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夜時分，坐落在蓉城南門邊的蓉鑲私人會所內，一位年過半百的中年男人翹著二郎腿正坐在沙發內，撐起腦袋微閉眼睛悠閑的傾聽著唱片機裏吱吱呀呀，像是一汪清泉在這昏暗空氣中流淌。

突然，一個身穿黑西裝的青年敲門踏進，神色匆忙著踱步到男人身旁，畢恭畢敬的彎腰先行了個禮才開口道：“陳總，人到了。”

中年男人似乎並不太喜歡這樣被人攪擾，淺皺了下眉頭便點點下頜，揮揮手讓人先推出去。西裝青年得令後立馬鞠躬退出兩步，疾走到門外去傳喚，深怕耽誤絲毫自家主子的大事。

不消一會，門外便傳來“嗒嗒嗒”的腳步聲，不疾不徐得走到屋內，連敲門打聲招呼也不曾有，仿佛對方是何種人物他都不太看得上。

“你就這麽沒禮貌嗎？”中年男人確實不太高興，從鼻腔裏發出“哼”的聲響，斜瞄著眼睛看向那青年，眉頭也不悅的皺起：“你們這些個戲子，真沒一個上的了臺面。”

“呵，”青年從包裏掏出盒香煙，牌子並不怎麽名貴，只是路邊隨處都可買到的東西，紙盒子甚至都被壓得有些變形，他隨手抽出一根，不以為意的遞給中年男人笑道：“陳董，怎麽，來一根？”

“我不抽這些地攤貨。”中年男人鄙夷的瞪他一眼，目光中的嫌惡更是毫不遮掩。

青年聳聳肩，像是根本不在意，拿出打火機便自顧自點燃手裏的煙火，熟練的動作與他在公眾面前形象背道而馳，把煙放進嘴裏狠狠抽上一口，青年似乎才有些緩過勁兒來，幽幽開口道：“陳董....您可把位置想清楚了，咱們這是合作，不是你出錢包養我，態度還是放尊重些，畢竟您也知道，我心情要是不好了，可指不定會做出什麽事而來....”

“楊震！”陳建春向來高高在上，何時被誰這樣忤逆過，此刻氣的也是青筋暴起：“我跟你合作那是看得起你！沒了你，我照樣捏死他們！”

“嘖嘖嘖，瞧您說的大話。”楊震似乎被這老家夥的話給逗笑了，咧開嘴勾起個好看的弧度，就像在拍那些雜志封面一樣完美：“您要不是被汪野逼得處處受牽制，怎麽會想到來找我呢？您呀...就是太自信了....自信的讓一個晚輩逗著鼻子走~~~”

“你放肆！”陳建春被踩到了痛處，霎時間惱羞成怒直指向青年叱罵道：“我怎麽做輪得到你個戲子來指手畫腳？別忘了你假破產還欠下的那些債，到現在還沒還清！要不是我答應事後給你擦幹凈屁股，你會輕而易舉的來幫我？”

“夠了！”楊震顯然變了臉色，並不想再就這個話題談下去，掐滅手上的煙便擡眼不冷不熱著說：“既然您也給了我好處，那就談正事吧，今晚我該部署的都部署好了，坐等明天一早收網，您那邊要怎麽安排隨您心情，我可就管不著啦。”

“哼，我自有安排。”陳建春不屑一顧的冷哼聲，手指頭隨意敲打著桌面質問道：“這麽半會了，你安排的人也該有些東西拉出來，讓他們先傳過來看看。”

“哈。”楊震仰頭居然笑出聲來，揶揄的看向這中年男人捂嘴忍俊不禁著說：“您在緊張什麽？真怕今晚不成反被汪野壓制？這是不是年級越大...嘖....膽子就越小了？”

“你若再敢廢話一句，我現在就把你從這樓頂扔下去，讓你好好看看，我是不是膽子夠小。”陳建春微瞇起滿是褶皺的眼睛，說出這番話時已是咬牙切齒。

“好好好。”楊震舉起雙手痞笑道：“我投降，您可別動怒。來吧，這是剛剛狗仔傳給我的東西，絕對讓您滿意。”說完，他將手機點開圖片頁面，隨意的遞到對方面前，還故作姿態的聳聳肩。

