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黑緊緊跟在娜娜莉身後, 低著頭踩草。

這要是一只毛茸茸的小貓或者是小兔子，踩草什麽的真是非常可愛了, 可大黑這麽壯這麽高大的一個黑漆嘛唔的身影, 踩起草來真是半點沒有任何萌點, 反倒還帶著一股像是不滿的兇意。

明明大黑的蹄子踩起草來, 踩個幾下才能達到托尼一腳下去的效果，可這幅低頭就跟草對上的兇殘勁兒楞是把阿曼弄得心疼起來——嘿，這可是伊甸園的草啊！

托尼一邊打量四周的果樹，一邊饒有興致地問：“這裏就是伊甸園？那那棵亞當和夏娃偷吃的蘋果樹在哪裏？”

上帝腳步頓了一下，又繼續往前走，沒有答話。

娜娜莉在上帝腳步停下來的瞬間差點心臟驟停，直到祂又如常地邁開步子才呼出了憋住的那口氣。她趕緊落後幾步，緊張地扯了扯托尼的衣擺，小聲用氣音道：“你別問啦！”

萬一把上帝問生氣了怎麽辦……

托尼聳聳肩, 目光打量著在前方只留背影的上帝, 若有所思。

他開始覺得自己之前的猜想是正確的可能性又多了幾分。

伊甸園裏除了蔥郁生長的植物, 還漫步著各類只有在神話中才會出現的生物。娜娜莉一路走來還看見了好幾匹生著雪白雙翼的飛馬，相比較於之前托尼在阿斯加德騎的飛馬而言，伊甸園裏的飛馬身形更加欣長優雅, 雖然肌肉依舊健美，但比阿斯加德肌肉遒勁的飛馬就顯得纖瘦了許多。

不過這些白馬也不知道是怎麽回事, 先開始是好奇地向大黑靠過來，嗅了嗅，還沒等娜娜莉好奇地看過來, 飛馬們便拔腿狂奔而去，瞬間跑的幹幹凈凈！

大黑站在原地眨巴了會兒眼睛，眼睛一閉，一副委屈又受傷的樣子把自己大腦袋拱娜娜莉手底下去了，蹭了幾下，顯然是希望娜娜莉能好好摸摸自己腦袋。

娜娜莉才好笑又同情地把手擱在大黑大腦袋上摸了幾下，突然腳下一絆，整個人往前一撲。托尼眼疾手快，下意識伸手一拉，險險扯住了直往上帝背後撲的娜娜莉。

等拽完娜娜莉之後，托尼才回想起來之前自己英雄救美反被壓的記憶，驚出一身冷汗，心裏一陣慶幸：差點，差點自己就要和娜娜莉一塊兒撲倒上帝了……

嗯？不對，為什麽這回我拉住了小呆瓜？托尼突然意識到，自己剛剛並沒有被娜娜莉一起帶倒，而是成功順利地救了這次美，正想拉住娜娜莉問一問到底是怎麽回事，前方一直只給個背影的上帝突然停下了腳步。

祂站定後，微微轉過身，垂下眼瞼看向娜娜莉，似乎在等待什麽。

娜娜莉彎腰在草叢間摸尋了一會兒，將絆了自己一跤的東西拿了起來。托尼止住問話，也偏過腦袋來看。

那絆倒娜娜莉的東西十分奇怪，似乎並沒有實體，虛虛晃晃的像是一條環帶的影子，流動著灰黑色的晦澀光澤。環帶在中間彎曲著帶面，首尾相連，仔細看來竟然只有一個面。

托尼立即辨認出了這個奇特的形狀：“莫比烏斯帶？”

他伸手想要從娜娜莉的手中將這個神奇的環帶拿來仔細觀察一下，手卻從環帶上直直穿透了過去，竟然沒能碰到。

為什麽這個莫比烏斯帶托尼碰不到，而娜娜莉卻能拿的起來？

娜娜莉頓時就有點害怕了，她一邊哆哆嗦嗦舉著環帶一邊說：“這這這個東西叫什麽？莫比烏斯帶？”

