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上帝向你伸出右手時候, 你的第一反應是什麽？驚恐？還是像油畫中那樣來一個亞當與上帝之間的指尖相對？

托尼的反應是本能地排斥地後退了幾步，這一很下人面子的舉動立刻就獲得了自打進了彩虹橋以後就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 看什麽都很不爽的大黑的讚揚眼神。

大黑緩緩邁著大長腿降尊紆貴地走到托尼身邊, 揚著頭, 矜持地拿馬尾巴輕輕掃了掃托尼的後背, 以表褒獎。

阿曼的臉色看起來像是十分想立刻就地撮出一根韁繩來把大黑捆住。

不過上帝也並不是打算觸碰托尼，祂在原地靜默地立著，順著他穩穩的右手，一抹金色的絲線從托爾發鬢間飄落，飛向上帝的手心，暫且轉移了眾人的註意力。

托尼下意識地摸了摸自己的發鬢：這是什麽？我長白頭發了？呸，我怎麽可能會長白頭發！這金色的發絲是怎麽來的？

托尼納悶地又摸了摸那根發絲原本飄落前呆著的地方。

和托尼比較正經正常的想法不太一樣，娜娜莉就有點望而生畏了，事實上從剛剛那個神奇出現的法則之後, 她就有點疑神疑鬼, 看什麽都覺得不正常。

比如說, 這金色的頭發在娜娜莉眼中就絕對不是一根普普通通因為托尼熬夜修仙或者缺乏甜點的滋潤而變黃的頭發，一定有什麽特別的地方。

娜娜莉肅然起敬：“這又是什麽？”

托尼放下了摸著發鬢的手，無所謂的想：這肯定是我熬夜又缺甜點所以變黃的——

上帝的聲音依舊平淡：“惡作劇之神的饋贈。”

托尼手才放下了一半：“……”

娜娜莉面容嚴肅, 顯然和托尼不一樣，已經十分適應現在這個三觀隨時刷新的發展了, 她認真點頭，重覆道：“哦，原來是惡作劇之神的……”

……咦？是不是我的錯覺, 這個神的稱呼有點耳熟哦。

托尼對著上帝手中還散發著神聖光芒的那根金色發絲側目而視。

洛基的饋贈？？？

聽起來就很懸得慌好嗎？

娜娜莉看向托尼：“你怎麽會有這個東西的？”

托尼也納悶呢，他什麽時候收過洛基的禮物了？不過……“神的饋贈”，這個聽起來也很耳熟。

托尼略一回憶，立即在腦海中搜尋到了匹配的記憶：“是之前那群量星人拿出的蜃氣幻境！我記得他們在釋放蜃氣之前曾經說過，那個蜃氣是神的饋贈，能夠讓吸入蜃氣的人看到永遠到不了的未來。”

托尼臉頓時黑了：感情之前那個折騰了他那麽久的蜃氣幻境是洛基搞出來的東西啊！

話又說回來，這東西哪一點像是饋贈了？！

上帝辯聽到托尼的心音，卻不輕不重地再次肯定道：“這是神明的饋贈。”

祂將金色的絲線放開，順著一股無形的力量，那抹金絲飄飄悠悠地向托尼的方向飛去。

托尼嫌棄地左右躲閃，根本不想要洛基這什麽鬼饋贈。

上帝平淡道：“能夠讓被饋贈者看到永遠到不了的未來，說的並不是這個幻境擁有的能力，而是這根金絲，同時也是這個法則的規則。”祂看向托尼依舊嫌棄的表情，“這是一個完整的法則。饋贈的開始，被饋贈者需要支付令法則發生作用的代價，這個代價就是被蜃氣幻境一次次帶去看到未來的發展，用痛苦的情緒作為取悅惡作劇之神的獻禮，換取法則生效。”

“心志不堅定者會在支付法則代價的過程中精神潰散，死於幻境，化為法則的力量來源。每死一個人，法則就會被加強一次。”上帝淡淡道，“汝心志堅定，支付完了法則所需要的代價，這個法則就會繼續為汝生效。”

“……”托尼沈思著重覆了一遍法則：“讓被饋贈者看到永遠到不了的未來……”

心智不堅定的人，死在幻境之中，所看到的未來自然就成了他永遠到不了的未來；而托尼卻撐過了幻境，那麽這個法則對於他來說就有了另一層含義了……

托尼的眼睛亮了起來：“永遠也到不了的未來……既然我醒來了，是不是就意味著這個法則會保證我在現實中也永遠不會遇到那個在幻境中看到的未來？”

那豈不是意味著，這個法則能夠改變幻境中的未來？！

如果是這樣的話，那這蜃氣幻境還真的是神明的饋贈了！

托尼正高興著呢，娜娜莉幽幽地插話：“蜃氣幻境是什麽？什麽用痛苦的情緒作為獻禮？托尼你是不是有什麽事情瞞著我們……這是不是就是之前你不對勁，天天藏在實驗室的原因？”

托尼笑容一僵：“……”

