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來的記憶開始變得淩亂不堪，散亂的床榻，被撕碎的衣服，還有兩具交媾的身體，毫無快樂的，互相折磨的跌交在一起。

汪野像是洩憤一般一次次貫入他身體，臉上分明還掛著眼淚可神情卻像只失去神志的野獸，掐住他脖子，手指都在輕微顫抖。

“為什麽要這樣對我！你為什麽要這樣對我！！”那往日裏呼風喚雨的大少爺此刻雙目中寫滿恨意，仿佛只能用這種方式才可發洩心中的悲痛。

“對不起....真的對不起....”沈莫言不曾反抗，只是不斷地道歉，身體上的疼痛像是已經與他剝離，他甚至有心裏松了口氣，覺得這才是應有的報應。

他背叛了薛少卿，該被報應，他傷害了汪野，也該被報應。

“我不要你的道歉！我不需要你的道歉！”汪野眼淚大顆大顆砸在他背脊上，灼熱的像能把皮膚燒傷：“我對你這麽好，我這麽愛你，我甚至要把全世界都給你！為什麽！你為什麽要騙我！！”

沈莫言閉上眼睛不願再反駁，從開始就是他硬擠進汪野的生活，是他只顧自己要找薛少卿，卻從沒想過汪野好端端的日子就平白無故的被自己打斷。

“我會找到那個人。”汪野停下動作，咬牙切齒的看著他，仿佛恨不能現在就殺了他。

“你說什麽？”沈莫言轉頭想要看他卻被只手掌猛地摁在床榻裏。

“我會找到那個野男人，我會讓你們知道.....背叛我的下場。”汪野渾身都在顫抖，將自己的脆弱隱匿在這暴怒外表下，一字一句的緩緩說道：“你不是還愛著他嗎，你不是還心心念念喊著他名字嗎！我要把你們抓起來！讓你們好好做對苦命的鴛鴦！”

“你要做什麽？”沈莫言霎時慌了，薛少卿死了這麽多年，汪野準備去哪裏找？他會查到什麽？會不會就發現.....

“我要做什麽？哈....哈哈哈哈哈哈.....”汪野埋頭大笑起來，仿佛聽見這世間最好笑的笑話，可笑容後的眼睛裏卻是一片枉然。

“我要讓你們不得好死，我要讓你們嘗遍我心裏的痛苦，我要讓你有一天哭著來求我愛你.....就像我過去.....”他話沒有說完，使勁兒吸了吸鼻子不願再回想過去。

“呵....沈莫言....”汪野冷哼一聲，鼻音重的像夾雜著哭腔：“我是說之前你怎麽有段時間冷冷淡淡的，原來是心裏還想著舊情人......你看見我死皮賴臉追著你跑時.....是不是覺得特好笑？是不是心裏覺得特過癮？！嗯？我他媽就是一蠢貨啊，以為全世界就你還會愛我....我他媽以為你愛我！！我以為你真的愛我！！！”

汪野抓起他頭發強迫沈莫言面對自己，可看見這張布滿淚水的臉卻又心尖抽痛，他諷刺的勾起嘴角笑道：“你哭什麽呢？你有什麽好哭的？該哭的不是我嗎？一傻子被你逗著又是擋槍又是送股權，昨夜還居然當著全世界給你求婚....你究竟有什麽好哭的？”

“對不起.....我不是故意騙你.....”沈莫言到最後也只能不斷道歉，再說不出其他話來。

“我不要你的對不起！！我憎恨你的對不起！！”汪野像再忍受不了他的眼淚，猛地將人摔在地上，發瘋般嘶吼道：“你每次說對不起我都會原諒你！只要看見你哭我就像個傻子樣心疼！你憑什麽這樣對我！你憑什麽！”說著，他扯過沈莫言舉起拳頭就要往下砸，憤怒至極的身體不自覺地發抖。

沈莫言沒有掙紮，閉上眼睛等待即將到來的暴行，下嘴唇已被自己咬出血來。

可意料之中的拳頭，卻並沒有砸下來，他睜開眼睛，入目的卻是汪野像個小孩一般，失聲痛哭的表情，似乎所有的偽裝在一刻都統統被瓦解，只剩下赤裸裸的傷痛。

“對不起.....真的對不起......”沈莫言感到一陣脫力，伸手抹去對方臉上灼熱的淚珠，滾到手心裏還覺得刺痛：“是我騙了你....從一開始就在騙你......所以對不起.....”

“你滾！”汪野揮手將他推開，像是被他觸碰都感到惡心，猛擦了把自己眼淚，青年沒多做猶豫就站起身來，拿上自己衣服一件件穿上。

沈莫言癱坐在地上沒再說話，此刻房間裏靜得聽不見聲音，從前兩人無數次嬉笑打鬧，把酒言歡的場景似乎久遠的像是上輩子般。

有時候這俗世真的很可怕，因為沒人知道什麽時候會是最後一次，或許只是不經意間，曾經所期盼的所有美好全都將付之一炬。

“野.....”沈莫言還想說些什麽，如果今天就這樣散了，那明天那以後他是否還能見到汪野？

“這件事不會結束。”汪野穿上外套，已又恢覆那個居高臨下的樣子，像是剛才的失控只是個意外，不過那曾經噬滿寵溺的眼睛裏，此刻卻只剩下冷漠和淩厲。

“我說過，要你們不得好死。”汪野回頭看著他，表情陌生的宛若看著一個垃圾：“背叛我的人，統統都要不得好死。”

“我....”沈莫言不怕他報覆，可卻害怕對方就此作出什麽過激的事情。

“你最好不要想逃跑。”汪野暗暗捏起拳頭，背過身不願再看他那張臉：“就算你跑到天涯海角，我也會將你抓回來。”

“野.....野.....”沈莫言再也忍耐不住的痛哭起來，可汪野卻聰耳不聞，大步邁出門外“嘭”的一聲徹底隔絕了與他的世界。

“對不起....真的對不起啊.....”沈莫言無助的倒在地上哭泣，冬日的寒風透過窗戶呼嘯吹進房內，他卻四肢仿佛都失去了只覺：“我不是故意騙你的.....我真的不是故意騙你的......對不起....真的對不起....”

沈暮雲來到這房間時，已是第二天清晨，他打開大門的瞬間便感覺到刺骨冰涼。

他下意識哆嗦了下，看著眼前被扯到淩亂不堪的床單被褥心中一驚，趕緊去尋找沈莫言在哪裏。

可當他看見男人時，卻是在臥室的墻角裏，男人身上未著寸縷，蜷縮起身子瑟瑟發抖，像是和人發生過什麽爭執般，皮膚上竟還帶些絲絲血跡。

沈莫言擡頭看向神情擔憂的狼崽子，原本想笑一笑讓對方別擔心，可眼淚卻先留下來。

他聲音嘶啞得像被砂礫磨礪過般，粗糙的不成樣子，他說：“暮雲，怎麽辦啊.....汪野他發現了.....全部都完了.....都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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