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子和公主從此永遠幸福快樂的在一起。”

“有情人一定能終成眷屬。”

“你會幸福的。”

“莫言，你要相信。”

如果所有的幸福快樂都是場夢境，那現在是不是終於到了夢醒的時候？

沈莫言看著眼前汪野暴戾的面容，那人青筋凸起，已半點都看不出往日裏溫柔寵溺的模樣，一雙總是神采奕奕的眼睛裏此刻分明布滿陰翳。

“沈莫言，我再給你次機會。”汪野說出的每個字都咬牙切齒，錮住對方脖頸的手掌又用力幾分，他捏著男人臉頰聲音裏盡是痛恨：“薛少卿到底是誰？！你夢裏念叨的那個野男人到底是誰！”

“野....”他只能發出微弱的呢喃，脖頸和臉上傳來的痛楚讓沈莫言連呼吸都覺得困難，他認不清眼前這個宛若魔鬼的究竟是誰，他甚至連自己也認不清自己是誰。

“別給我又來裝可憐！”汪野仿佛一只抵死嘶吼的野獸，這溫柔繾綣太久，他的縱容也太久，他們彼此都忘了，汪野從不是什麽善類，當初為了所謂的愛收起的爪牙如今一根一根的顯露出來。

他痛，他從聽見沈莫言居然夢裏迷迷糊糊喊著別的男人名字時，就覺得這顆心臟快要炸開。

所以他要沈莫言也痛，要比他更加痛。

“你為什麽會叫別人的名字？嗯？”汪野怒極反笑，咧開嘴的樣子像從地獄裏剛爬出的鬼魅：“我才剛像你求婚，你不是很高興嗎？你不是說你很幸福嗎！！為什麽！！你告訴我為什麽？！那個男人究竟是誰？！”

“你聽我說.....”沈莫言眼淚控制不住的往下掉，他害怕極了，他才剛到手的幸福，此刻卻眼見著就要從指縫中流走，他真的很害怕。

“好，好啊。我聽你說。”汪野勾起嘴角笑得嘲諷極了：“我總是聽你說，只要你一哭我就亂，看你難過我就恨不得將心掏出來給你，我全都聽你的，你要什麽我都給，現在你也要說，好，沒問題。”

他松開錮住沈莫言臉頰的手掌，卻並沒有松開掐著脖子的手，他挑起眉梢，雙瞳中都恨得猩紅：“現在我來問，你來答，怎麽樣。”

男人看著眼前陌生的他，半晌後才似認命般的閉上眼，淺淺說了個字：“好。”

“那個薛少卿是男人對吧。”汪野問出這話時雙手竟不自覺在顫抖，他盡力控制住自己，絕不讓當下顯示出半分懦弱。

“是。”沈莫言雙唇抖動，眼中的淚水止不住往下掉。

“好，很好。”汪野竟笑了兩聲，掐住對方脖子的手又捏緊幾分，張口道：“他是誰，他是誰！”

“....”沈莫言嘴唇輕啟卻又閉上，搖搖頭不願回答，只任憑眼淚洶湧。

“好好好，”汪野全身都在憤怒的發抖，他近似瘋魔的感到可笑：“你不願意說，你居然不願意說，哈哈哈哈哈哈哈，好，真是太好了。”

“野....你別這樣....”沈莫言想伸手觸碰他，卻猛的被一掌打開。

“別碰我！”汪野低吼道，眼中的恨意愈發深刻：“我還沒問完，我還有問題要問！”

“好....你問....”沈莫言深吸口氣，鼻腔內卻隱隱抽泣。

“你和他睡過沒....”汪野驚覺自己問出這話時，聲音竟帶上絲哭腔，他用力吸了吸鼻子，努力裝作無所謂的樣子又問了一次：“你和他睡過沒？回答我，你們睡過沒？”

“我....”沈莫言不知如何回答，哭泣著想要說話：“你聽我說....野....你聽我說好不好.....”

“我不要聽你說！！”汪野像瀕臨死亡般吶喊，再控制不住自己眼中的刺痛，冰涼的液體劃過臉頰時他狠狠一把擦過，聲音不自覺的顫抖：“我就是聽你說了太多，我現在要自己判斷！我要聽自己的！你們睡過沒有！回答我！有沒有睡過！”

沈莫言咬緊下唇，那纖薄的嘴唇都滲出微微血絲，好半晌他才點點頭回答：“有....”

“有....”汪野失神的喃喃這個答案，臉上竟剎那顯出一擊即碎的脆弱，他搖搖頭似乎不能相信，立馬又問道：“多久？是多久？他是你第幾個？我是你第幾個？你和多少人睡過？說！你說啊！！”

“野.....不要這樣.....求你不要這樣......”沈莫言低聲哀求，此刻的男人他陌生極了，一切都重頭開始好不好，時間倒回去讓他能重新開始，為什麽現在會變成這個樣子。

“你回答我....你現在就回答我.....”汪野根本聰耳不聞他在講什麽，那雙眼睛竟慌亂的無法對焦，只固執的要個答案：“回答我....讓我知道.....你讓我知道！”

“在你之前.....”沈莫言絕望地搖頭：“第一個.....只有你和他.....”

“他是你第一個男人？他居然是你弟一個男人.....我一直以為我......”汪野說到一半埋頭笑起來，那笑聲裏夾雜著數不盡的蒼涼感：“我竟然還以為我是你的第一個.....我竟然......”

“野，不是這樣的，我愛你，我愛你啊....”沈莫言無助的哭出聲來，任他活了百年也不知當下該怎麽辦才好，只能一遍又一遍的覆述著：“我愛你，我真的愛你，野.....我愛你啊.....”

“你愛我？”汪野似乎聽見了什麽笑話，悶笑兩聲歪過頭說話的表情甚是怪異：“你說你愛我，你愛我卻夢裏喊著別人的名字.....那你愛他嗎？你還愛他嗎？”

“我....”沈莫言一時語塞，竟說不出話來，他愛薛少卿嗎？他還愛薛少卿嗎？那種刻骨銘心生死相依的感情，他真的能說忘就忘了？他現在愛著汪野，那薛少卿呢？他不愛了？他真的說得出口？

耳邊仿佛又傳出心中惡魔的聲響，那聲音宛若魑魅一般縈繞不散，一遍又一遍的提醒他：“你愛薛少卿，你忘了嗎，你原本就是愛著薛少卿的，你會接近汪野也是因為薛少卿！汪野他不過是薛少卿的代替品啊！你都忘了嗎！”

“說啊！你還愛他嗎！你告訴我啊！”汪野眼中的絕望越來越明顯，仿佛一個小孩固執的求得對方一些在意：“你是不是還愛他.....你是不是一直愛著他.....你是不是.....”

汪野說到最後已是泣不成聲，卻依舊不肯放過對方：“你告訴我，我要你親口告訴我......”

“我.....”沈莫言只感到自己的身體仿佛被那只隱藏的惡魔所控制，連說出的話都不由自己。

“還愛他.....”

“嘭！”

汪野的拳頭狠狠砸在他身旁的床榻上，臉上的痛苦與眼淚，都像是把利劍，刺痛了自己，也紮入沈莫言心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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