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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章 倒v結束 胡鬧 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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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上出去時人還好端端的, 等霍宸巡了趟營回來,才到手花兒一般嬌嫩的媳婦就被霜打了似的,懨懨地躺在榻上。

他原是大步流星地闖進內室去找嫻意, 梅香等幾個丫鬟都來不及出聲攔他一攔。不想進了屋見香爐熄著、床帳放著,再掀開帳子一瞧, 他夫人正側身躺在裏頭小憩。

拔步床裏光線昏暗, 映得嫻意臉色極差。她似是睡得不大舒服, 夢中眉頭也微微皺著。聽見霍宸掀帳子時流蘇墜子撞上床腳的那點聲響,她不安地動了動, 掙紮著想要醒來。

霍宸也皺起眉來, 一直望著她到又重安靜了, 這才無聲地重撂了簾子退出來。

“府醫怎麽說?”他跳過那些沒用的客套話,直接問結果。

“夫人只用過藥丸便躺下了,並不曾延請府醫。”梅香尚不清楚這些事情,是雪雁給他回話,“這頭痛是夫人未出閣時便有的老毛病了, 只消吃了藥歇一天即可恢覆。”

她家姑娘一向不愛見大夫,都是能不請就不請的。

“唔。”霍宸對雪雁的答覆充耳不聞,顧自吩咐道, “你, 去請府醫來。”

他將袍子下擺一撩坐到八仙桌邊上去,擺出一副非要個結果 不可的架勢。

府醫隔著絹帕搭上她脈搏時, 嫻意陡然驚醒。

“……雪雁?”她費力睜眼,見著帳子外頭有個模糊的人影,卻不像是幾個丫鬟會有的身形。

“夫人,奴婢在呢。”聽到嫻意喚她,雪雁忙上前去, 隔著帷幔與她解釋,“是侯爺請府醫為您診脈呢,您且再躺一會子醒醒神兒,啊。”

嫻意便不再出聲,靜靜等著府醫收回手,帷幔之外的身影伴著腳步聲遠去了。等到沒了聲息,雪雁才打了簾子扶她起身,重新梳妝更衣。

待她拾掇好出去內室,府醫正與霍宸閑話。

聽到聲響,這位須發皆白、形容清臒的老者笑呵呵地轉過身,朝她拱一拱手:“老朽張翠柏見過夫人。許久不見,夫人卻是不愛惜自個兒的身子了,這可不大好啊。”

“是您。”嫻意見到他有一瞬怔忪,“張府醫妙手回春,我還尚未來得及拜謝您救命之恩呢。”

說著,她往前兩步,向張翠柏福了一禮。

見面方知,這位張府醫張老爺子便是昔日將她從鬼門關拉回來、又陪她們演了場戲的那位神醫聖手——正經是她的救命恩人,合該拜上一拜的。

“哎呦,奉命行事、奉命行事,可當不得夫人這句謝!”老爺子忙側一側身,拈著胡須連連推拒,“夫人若當真要謝,不妨去謝侯爺,這位才是正經的恩人吶!”

嫻意一楞,轉頭去望一邊坐著的霍宸。

“你救她一命,她謝你是應當應分的事。”霍宸眼皮一撩,轉而對嫻意道,“仔細著自個兒的小命,花那麽多銀子娶你回來,你若早早死了本侯會很虧。”

在嫻意想出反駁話語前,府醫先忍不住呵呵笑出聲來。

“侯爺與夫人有話要說,老朽便不湊這個熱鬧。只一樣夫人須得記著些:縱然現下只是丁點大的毛病,拖得久了也恐怕成大隱患。夫人年紀尚輕,往後的日子長著呢,萬萬不能行那諱疾忌醫之事。老朽告辭。”

說罷,他謝絕了梅香送他出門的舉動,自背起藥箱出得門去。

房裏少了第三人,一對新婚夫妻反倒不自在了。

默然半晌,還是霍宸沖她一揚下頜,示意嫻意坐到她對面去:“過來。”

嫻意依言垂首坐了,便聽他問:“既有頭風之癥,為何不請府醫?嫌自己命太長?”

“經年舊疾,卻也不必次次都請人來看的。”

他唬著張臉時是個極具氣場的淩厲樣子,莫名教嫻意像個犯了錯的小兒一般心虛。她不由得低聲分辯道:“左右不是什麽重癥,且手頭有些從前大夫開的對癥的藥丸子……我心中是有數的。”

霍宸冷嗤:“是,你心中有數。你一面舊疾發作,一面死撐著不肯請府醫,去吃那勞什子假藥丸子;受人拜謁時疼得背都挺不直了,走路直拐彎兒,但你心中是有數的。”

“你心中真是好有數啊,王嫻意,真真有出息。”

“那不是假藥丸子,是很有效的藥丸子。”她約莫是有些病迷糊了,昏沈沈地非要在這上頭與霍宸爭個高低,“從前我祖母請了平州有名的郎中開的方子,旁的醫者看了都說好。”

“哈!”

他實在沒控制住自己,抱著十二萬分的誠摯發問:“就憑你那個屁用沒有的煉蜜丸子?夫人,前朝那些個整日被方士們哄著煉丹的傻子們怕是都沒你好騙罷?”

嫻意極是不忿,正待反駁,便見梅香悄沒聲兒走進來,躬身道:“侯爺,夫人,晚膳已備好了,可要傳上來麽?”

