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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風搖竹韻豈堪折(大結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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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傾雪接過一看。意隨的那支簽上赫然是:兩處茫茫皆不見。其解語是:風搖竹韻豈堪折,露是昨夜雨如星。而自己的簽上是:轉燭飄蓬數孤鴻。解語是:傾世舞成驚鴻緲,雪落蓮清獨寄身。

月傾雪只覺心中一陣激蕩,而後搖頭,仍舊不解,便隨手將其丟棄不提。

而已然兩手空空走遠的老者,突然停下身來,身前出現了一個清秀的女子,恭敬地問道:“城主,可要回去了?”

老者衣袖拂面而過,出現的卻是一張傾國傾城的容貌。正是青城使者緲塵,準確地說,是如今的青城城主。她的聲音輕緩,有著淡淡的惋惜與無奈,“我已經盡力了。天命不可違,剩下的就看你二人了。”說完,兩人已消失在原地。

“怎的?如此神棍之言,可信否?”意隨側首輕問。

“豈可信!”月傾雪笑道,只是眼中有一絲疑惑一閃而過。

一幕幕煙花盛開,美奐絕倫。意隨突然說道:“其實,就這樣四下行走,倒也逍遙自在,很是也不錯!”

兩道白色的身影翩然而行,驚了世人之眼。如此風姿,當世幾人可比?

有兩位氣度不凡的公子從人群中走過,偶然回首,目光不經意掃過,同是一驚,不經意地停住了腳步。還是身邊的侍衛將二人喚回了神來。

原來如此。

“兩位主子,我不繼續找林公子和月閣主嗎?”侍衛不解地問已經立在原地一動不動的二人。

君瑾言和君慎言對視了一眼,溫和地說了聲“不必了”,然後轉身離去。仿佛從來不曾來過。只是,那面上,眼中,是笑,是喜,是驚,還是釋然?都無從得知。

翌日,有浩浩湯湯的一群人來到淩雲閣傳召二人入宮。

為首的人諂媚地笑著說道:“二位請吧!”

意隨看了看月傾雪,不知瑾帝是何意,最終還是決定為了以後的逍遙江湖去一次。也算是告別吧!

“好,傾雪,我們走。”意隨無所謂地笑道。反正有月傾雪陪著,去哪兒都無所謂了。

宮中人皆知,瑾帝將風露公子留在宮中已有三日,至今也沒有一絲要放人的意思,而春景閣閣主月傾雪當日便出了宮。這三日,瑾帝未到拘風閣一步。有臣子奏曰:“風露公子一非朝中官員,二非後妃,君上將其留於內宮,極為不妥。還望君上三思。”臣子說的懇切,也對意隨心存感激,他這樣說,倒是為了意隨的名聲著想。

不過,接下來慎親王的話讓他無可辯駁。

君慎言說:“風露公子於此次功不可沒,卻又未得賞賜,僅於宮中小住幾日,有何不可?”

臣子力駁,最終,瑾帝道:“風露公子才華絕世,世所皆知。朕欲用其為太傅,使其居於宮中,也未為不可吧!”

這一下子,群臣倒是激動了,大呼,“君上聖明。”竟是無人言不可。

拘風閣裏,簾幕輕卷,秋陽斜撒一地。閣外花樹依舊,從菊兩開。意隨白衣一襲,墨發半束,就那麽坐在一把竹椅上,懶懶地看著手中的書卷,時不時悠閑地愰著雙腿,一派悠然。不需傾城色,已是傾城姿。

對意隨來說,只要不是關於自己的親人,只要沒人傷害到自己的朋友。其餘的,都沒什麽。不過是,這次麻煩了些。

每日必到的慎親王又來了,又重覆著他日日所說的話語。“意隨,你若不喜歡權勢富貴,我便帶你離開如何?”其聲之含情脈脈,與朝堂上盛氣淩人的慎親王完全是兩個人。

意隨聽聞,皺了皺眉頭,懶聲說道:“王爺不必憂心。我林意隨的去留,豈是旁人左右的了的。”

“我知道。可是,我日日前來,你難道還不明白我的心意?為什麽,你就不能回應一點點?難道,你都沒有感覺?”君慎言的話語從一開始的失落,漸變成了不甘,置問。

意隨不解,感情這東西是什麽?幾年前的自己從未想過,而如今的自己卻是絕不會去想了。那東西啊,樂勝仙懂了,卻看不清。而自己,如今倒是看清了,所以,不願懂。

而且,這東西是可以禮尚往來的?

