向看著他。
“看到他，你就什麽都明白了.......這就是你要的真相。“沈莫言坐在床邊，用手拂過屍體的發梢，嘴角竟含著笑意：”怎麽不過來？你怕了？“
“你......你.......”汪野下意識要往後退，哪怕隔著數米，他也能清晰地分辨，躺在床上的屍體哪怕穿著身古裝也和自己長得一模一樣....
“你到底是誰！你到底是什麽東西！”他真的嚇壞了，為什麽沈莫言家裏會有個地下室，為什麽地下室裏會有個屍體？為什麽這些花裏都是血？為什麽冬天會有花？
還有.....還有這個沈莫言....為什麽會連刀也捅不死......
他這些年......他以為的愛情......究竟是什麽.......
“你不要害怕.....”沈莫言見他臉色慘白，起身想要走過去安慰，可見著對方卻根本不敢讓他靠近的模樣，甚至抓著身旁花瓶還想要攻擊。
“你傷不到我，所以你不用害怕.....畢竟，我從來也沒傷害過你對嗎？”他盡量保持體面一些，腳步卻站在原地不再動。
“你別過來！你先告訴我！你先告訴我！”汪野被嚇得有些歇斯底裏，眼睛裏都布滿紅血絲，他甚至不自覺的想要現在就逃跑。
他沒那麽想知道真相，至少這個真相，一定不會是他想要的！
“我都會告訴你。”沈莫言神情有些落寞，主動倒退兩步和他保持距離：“很抱歉....騙你這麽久.....”
汪野從過去就認為，男人長得很美，那種美裏不像是往常男人的粗糙，也不像女人的陰柔，而是宛若一汪清泉，叫他見過了就再不能忘。
而此刻臉色蒼白，目光透出淒涼的沈莫言，依舊很美，只是美得並不真實。
“我叫沈莫言.....出生於1911年冬天......至今為止，剛好106歲.....”男人端站在那裏，語氣平穩的開始訴說。
“106歲.....那你....你怎麽.....”汪野感到陣哆嗦，現在的沈莫言看上去不過二十多歲年級，怎麽可能已經一百多歲。
“我出生在一個蓉城的小戶人家.....”男人垂下眸子，露出絲苦笑卻並不由回答他問題：“家裏孩子太多，於是五歲那年.....我就被丟在花牌坊街道口......被梨堂園的班主收養.......“
汪野覺得自己腦子不太夠用，他埋頭剛好看到散落在地上的老照片，那是征信公司確認沈莫言身份的東西，照片裏，男人穿著身戲曲裏花旦的裝束，站在座古宅子前淺笑嫣然。
他不知自己用了多大勇氣，才敢去將照片撿起來，驚恐的朝著沈莫言問道：“這上面.....是你嗎？”
“是，那是1928年，在梨堂園門口照得。”男人微笑回答他，目光也變得深遠：“也是我遇見你的那一年。”
“我？遇見我？”汪野疑惑中看了眼床上那死人，突然明白過來對方在說什麽：“你說的是他？他和我到底什麽關系？他已經死了對嗎？如果他和你同時代，他應該死了很久，為什麽？為什麽你沒有死？為什麽他屍體沒有腐爛？為什麽你會來找我？”
太多為什麽，這些問題幾乎快要將他腦子炸開，連同這個世界都充滿不真實感。
“因為你就是他....”沈莫言吸吸鼻子，想露出點笑容：“他是你的前世，叫薛少卿，當年蓉城裏最富有的薛家大少爺，沈莫言這名字就是你賜給我的.....”
汪野覺得腦瓜仁兒有些疼，他隱約記得第一次見面時，男人告訴過他，這名字是他給的，可當初，當初他以為這只是個小把戲！他沒想過會變成這樣！
“你應該....經常做夢吧？”沈莫言轉過身去不再看他，伸手拿起個手帕坐到床邊去，用癡迷的眼神看著那具屍體：“你說你會夢見老房子......你會夢見個少年......”