還挺耳熟。

她回想了一下，突然記起，這不是之前在斯塔克大廈身體被陌生的力量操控那回，那個力量最後留下的紙條上寫的嗎？她還一直把那張紙條放在自己的星河深處呢！

娜娜莉眼巴巴看托尼：“我我我好像在哪見過這個，我把那張紙條放……”她一手舉著莫比烏斯帶，一手背過去從星河中取出了那張紙條。

紙條在星河中被保存的很好，拿出來時候龍飛鳳舞地字跡還清晰的留在紙上：

“莫比烏斯帶。

能作弊為什麽不作弊！”

托尼接過紙條埋怨地看了娜娜莉一眼，這麽重要的信息怎麽現在才說！不知道他琢磨她的能力一頭霧水已經很久了嘛！他對著娜娜莉的能力這個覆雜的拼圖拼了這麽久，絞盡腦汁都拼不齊，到現在娜娜莉才告訴他，原來她其實自己藏起了拼圖的好幾塊？

埋怨歸埋怨，托尼還是低頭沈思著琢磨起紙條的意思，上帝在這個時候緩緩轉過身來。

祂平靜道：“汝還是找到它了。”祂沖娜娜莉點點頭，“把它收下吧。”

祂輕描淡寫地闡述方式，就好像是順手送了娜娜莉一顆蘋果。

——不過伊甸園的蘋果，順手就送也不大可能。

娜娜莉受寵若驚囁嚅著要推拒的時候，大黑在她身後打了個響鼻，拿腦袋拱了拱她的後背，好像是不耐煩地催她快些收下，不要再浪費口舌。

上帝沈默地註視著娜娜莉的樣子，也不像是會接受娜娜莉的推拒。

全程沈默著降低存在感的阿曼表情十足微妙。一方面是因為那個莫比烏斯帶，那分明某種晦澀深奧的法則，他曾經數次見過父神在藏著那灰黑色環帶的草叢邊駐足，一看就是許久，卻從未有一次把它撿起來過，沒想到這次居然送給了娜娜莉。另一方面是——

那馬！那馬可以別再打響鼻了嗎？要不是知道那就是一匹普通的人界的黑馬，他都懷疑大黑發出的響鼻是在表達對上帝的話的不屑。

哇這個天生嘲諷，這個技能真的是滿點了！大天使分明從大黑那對又大又黑的馬招子裏看見了對自己的鄙視！

就是托尼也沒有大黑這麽嘲諷啊！

阿曼估計，如果站在大黑身邊的是路西法，這時候路西肯定已經擼起袖子揍上去了！管它是不是只是一匹馬！真是太氣人了！

然而上帝並沒有在意大黑的響鼻，而是註視著娜娜莉又重覆了一遍：“收下。”

上帝又盯著娜娜莉不說話了。

娜娜莉直冒汗：哈哈哈……我說出來你們可能不信，今天我不僅來到了天堂的伊甸園，上帝還逼著我收下一個看起來肯定牛批哄哄的東西……

這已經不是祖上燒了一百八十柱香就能講的清楚的事情了，娜娜莉感覺她祖上說不準拯救過一百八十個世界還差不多！

不過，娜娜莉張張嘴，猶豫了半天，最終還是乖乖把莫比烏斯帶給揣星河裏了。她實在沒膽子和上帝來完成人類收禮時候你推我推的流程，而且現在這個氣氛實在是太凝固了，那股子凝固勁兒讓她只想乖乖完成上帝的所有要求，然後趕緊離開天堂去。

她收完了後期期艾艾地靠近了托尼幾步，借以壯著膽子小聲滿頭霧水地問上帝：“那個……可不可以問一下，莫比烏斯帶到底是什麽意思啊？”

上帝微微側頭，答非所問：“吾不叫它莫比烏斯帶。”

娜娜莉等了半天，也沒等到上帝說出來祂怎麽稱呼這個環帶的，只能硬著頭皮試探地問：“那您稱呼它什麽呢？”

