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當時猶道是尋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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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時,他沒有看見絕塵眼裏的震驚。其實絕塵想說,你便不是我的弟子,即遇到了,我就定會將你帶回谷中的。絕塵也知道,這時的自己怕是這小孩唯一的寄托了,所以也就順其自然地認下了。

轉眼間,已是身在與世隔絕的絕塵谷中。

一谷空寂,院舍疏落。絕塵和無憂互弈互侃,笑的意氣風發。弈秋站在無憂身後不遠處,定定的看著棋盤,兩眼一眨也不眨。不一會兒,又手夾著棋子和綠染過招去了。

綠染一身綠衣,打不過,卻閃地不慢,一手隨意挽了一個劍花,一個轉身卻已經換了張臉面,齜牙咧嘴的,看見弈秋一驚,她卻得意地對吐了吐舌頭,“怎樣,我的易容術不差吧?”

一處草廬,凝碧在堆滿了草藥的草廬在中,翻翻找找,一邊盯著一株草藥,一邊拿著醫術比對,反反又覆覆。

而自己,懶懶地歪在一把椅子裏,眼前的石桌上放著一杯香氣四溢的清茶,一手翻開書卷,一看便是良久。

“‘無欲則剛’,果然是聖語!我這一生,不求別的,但求‘無欲’足矣!”那時,他淡淡地對自己說道。像是在下定決心,又像是在叮囑自己,必須這樣。

人生轉瞬,當淩雲閣得遇月傾雪,曲舞絕世的時候,那時又是何等的恍然。原來,人生也不是盡是不好的,原來,能有這樣一個如此了解自己的人,是這麽美好的感覺。

從來沒有一人這般的與自己心意相通,身世相似。這是一個不同的人。大概就是師傅所說知己吧!人生得一知己,死而無憾!

一生如跑馬觀花般在腦中掠過,心緒也隨之起起伏伏。突然,聽見從遙遠的地方傳來聲聲呼喚。

“意隨,意隨……”

“公子,公子……”

“大人,大人……”

聲聲疊疊,交錯雜亂。胸中也傳來陣陣痛意,努力晃了晃頭,克制住那股不適。過了許久,終於吐出兩個字,“別吵!”

聲音雖不大,四周卻頓時一片安靜。

疑惑的睜開眼睛,眼中尚有一絲迷茫,難得一見的沒有平日的洞測人心,看似瀟灑,實則漠然。緩了緩神,才發現不僅原該在桃源的何樂,王家的風雨雷電四兄弟,秦陽,倪孺,李景在此,就連月傾雪也來了。一個個都緊張兮兮地看著自己。掙著仍舊有些昏沈的頭坐起身,溪月立刻拿了一個軟枕來給他墊在身後。

倪孺一下子撲了過來,一副泫然欲泣的模樣,磕磕巴巴地說著,“先生……你……你終於醒了,太……太好……好了。”同時松了口氣的還有其餘眾人。

“發生了什麽事?”頭腦清醒過來,意隨慢慢地扶起倪孺,看向月傾雪,輕輕地問道。

“你中了幻花。”月傾雪簡簡單單地陳述一個事實,並沒有多說別的,這倒也符合她的性子。

“便是那與攝魂香齊名的幻花?”意隨了然問道。忽然便想起了那日打開玉盒的一剎,確實異香幽然。

“嗯”,月傾雪幾不可聞地應了一聲,點頭答道。

意隨心下一團疑惑,梳理著當日在吳府發生的一切。瑾王說,吳應有異,他已肯定,少的只是證據。所以特意請自己幫忙。

那個吳應看著也不怎麽像,倒是一身光明磊落的樣子。吳瓊招婿這一事,各方人士來者都不少,如果,這些勢力合起來,倒真是一股不小的勢力。只是,為什麽最後會選擇自己了?即便自己是想得到天香珠,可是最初也不過是想借機探探真偽,而後,大不了再做一回梁上君子。萬沒想到,他兄妹二人會選擇自己。

“林公子放心,前日我們已經傳書汪凝碧,蘇綠染二人。汪姑娘現正在制藥,只是少了一味藥材,怕是暫時不能徹底解毒了。不過,蘇侯爺已經去了青城,想來也是能夠帶回解藥的。”溪月以為他擔心的是幻花之毒這一事,遂開口解釋道。

意隨淡淡地“嗯”了一聲,對這個到沒有多大的感覺。再說,還有月傾雪在這裏,怎麽也不會讓自己有危險的,還有什麽可擔心的了。

“我昏睡了幾日?”意隨憂心的是這個問題。

“你已經昏睡了三日了。”一旁的何樂皺眉道。

接下來,卻是王雷接過話,如雷霆般的聲音中似有著絲絲解氣。“公子你是不知道,當日幸好我們趕來的及時。原來那個吳應是借著給自家妹子招親,暗自招兵買馬,意圖不軌。還妄想控制在場的所有人,來掌握每個人手中的勢力。不過,幸好瑾王英明,我們一把冊子交上去,他當日便查了出來,而且立刻上奏,上邊不日就派人來抄了吳府。也算是給我們桃源一個交代了。”

“我們都先出去吧!讓他好好歇上一歇。”自意隨醒來後就一直無聲的李景突然開口道,眾人這才陸陸續續地散去。

臨末時,秦陽突然回頭說了句“謝謝”。意隨一楞,而後才反應過來,他說的是秦暉一事。看來他是見過他的兄長秦暉了,意隨懶懶地對他無聲的笑了笑,這才見他離開。

不知何時,月傾雪已經端著一碗白粥走了進來,心平氣和地一把放到他面前,一如既往,沒有多餘的話語,只是說道:“先吃些東西吧!”

意隨接過,用了幾口,頓了頓,終於還是開口問道:“吳瓊怎麽樣?”

“按例,應該是沒入官籍了。但是不會有性命之憂。”

唉!自己終究是害了一人。這都是自己的錯!

呵!沒入官籍?也不錯吧。至少,至少還有命在,不是麽?不過,真的是只要有命在就好了麽?

沈默了一會兒,終於轉換了話題,自問自答地說道:“此事怕不只是吳應意圖不軌吧?”

“你不是都知道的麽?”月傾雪沒有回答,只是如此說道。

意隨無奈地一笑,笑意中又夾雜著幾許嘲諷的意味,“是啊!這怕只是奪位之爭的開始吧!”

一個明王叔,智慧狡詐,不乏追隨者;一個瑾王,禮賢下士,賢明遠播;一個慎王,風流聰穎,人脈也不錯,與瑾王最為親密;還有一個常年領兵的勤王,幹練陰狠,手握千軍。除此之外,似乎還有個隱王,只是從他十歲起就再沒有人見過,看得出來,也是無心帝位的。如此也就罷了,偏偏今上無功無過,一切平平。可是這一來,確實難以平和了。

“其實,吳瓊從一開始就沒打算嫁給任何人。”意隨想得到的事,月傾雪自然也想到了。不過,月傾雪卻突然開口說了此事,倒是讓意隨一楞。略一思量,也就明白了她的寬心之意,只是依然有些疑惑,也就順著問道:“為何?”

月傾雪淡淡地鱉了她一眼,語氣平淡地吐出一句波瀾萬端。含義無窮的話。

“吳家兄妹之間的親密關系早已越過兄妹這條界線了……”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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