“傳。”霍宸瞧了眼那蠢丫頭,收斂起那張討人嫌的利嘴,“先用飯,旁的待會兒再說。”

二人晚膳用得很快。霍宸是多年軍旅,在外頭漂泊慣了慢不下來;嫻意則是仍頗不舒坦,也沒什麽胃口,只略用幾筷子便放下了。他們公侯之家又講究個食不言,直到華燈初上,二人漱過口喝過茶才又開始交談。

面對眼前一碗泛著熱氣、烏漆嘛黑的湯藥,嫻意默然。

“喝了。”幾個丫鬟都被趕到外邊去,沒有下人在跟前兒,霍宸也不再給人留臉面,不由分說地將藥碗往她那邊又推了一推。

嫻意往後一仰,不肯看他。

“快喝。”他重覆一遍。

那個害了病就會變蠢的丫頭提著裙子站起來,試圖明目張膽地跑回內室,卻被他一把拎了回來。

“想當逃兵?”霍宸貓按老鼠似的將她按住了,卡在桌邊,“在軍中,做逃兵的都不會有什麽好下場。快喝了藥,別逼我對你個小女子動手。”

那散發著詭異氣味的藥被他送到嫻意嘴邊,熏得人直往後縮。霍宸卻不依不饒,非要她喝了才肯放人走。

嫻意被逼得昏了頭,眼珠一轉,謊作屈服之狀,假意去接那湯藥。卻在霍宸將要放手時猛地一推,將那湯藥揚了出去!

湯藥嘩啦啦地潑出去一片,在地上灑出一個暗色的痕跡,緩緩蔓延開來。

在一室逐漸彌散的藥味兒裏,霍宸捏著她下頜,氣急反笑:“好啊,你還用上兵法了……佯攻是吧?得,這可是你自找的。”

他借著桌子邊的挾制,慢條斯理地制住了掙動的蠢丫頭,一手掰開她下頜將碗裏剩下的一半湯藥硬灌進去。嫻意兩只手奮力捶打他,這位倒好,沒知覺似的,半點不拿她的反抗當回事兒。

直到確定那半碗藥好好地被咽下去了,這才松了手,教嫻意狼狽地自他與桌子中間鉆出來。

“你看,這不是能喝得下去麽,非要本侯與你動手……多不好,活像本侯欺負你似的。”霍宸將碗隨意撂在八仙桌上,又順手替她抹了抹唇角——那藥沾在唇邊當真礙眼得很,還是擦了順眼。

“霍北垣!”嫻意氣極,下了狠手去拍他那只賴在唇角不肯走的手,卻拍了個空,頓時更氣了,“你!你是不是——”

她說到這會子頓了半晌,大約是在想罵人的話沒想出,只好指著他鼻子罵:“你——非人哉1!”

言罷怒沖沖地往內室跑。沒跑幾步,約莫還是氣不過,又回轉過來奮力推了他一把扭頭就走!瞧那樣子卻不像是個病中的人,頭不暈眼不花,健步如飛的。

此番是當真進了內室了。

被落在外頭的霍宸放聲大笑,幾乎教人擔心他就此笑厥過去。

笑了有好一會兒,他召了嫻意身邊伺候的幾個丫鬟進來,故意揚聲吩咐:“本侯失手撒了夫人的藥,你們且去速速熬一碗送來,夫人這藥一頓也耽誤不得,等著吃呢!”

內室中咕咚一聲,也不知嫻意是將什麽砸了去,好大的一聲聲響。

奸計得逞的肅毅侯又是一通大笑。笑夠了,他對著一頭霧水的幾個丫鬟愉悅道:“去將外頭的汙漬收拾了……收拾完了就伺候夫人去罷。”

原以為那是個頂規矩的,不想也有如此活潑的時候,倒比往常有趣得多。

嫻意舊疾覆發不舒坦,霍宸也自認不是個不顧夫人身子的渾人,便做了一回柳下惠,老老實實地躺在邊上,與夫人相安無事地過了一夜。

這人記恨他灌藥,一整夜都背對著他不肯轉身。霍宸倒也不如何介意——這會子又睡不了婆娘,權當看個樂呵,等她那勁頭過去了自然就好了。

果不其然。

一夜過去,再怎麽發熱的頭腦也都冷下來了。

我怎的會有如此荒唐行徑……嫻意昨兒幾乎睡了整日,這會子便醒得早,卻不好意思面對身邊的霍宸,只得使被子角掩了臉面,假作是個仍睡著的模樣。

霍宸卻不是那等善解人意的性子,他行事一向渾得很,越躲著他越要上前,偏來拆穿她:“行了,別裝了,就是夢裏跑個三十裏地都沒有你這般呼哧呼哧喘氣兒的。”

蜷成一團的人默默地伸展開,自錦衾裏坐起來。嫻意輕咳一聲:“侯爺。侯爺今兒起身倒早,您今日不上朝,合該多歇一歇才是。”

“一點都不早。”霍宸笑瞇瞇地,“是你晚了。”

“妾身知錯。”嫻意自榻上站起來,垂著頭尷尬道,“朝食這會子該備好了,侯爺先用罷,不必等妾身。”

霍宸笑容微妙地一挑眉:“喲,這會兒知道妾身妾身的了?昨兒不是鬧騰得挺有底氣的麽?”

他也不急著去用飯,一撩袍子坐下了:“夫妻本為一體,哪有拋下發妻自去的道理。左右今兒不上朝,你自做你的,本侯就在這兒等著你。”

竟是打定主意要擠兌嫻意到底了。

“侯爺請便。”是她沒理,只得捏著鼻子認下。

又等了一個時辰還多,嫻意備受煎熬地等著他戲耍夠了,終於肯想起自己的公務,紆尊降貴地打正房裏出了門。

臨行前,這渾人堆著滿臉的假笑與她道:“夫人,今日也要記著好好喝藥啊。”

1:大概意思就是,你不是個人(真不是個東西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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