上帝又一次陷入了沈默。

娜娜莉：“……”

她的嗓子又被這股凝固的氛圍給扼住了喉嚨。

真是令人絕望。

她深感這對話沒法繼續進行了，懵頭懵腦地瞅了上帝一眼，又慫慫地把目光求助似的遞向托尼。

托尼倒是對娜娜莉投來的求助眼光倍感受用，一點都不像上帝那樣吝嗇言語，立即就地就給娜娜莉開啟了講堂。托尼從他個人認為淺顯易懂的角度，細致地把莫比烏斯帶的理論拆開有合上，合上又拆開來來回回講了三遍，最終徹底失去了耐心，開始深深地嘆氣。

顯然，娜娜莉並不是一個足夠聰慧的學生，而他，也並不是一個合格的老師。

托尼十分懷疑上帝沈默就是因為預料到了就算自己再怎麽解釋，娜娜莉這小呆瓜也根本聽不懂自己在講什麽。

托尼誤解了上帝。

托尼在心裏這樣揣摩著上帝的想法的時候，上帝微微擡了擡眼瞼，直直地看了托尼一眼，像是反駁托尼一樣，言簡意賅地回答了娜娜莉在半刻鐘前的問題：“吾叫它起源法則。”祂平和地道，“這原本就是屬於汝的東西。”

娜娜莉：？！！

估計是知道娜娜莉想問些什麽，上帝沒等娜娜莉開口就繼續道：“汝的法則，吾不便開口多言。不過吾可以告訴汝，汝未來最常用它做的事情有三件，其一就是回轉時空。汝可用它回到任意時空，對過去或者未來做出改變。”

娜娜莉：！！！

這幾乎就是明示了。

暫且撇除掉自己怎麽可能會“擁有法則”這麽驚悚的存在，娜娜莉立即想到了之前那股無比熟悉的力量，那會不會就是未來的自己？所以那張寫著莫比烏斯帶的紙條，其實是未來的自己給現在的自己留下的提示？

……這麽牛批的嗎，什麽時間謬論什麽的都不用顧及一下的嗎？

娜娜莉低頭看了看自己，有種想立刻自己給自己簽一百個名的沖動。

未來的我那麽牛批啊！娜娜莉一點真實感都沒有。

這麽想來，回憶一下之前那股力量操縱著自己做的事情，好像確實如紙條上所說的那樣，是在作弊了。

難怪在被操縱著使用力量戰鬥的時候，她總有種在被人進行傻瓜式教學的感覺呢！感情是未來的自己在教現在的自己怎麽使用力量啊！

這個弊做的，也真是實實在在了。

托尼也想起了什麽。

他想到之前詢問過娜娜莉是不是背後有人替她抹去所有存在過的痕跡，或是她自己的力量就有這樣的效果，卻獲得了否定的答案。娜娜莉本人也不知道為什麽自己留下的所有活動信息都被消除的那麽幹凈。

現在托尼完全可以猜測，這也許是未來的娜娜莉回到現在做的事情，原因可能是娜娜莉將來從事的工作並不適合留下太多信息。

至於之前困擾他的，為什麽對他並不熟悉的娜娜莉沒把他還有Friday的記憶和記錄也一塊兒抹去，那一定就是熟悉他和Friday的未來的娜娜莉開的友情的後門了。

這麽想起來，未來的小呆瓜的力量還真是很強大啊……那麽現在上帝和奧丁對待娜娜莉的態度，會不會是因為未來的娜娜莉回到過去，和過去的上帝、奧丁有過接觸，所以兩位神明才對現在的娜娜莉另眼相待呢？

打從從上帝的口中知道娜娜莉手中的莫比烏斯帶未來會被她常常用來扭轉時空以後，托尼就忍不住覺得所有遇到的不對勁兒的事情會不會都是未來的娜娜莉的鍋。

現在的娜娜莉面對著托尼審視的目光，無辜又委屈：QAQ

托尼還在思考的時候，上帝側過身，面對托尼，伸出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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