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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章 侯府幫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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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是嫻意一頭霧水的表情太過明顯,抑或鄔氏只是純粹地想要刺她一句,她最終只是揮揮手教嫻意早些安置,客客氣氣地請了她出門。

“肅毅侯又搞了什麽把戲……”嫻意嘀咕著往後院走。

那人當真渾得緊,做什麽都隨心所欲的,偏權勢滔天,教人沒法子不遷就他。

後罩房仍是往常的樣子,只除了她門前站著的兩個面生丫鬟——那兩個小丫鬟身量不高,約只十三四歲模樣,清清秀秀的不招人厭煩;二人俱梳著素凈的雙丫髻,一身青衣端正地站在門前。

見嫻意走近了,她們便屈身向她行禮,口中道:“小姐萬福。”一禮畢了,則替她推開房門,請主家入內。

此時房中的錦書已聽見聲響,忙不疊迎出來,身後還跟著三兩個有些眼熟的女子。

嫻意定睛一瞧,這兩位朱顏雲鬢、裊娜娉婷的正是曾在侯府有過一段交情的梅香、桐香二人。站在她們前頭的,另有一位端正嚴肅年紀稍長的姑姑,她卻是不認得了。

“姑娘。”錦書走到嫻意身邊,虛扶著她手臂,“這是寧姑姑和梅香、桐香兩位姐姐,俱是早間肅毅侯府的霍管家親自送來府上協理婚事的。因著不知您歸期,霍管家便先行回侯府覆命了。”

被叫作寧姑姑的女子上前一步:“三小姐安好。奴婢寧堇,侯爺聽聞您房中掌事嬤嬤尚還空缺著,特遣奴婢先一步前來侍奉。”

這是個年約三十許、樣貌素凈的女子,講話時眉眼便冷淡地垂下去,顯出點不輕不重的淡漠來。既不顯得冷厲傲慢,又能教人清楚知道她的不好親近,與她開口就要多加思忖。

可謂是將儀態拿捏得極精準了。

“原是我覺著還顧得過來,便想著日後尋見了合適人選再填上也無妨……就不如侯爺思慮周全,反而勞他操心。有道是恭敬不如從命,我便觍顏領受好意。從今往後要勞煩寧姑姑了。”

嫻意細聲細氣地與她寒暄兩句,也算對自己的情況稍作解釋。

這位寧堇姑姑冷面冷言,瞧著便不是十分平易近人的性子。嫻意觀她儀態規矩極不平凡,言語間也不禁多考慮幾分,一時顯得不如何放得開的模樣。

“三小姐客氣。”

寧堇低眉斂目看不清容色,只沈默地退到後面去,換了梅香桐香兩個到嫻意跟前兒。這兩位是曾稍微相處過的,再見便融洽許多。

梅香性子更活潑些,先開口與她笑盈盈問好:“幾日不見小姐,如今一看愈加溫柔可親。寧姑姑不善言辭,做事卻是極穩妥的,還望小姐不要因此怪罪於她才好!”

“這是自然。”嫻意忙說,“侯爺身邊的人必是極妥帖的,能得此幹將,該是我暗地裏偷笑呢。”

那幾個都是大家院教出來的人精,如何看不出她的不自在?三人只稍說了幾句話兒,教嫻意認認臉便暫且告退。梅香又親手交給她一封書信,言說是霍宸特意寫給嫻意的,今日一並由她轉交。

嫻意頷首謝過,照例一一給了賞,命雪雁好生送她三人往倒座房安置——萬幸王巡被貶謫後辭退了部分下人,否則要安排她們擠在一塊兒湊合,又是教人指摘的錯處。

“這位霍侯爺也是,就不能先給遞個信兒,好教您心中有個把握麽?姑娘是不知道,這幾位今兒早間往門口一站,隔壁住著的幾家盡抻著脖子往門口看呢!看猴戲似的。”錦書小聲抱怨。

“誰說不是呢……從前我都疑心他是有意坑我。”嫻意才梳洗過,靠在大迎枕上由著錦書幫她擦頭發,“後來啊再一想,咱們是個什麽身份,也不值當人家思來想去地顧忌著。”

她隨手拿來霍宸的信件拆開,一目十行地瞧過去:“已與人打過招呼,婚期約莫會定在今年臘月,這樣急……嗯?”也不知看見了什麽,嫻意猛地直起身來,在錦書的驚呼裏被扯痛了頭發,嘶嘶地吸著氣。

錦書被她唬了一跳,扔了布巾就要去看傷了她不曾。待再三確認沒什麽大事,才心有餘悸地埋怨她:“姑娘怎的越活越像小時候了,可把奴婢嚇了老大一跳。您這一頭青絲日日精心地養了這樣久,出了什麽問題奴婢都要替您心疼!”

“是我一時情急忘了形。”嫻意心虛道,“我也不曾想霍宸給的是個宮裏放出來的姑姑,一時有些訝異。”

霍宸在信中寫道,寧堇從前是鐘粹宮的大宮女,放出來後不曾歸鄉,一直在肅毅侯府當差,替他管著正房。如今提前送到她身邊兒,做個掌事姑姑綽綽有餘。

又在末尾添了一句,教她好好與寧堇學學規矩,莫要婚後出去交際時失了分寸,沒得墮了侯府的名聲。

鐘粹宮的大宮女。這名頭一出,寧堇的那一張寒冰面倒是有理可依了。

“若不是如她一般謹言慎行生人勿近,約莫是不好安然無恙活到現在的。”嫻意燒了書信,與錦書感嘆。

能在深宮裏做到貴人身邊的大宮女,又在肅毅侯府安然無恙地過了十年,不知心中埋著多少秘辛,眼裏見過多少悲歡。

錦書手指一顫,心中的擔憂沒有出口。

並非她長他人志氣滅自己威風,寧堇的本事太大,主弱而臣強,她們真的能讓這位宮裏來的寧堇姑姑甘心忠於她家姑娘麽?

她不言語,嫻意卻已經領會了她的意思,低聲道:“究竟是那邊兒遣來的,也不能退回去……能處的好便處,不能也不強求。且咱們身邊確實人手不夠,不用白不用。不說那些了,先安置罷。”

嫻意說著話兒的功夫莫名打了個寒噤,又被錦書好一通念叨。嗔她不肯添衣,足見不夠愛惜自己,強抱了一床厚些的錦被放在她身邊,以免夜裏凍著了。嫻意拗不過她,只得由她去。

她往外邊兒隨意望了一眼,仿佛見著個什麽影子晃過,心下一驚。可待她再定神細看,卻只見外邊樹影婆娑,瞧不出與往常有半點分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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