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切太過理所當然，演唱會上的閃爍燈光，下臺後的媒體采訪，像全世界的鏡頭都在此刻聚焦到沈莫言和汪野身上。

沈莫言想大概自己一輩子也沒笑得那麽多次，面對汪野笑，面對歌迷笑，面對媒體笑，連最後狼崽子讓他先去後臺時，看到那目光中明顯的不悅，他也依舊在笑著。

他是真開心，就像做了很久的一場夢，如今真的美夢成真了，他眼前這一切都充滿夢幻的味道，即是幸福又覺得從骨子裏感到虛無。

太怕這場夢醒來，所以要趕緊抓住它，當腦子裏只剩下這個想法時，沈莫言捏著汪野手直到回家坐在沙發上也當真不肯松開，喜悅過後的臉上竟是慌亂和空洞。

“你今天到底怎麽了？”汪野終究是發現他的異樣，舉起自己被抓到泛白的手有些無奈道：“沒看出來你手勁兒還挺大，傻瓜我又不會跑。”

“我.....”沈莫言這時才反應過來猛地將手松開，心臟劇烈的跳動讓他有種不自覺的眩暈感。

“你是不是太累了，沒休息好？”汪野見他連句話都說不出來，覺得確實不太對勁，連忙站起身過去看他：“你臉色很不好，要不要去醫院？你是不是不舒服？”

“沒有....沒有.....”沈莫言擺擺手，他說不出自己哪裏不舒服，可全身只要有血液流通的地方卻像在叫囂在噴薄欲出。

“幫我倒杯水吧。”他淺笑著拍拍汪野手掌，額頭已經掛上些冷汗。

“你要是不舒服咱們就馬上去醫院。”汪野嘴上雖然碎碎念，但還是站起身去倒杯溫水放在他手裏：“快趁熱喝，你哪裏不舒服你就告訴我。”

“好。”沈莫言乖乖接過往自己嘴裏灌上一大口，安慰著拍拍自己身邊位置：“坐下吧，我大概是太累而已，別好像我剛被求婚就虐待伴侶。”

“哈哈哈。”汪野毫不介意的笑出聲來，自然地在他身邊坐下摟住對方肩膀說：“只要別讓我老婆剛被我求婚就生病，你隨便怎麽虐待我都行。”

“誰是老婆？”沈莫言悶笑兩聲，有些緩過勁兒來，放下手裏的杯子露出些笑意：“咱們可得說好了，到底誰是老婆？“

“我是，我是老婆，嘿嘿嘿。”論起投降耍賤，汪野半點也不含糊，說著就摟住對方身子：“我是你的老婆小親親，老攻你要疼愛人家哦。”

“哈哈哈哈，起來啦。”沈莫言笑著拍打他，借勢就幹脆靠在他肩膀處，身體也逐漸放松。

“我們這樣就算成了？”他舉起自己手上的戒指，此刻終歸感到些真實：“就這麽簡單？”

“當然是成了。”汪野翻過手抱緊他說道：“你不信去給沈暮雲打個電話，現在肯定微博熱搜榜這事兒都快炸了，他呆在工作室走都走不掉。”

“我總覺得，好像明天醒來這就會變成一場夢，做醒了便什麽都沒有。“沈莫言苦笑了下，腦子裏又晃過昨晚那場莫名其妙的噩夢，總還覺得實在詭異。

“這好辦。”汪野皎潔一笑，湊到他耳邊神秘兮兮的說：“咱們今晚不睡，不就不怕了？”

“不睡？”沈莫言眨眨眼睛還沒反應過來，傻乎乎的問了句：“不睡咱們幹什麽？”

“幹這個阿。”話剛說完，汪野嘴唇便貼住沈莫言的嘴唇，驚得男人瞪大眼睛好一陣呆楞。

兩人很久沒有發生過什麽，也很久沒有正經八百的接過吻，這突如其來的觸感居然讓他下意識的感到臉紅。

汪野手指一點點剝去他身上的衣服，當兩人都赤裸相對時，沈莫言不自覺的將自己眼睛捂上，臉上早就變成塊熟透的柿子。

也不是沒有主動過，也不是沒有和汪野做過，可這次的意義卻特別不一樣，仿佛像退回到少年時代，第一次喜歡上一個人，第一次表白心意在一起。

沈莫言那晚原本以為自己會睡得特別香甜，薛少卿也好，噩夢也罷，被汪野抱在懷裏的時候都感到無所畏懼，連閉上眼時嘴角都不自覺往上翹。

可現實卻並沒有半點如他所願，不過剛剛睡下，沈莫言再睜開眼時，竟然又在那個夢裏。

他很清醒的知道這是夢，因為依舊雙手感受不到任何觸覺，他還是站在薛公館的門口，頭頂上的牌匾掛這個喜慶的大紅結。

“莫言，你終於來了。”薛少卿從裏院跑出來，臉上掛著神采奕奕的笑容，而身上穿的....卻是一件大紅色的喜袍。

沈莫言下意識的想躲，可來人倒先行一步抓住他手腕擋了他去路：”你要去哪裏？客人們都在等咱們呢。“

“不！”他很清楚這一切都是假的，連連後退要逃走：“我為什麽在這裏？你到底要做什麽？我要回去！讓我回去！”

“莫言你怎麽了？”這個薛少卿始終面帶笑容，溫柔的牽起他手掌不讓其離開，指著院子裏說：“今天是咱們成婚之日，你這主角哪有說走就走的道理。”

“成婚？”沈莫言一時間呆滯住，不可置信的搖搖頭：“咱們倆哪可能成婚，你娘要死要活的猥褻，你未婚妻上我門來鬧，你都忘了嗎？少卿，你已經死了！你死了八十年了！”

“你這說什麽胡話，快先進來。”薛少卿不由分說的拉著他往裏走，這薛公館上下居然真布置成了喜堂，連那之前恨不得他死的張氏也好端端坐在上位，笑瞇瞇瞧著他倆。

“不對，這不對。”沈莫言當真害怕極了，瘋了般掙紮起來，尖叫著就要跑出去：“我要回去！你讓我回去！我和汪野才要結婚了！根本不是你！”

“莫言！！”薛少卿不知哪來的那麽大力氣，猛地將他拽過來一步步逼近道：“你當真忘了我？你說過會等我一輩子！你和我約好會永遠在一起的！那個童話故事也忘了嗎！為什麽要這樣對我！為什麽！”

“少卿！不是！不是這樣的！我愛你！我真的愛過你！少卿你聽我解釋！”沈莫言見他步步緊逼，慌忙的想要把話說清楚，可脖頸處卻越來越緊，像是被人摁住了咽喉，他拼命想要說話就越發感到痛苦。

這種疼痛與窒息感越來越真實，沈莫言猛地醒來睜開眼睛，可脖子上的痛苦卻根本沒有消失，入目的第一個場景竟是汪野充滿恨意的雙眼。

那男人雙手掐住他脖子，眼瞳中布滿猙獰的血絲，面部也因為憤怒而顯得有些扭曲，嘴中咬牙切齒的一字一頓問道。

“告訴我！薛少卿.....到底是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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