“我.....”汪野開始仔細回憶自己的夢境，越想越是不寒而栗：“我總是在一座古宅裏，那裏面住著一個少年，有時候我們很快樂，可有時候他卻在哭......這些都是什麽？是你們的過去？為什麽會讓我夢見？”
“因為你就是他。”說莫言說完又搖搖頭否認：“也不對，你是他，可你又不是他，他很愛我，哪怕死的時候都記掛著我，可你卻會傷害我......”
“以前恒延告訴我，你沒有他的靈魂，我卻還不信，可現在卻真的相信了，你不是他，我也不該把你當做是他。”
“什麽？”汪野已經開始聽不懂：“你在說什麽？我不懂！什麽我是他我又不是他？沈莫言！你之前就是因為他才故意接近我？這些年來，所有都是假的？”
他問完就覺得自己傻透了，其實仔細想想，沈莫言從開始死纏爛打，像個瘋子般要和他在一塊，他就從來沒懷疑過是為什麽，其實現在已經明朗，因為他是薛少卿的現世，所以不管他是誰，沈莫言都會去拼命勾引。
男人愛的，要的，不是他，只不過是這個身份罷了。
汪野想到這一點竟然還感到些心酸，他以為自己會毫無反應了，畢竟事實擺在眼前，是個正常人都該拍拍屁股走人。
可他卻真覺得有些受傷，像意識到沈莫言並不愛自己，這件事讓身體痛得難以呼吸。
“汪野，抱歉。”沈莫言轉過頭看著他，說話時還會嘴角上翹：“是我搞錯了，你身體裏沒有薛少卿的靈魂，所以你不是他，我從一開始就是錯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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見過自己的屍體嗎？
汪野他沒見過，至少在過去二十多年裏，他也從沒想過。
有一天，他會親眼看著自己的屍體，就直端端的，躺在那裏。
如果不是沈莫言把水果刀拔出，如果不是他見到對方傷口一點點的愈合，如果不是對方牽住他的手打開這書房裏的密室大門。
他可能永遠也無法想象，這種從骨子裏冒出的恐懼感，究竟是什麽。
“你不是要知道真相嗎？”
沈莫言的臉上沒什麽表情，就好像今天這一切都是順理成章，連唯一那點情緒波動都被淹在他震驚的目光中。
“你該走進些，好好看看他。”男人腳步很輕，像是害怕驚醒躺在床榻上的屍體，周圍紅色的花朵此刻都仿佛通靈般掉轉方向看著他。
“看到他，你就什麽都明白了.......這就是你要的真相。“沈莫言坐在床邊，用手拂過屍體的發梢，嘴角竟含著笑意：”怎麽不過來？你怕了？“
“你......你.......”汪野下意識要往後退，哪怕隔著數米，他也能清晰地分辨，躺在床上的屍體哪怕穿著身古裝也和自己長得一模一樣....
“你到底是誰！你到底是什麽東西！”他真的嚇壞了，為什麽沈莫言家裏會有個地下室，為什麽地下室裏會有個屍體？為什麽這些花裏都是血？為什麽冬天會有花？
還有.....還有這個沈莫言....為什麽會連刀也捅不死......
他這些年......他以為的愛情......究竟是什麽.......
“你不要害怕.....”沈莫言見他臉色慘白，起身想要走過去安慰，可見著對方卻根本不敢讓他靠近的模樣，甚至抓著身旁花瓶還想要攻擊。
“你傷不到我，所以你不用害怕.....畢竟，我從來也沒傷害過你對嗎？”他盡量保持體面一些，腳步卻站在原地不再動。
“你別過來！你先告訴我！你先告訴我！”汪野被嚇得有些歇斯底裏，眼睛裏都布滿紅血絲，他甚至不自覺的想要現在就逃跑。
他沒那麽想知道真相，至少這個真相，一定不會是他想要的！
“我都會告訴你。”沈莫言神情有些落寞，主動倒退兩步和他保持距離：“很抱歉....騙你這麽久.....”