陳建春冷哼一聲，接過手機仔細看了眼，嘴角漸漸勾起個冷冽的弧度，收回目光看向楊震點了點頭，右手對著自己小跟班揮了揮，兩杯倒好的葡萄美酒便即刻端到桌上。

“來，喝點酒，咱們慢慢聊下去。”他率先舉起一杯酒，一改之前鄙夷的神態，面帶喜悅的朝楊震示意道：“你給的東西我想當滿意，祝咱們合作愉快~”

“呵，”楊震隨時冷哼一聲，卻也站起身來接過酒杯，漫不經心的也搖了搖手中液體說：“你滿意就好，咱們的合作還長著的呢，祝咱們倆都成功。”

“哈哈哈哈哈。”陳建春仰天長笑，拍拍他肩膀挑起眉頭並不是很在意這話裏的態度，轉而喝光自己杯中紅酒突然問道：“我要搞他們，單純是為了財，不過你到底為了什麽？居然花這麽大心思來跟我合作？”

“就當為了您能幫我還債吧。”楊震勾起抹冷笑，毫不在意的低頭抿一口杯子裏暗紅色液體，直到半晌後才緩緩擡起頭眨眨眼睛說“不過....同性戀還真的是....非常惡心呢.....”

沈莫言醒來時，汪野已不在身邊，他看著床上空出的位置楞了兩秒，便聽見廚房裏乒乒乓乓的傳出響動聲。

他仰頭望了眼，走下床朝那邊走去，還未到跟前便看見汪大少爺居然在廚房裏煎炒什麽，沈莫言霎時有些微怔，實在忍不住想笑又好奇，兩三步就要去瞧瞧。

“你在幹嘛？”他從男人背後繞到炤臺前，平底鍋裏顯然躺著兩個荷包蛋，旁邊盤子裏還有一堆焦掉的失敗品。

“誒？你怎麽起來了？”汪野像被發現糗事的小孩，瞬間臉漲的通紅，手足無措的喊：“你快出去出去，我還沒做好呢！”

“做煎蛋？給我吃的？”沈莫言起了玩心，非得在這逗弄他，從背後抱住男人便耍賴不肯走。

“不然呢，靠。你快出去，油一會濺著你！”汪野再次趕人，臉是越來越紅。

“野....”沈莫言突然收起了笑容，低聲說：“你還記得嗎....你想起來了嗎....”說完，他止不住輕顫了一下，將人抱得更緊，似乎怕一松手便什麽都沒了。

“什...什麽？”汪野正好將煎蛋翻了個面，油“刺啦”一聲響聲，並未太聽清男人的問題。

“沒什麽。”沈莫言勉強笑了笑，可臉上的失落卻重的難以言喻，他並未多說，轉身還是走出廚房準備去換身衣服，可剛出來便聽見自己手機鈴聲，與此同時，汪野的手機也嗡嗡躁動。

“餵，”他看了眼屏幕就接起電話，沈暮雲那粗狂的聲音果不其然出現在聽筒裏：“你在哪裏？”

“家，”他瞄了眼不遠處汪野，此刻也關了炤臺上的火，走到一旁去聽電話。

“看新聞了嗎？”沈暮雲聲音是從未有過的焦急，仿佛還在跑動。

“沒呢，剛起。怎麽了？”沈莫言聽出他異樣，也不禁皺起眉頭。

“現在你就看新聞！立刻！馬上！我已經去公司路上，今天記住！哪都不要去！誰來都別開門！”沈暮雲幾乎是用喊得，說完這句便掛斷電話。

他心頭浮現出難得的心慌，下意識拿起手機便開始搜今日新聞，根本不用進入搜索頁，因為各大瀏覽器，自媒體上都愕然標著紅字頭條。

沈莫言同性情人曝光！共返愛巢激情擁吻！

配圖正是昨夜和汪野在家中唱戲時的情境，他心臟驟然縮緊不知所措的往汪野處看去，卻只見到對方也擡頭看著自己。

目光裏全是陰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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