她用了一個很好的借口,連她自己都這樣認為。她鎮定地說,緩慢有力地說,“王爺,在下不喜歡男人。”

她不屑於撒謊,卻又不得不這樣提醒。暗指,自己是男子。理由足夠了吧?

“都到了如今了,你還以為我會不知道你是——”

君慎言的話沒有說完,因為意隨實在是不願和這些人糾纏。明明已經兩清了,結果還不能走,意隨很無奈。她擡手揉了揉額頭,聲音輕柔,卻又帶著不容反抗的氣勢吩咐道:“小梅,送慎親王出去吧!”

一名宮裝侍女領命走來,為難的看了看二人,終是對君慎言道:“王爺,還請先回吧!”

滿園秋風,天高雲淡。意隨終於起了身,豪氣地一揮手,“拿琴來。”

侍女抱來一把紋雲華琴,五十弦,名曰錦瑟。

意隨搖頭,擺手道:“不需華麗,能彈即可。”

於是侍女又轉身換了一把樸素的古琴拿來。只是,古琴是以紫檀木為身,以銀絲為弦。不過,已經算的樸素了。意隨沒有看見琴側有二小字,鳳鳴。不過,就算看見了又如何?也不過只是看見了而已。看沒看見於她而言,沒有區別。

她隨意地坐下來,將琴橫放於膝。也不試音,直接就是指尖撥動,琴音泠泠。

其實,她並不是很喜歡彈琴,只是,有時候並不是喜不喜歡便能解決的。她要表明自己的心意,現下,沒有什麽比琴用起來更方便了。麻煩啊!

琴音宛若天上之泓,更有決絕灑然之意。

清淺低吟,卻是決然之詞。

亂掃秋寒絕芳菲,疏狂把酒賦絕吟。

碧浪翻絕舞滄瀾,香飛絕散曲城傾。

一別經年絕塵去,挽得縹緲孤絕影。

琴音隨走,人如仙飛。果真不戀於此麽?

“啪啪啪!”一陣掌聲傳來,隨之而來的是一道明黃的身影進入。瑾帝讚嘆,“《六絕詩》傳世百年,除去當初作此詞的女侯外,世人再難彈出這意境。今日風露一曲,六絕又當重入世間了。”

意隨拂袖回首,起身淡笑,“承蒙過獎。”雖如此說,卻未有絲毫敬意。依舊似閑庭漫步,對友而談,舉止瀟灑,從容有度。

恍然間,總似世外仙人。那雙清幽的眸子,剎那便能凈化人心。

君瑾言壓下心中的跳動,自然而然地讚嘆,依舊是個溫和仁厚的君王。他戲語,“風露公子才可傾天,若為女子,必將又是一代傳奇。此後,你和月閣主二人便可如鎮國公主和安國侯一般,重譜傳奇,豈不令人側目?”

“那河中的花燈如何?”意隨笑問。

君瑾言想起那日所見,不由自主地脫口而出,“不及某人。”

意隨心中長笑,了然。

原來真的是自己失誤了,沒想到這麽多年來從無人揭穿,連自己都快被騙了過去,到頭來,卻也是自己揭開的。

君瑾言堅定的目光射向她,一字一頓地說,“卿可願為再世女侯?”

從他的目光裏,意隨看到了真誠,看到了欣喜,看到了溫柔。可是,意隨還看到了屬於君王的惟我獨尊,屬於君王的疑心猜忌。

意隨突然想起那個荒誕的前塵裏,有一個人,他不乏智慧謀略,不乏手腕心胸。他乾坤獨斷,卻也心胸開闊,他霸氣橫生,卻也溫柔多情。其實,說起來,意隨覺得君胤比君瑾言好很多。

而且,君胤最終還是念著他們的情分。臨別的那一夜,其實,君胤並沒有進行到最後。否則,樂勝仙也不會沒有絲毫察覺。說到底,君胤還是舍不得傷害樂勝仙一絲一毫的。可是,最後還不是害的樂勝仙連性命都丟失了。

怪誰呢?

一心一意喜歡著的人,全心全意相信的人以愛為名,殺人於無形。明明心中忌憚,明明心中不安的人卻以愛為名想來保護人。

這二人,到底還是不一樣的。

不過,即使這樣又如何?心痛過一遍就夠了,夢做過一次就行了。林意隨,並不向往那些虛無縹緲的情愛。從小到大,看的人情世故還不夠多?

只願,一葉小舟,漂流江湖。兩杯濁酒,知己對飲,如此,便夠了。

是該做準備了。

意隨風輕雲淡地說,“意隨雖是自傲,卻也沒想過與先人爭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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