汪野從過去就認為，男人長得很美，那種美裏不像是往常男人的粗糙，也不像女人的陰柔，而是宛若一汪清泉，叫他見過了就再不能忘。
而此刻臉色蒼白，目光透出淒涼的沈莫言，依舊很美，只是美得並不真實。
“我叫沈莫言.....出生於1911年冬天......至今為止，剛好106歲.....”男人端站在那裏，語氣平穩的開始訴說。
“106歲.....那你....你怎麽.....”汪野感到陣哆嗦，現在的沈莫言看上去不過二十多歲年級，怎麽可能已經一百多歲。
“我出生在一個蓉城的小戶人家.....”男人垂下眸子，露出絲苦笑卻並不由回答他問題：“家裏孩子太多，於是五歲那年.....我就被丟在花牌坊街道口......被梨堂園的班主收養.......“
汪野覺得自己腦子不太夠用，他埋頭剛好看到散落在地上的老照片，那是征信公司確認沈莫言身份的東西，照片裏，男人穿著身戲曲裏花旦的裝束，站在座古宅子前淺笑嫣然。
他不知自己用了多大勇氣，才敢去將照片撿起來，驚恐的朝著沈莫言問道：“這上面.....是你嗎？”
“是，那是1928年，在梨堂園門口照得。”男人微笑回答他，目光也變得深遠：“也是我遇見你的那一年。”
“我？遇見我？”汪野疑惑中看了眼床上那死人，突然明白過來對方在說什麽：“你說的是他？他和我到底什麽關系？他已經死了對嗎？如果他和你同時代，他應該死了很久，為什麽？為什麽你沒有死？為什麽他屍體沒有腐爛？為什麽你會來找我？”
太多為什麽，這些問題幾乎快要將他腦子炸開，連同這個世界都充滿不真實感。
“因為你就是他....”沈莫言吸吸鼻子，想露出點笑容：“他是你的前世，叫薛少卿，當年蓉城裏最富有的薛家大少爺，沈莫言這名字就是你賜給我的.....”
汪野覺得腦瓜仁兒有些疼，他隱約記得第一次見面時，男人告訴過他，這名字是他給的，可當初，當初他以為這只是個小把戲！他沒想過會變成這樣！
“你應該....經常做夢吧？”沈莫言轉過身去不再看他，伸手拿起個手帕坐到床邊去，用癡迷的眼神看著那具屍體：“你說你會夢見老房子......你會夢見個少年......”
“我.....”汪野開始仔細回憶自己的夢境，越想越是不寒而栗：“我總是在一座古宅裏，那裏面住著一個少年，有時候我們很快樂，可有時候他卻在哭......這些都是什麽？是你們的過去？為什麽會讓我夢見？”
“因為你就是他。”說莫言說完又搖搖頭否認：“也不對，你是他，可你又不是他，他很愛我，哪怕死的時候都記掛著我，可你卻會傷害我......”
“以前恒延告訴我，你沒有他的靈魂，我卻還不信，可現在卻真的相信了，你不是他，我也不該把你當做是他。”
“什麽？”汪野已經開始聽不懂：“你在說什麽？我不懂！什麽我是他我又不是他？沈莫言！你之前就是因為他才故意接近我？這些年來，所有都是假的？”
他問完就覺得自己傻透了，其實仔細想想，沈莫言從開始死纏爛打，像個瘋子般要和他在一塊，他就從來沒懷疑過是為什麽，其實現在已經明朗，因為他是薛少卿的現世，所以不管他是誰，沈莫言都會去拼命勾引。
男人愛的，要的，不是他，只不過是這個身份罷了。
汪野想到這一點竟然還感到些心酸，他以為自己會毫無反應了，畢竟事實擺在眼前，是個正常人都該拍拍屁股走人。
可他卻真覺得有些受傷，像意識到沈莫言並不愛自己，這件事讓身體痛得難以呼吸。
“汪野，抱歉。”沈莫言轉過頭看著他，說話時還會嘴角上翹：“是我搞錯了，你身體裏沒有薛少卿的靈魂，所以你不是他，我從一開始就是錯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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