這回又不是你呆瓜的時候了。

之前一臉懵逼、什麽都不知道什麽都搞不懂的人到底是誰。

托尼對於娜娜莉這總是在不恰當的時間突然變機靈的小腦袋瓜子非常無可奈何。他張了張嘴，最後含糊道：“等回去再說，回去再說。”

上帝也是等這兩個人說完話了，才又不急不慌地開口：“但這個法則並不足夠強大，還不足以抵抗你的幻境中的未來。如果想要用這個法則扭轉未來，那還需要法則的主人更加強大才行。”

娜娜莉困惑地摸腦門子：“讓洛基更強大？”

上帝淡然道：“法則的主人並不是他。”

兩個人類面面相覷。先前才說這是洛基的饋贈了，怎麽這個法則的主人又不是洛基？

托尼本想問你怎麽知道我的幻境是什麽，又想起面前這是全知全能的上帝，把這句問話給憋回去了，又被上帝這句指向不明的話噎的不輕，再問又問不出什麽，只好換了個問題道：“那你……”他停頓了一下，勉強換了個敬稱，“您知不知道，我在幻境裏看到的軍隊、粘液還有黑色身影是怎麽回事？”

上帝：“不可說。”

托尼：“…………”

他又旁敲側擊了一會，上帝回覆的始終都是那三個字：“不可說。”

托尼：“…………”

行叭。

托尼不做聲了。他撥了撥藏在自己發間的金色法則，這一次心裏湧現的竟然不是不真實感，而是滿滿的嫌棄：

辣雞洛基。

說到底，這個法則還是沒有用。

辣雞。

遠在阿斯加德的洛基：“阿嚏！”

邪神怒氣沖沖闖進兄長的宮殿：“索爾！你是不是又碰我的東西了？！”

我小時候做的蜃氣珠怎麽不見了？！那裏面還有我神生第一次編寫的法則呢！

那裏面可是蘊藏著他有生以來唯一一次收集到的能夠編寫成法則的神力！

非常珍貴！

快些還我！你這個變態弟控大哥！

索爾飛快藏住自己搜集的一堆弟弟幼時留下紀念品，昂首闊步走出側殿門，盔甲英武鋥亮，巨劍彰顯著奧丁之子強大的力量，他半點不虛，聲如洪雷：“沒有！我從沒碰過！”

這個謊，撒的幾乎要比謊言之神洛基本神更理直氣壯了！

洛基深信不疑的點點頭，隨後抽出法杖暴錘他哥一頓：“胡說八道！整個阿斯加德，除了你還有誰會拿我小時候的玩具？！”

神後殿的弗利嘉鼻子一癢，輕輕打了個優雅又不失端莊的噴嚏。

·

·

從阿斯加德和天堂回來之後，托尼和娜娜莉過了好一陣子舒坦日子。

準確來說，是這麽個順序：

托尼弄清楚了大部分娜娜莉的謎團，心裏不那麽糾結了，所以日子過得很舒坦。娜娜莉不會被一心就想解開謎團的托尼纏著研究自己的能力了，可以偷懶了，所以日子過得很舒坦。

悠閑的日子總是過得特別的快，一眨眼就過去了小半月，地球上來的外星人都前前後後打走了六七波了，娜娜莉還是沒有研究透那個莫比烏斯帶究竟該如何使用。

整個法則就跟壞掉了似的，天天就狗在娜娜莉的星海裏撩星星。摸星星倒是摸得挺痛快，一到娜娜莉把它取出來想要研究研究的時候，它就癱在娜娜莉手上裝死，一點也不配合。

好在娜娜莉對於未來的自己的厲害程度還是充滿憧憬和努力的動力的，要不換做半個月前不知道未來的自己會是什麽樣的時候，娜娜莉早就把這莫比烏斯帶扔不曉得哪個角落落灰去了。

除此之外，娜娜莉對於之前未來的自己出現的短短一段時間內所教授的力量使用方法的練習又抓緊了幾分，從三天打魚兩天曬網變成現在的每日一打卡，雖然每次練習的時間都不夠查爾斯喝杯茶的，但對於娜娜莉來說，這絕對是質一般的飛躍了。

連續辛苦了半個月，娜娜莉決定給自己放個假，特地把尼爾那邊的課也停了，決定做一天快樂的小廢宅。

對此，尼爾是這樣回應的。

尼爾：你辛苦個屁！哦，什麽？你今天要請假？

尼爾：……

尼爾：哎呀！真的是辛苦你了！好的，沒問題，要放多久假？務必要好好休息！休息充足！

尼爾喜不勝喜，差點在文件堆裏唱起歌。

莫茲的頭發作證，尼爾真是巴不得扶不起的娜娜莉永遠別來上課了才好。

今天對於聯盟來說，似乎是一個格外忙碌的日子，娜娜莉來到大廳居然沒有看見任何超英的影子，除了一些家用機器人在軟墊和沙發間靈活的穿梭著，收拾超英們偷閑時留下的零食袋子和垃圾。

Friday用一貫溫和而優雅的聲音和娜娜莉打了招呼後就不再出聲了。難得一個人獨占了大廳電視的娜娜莉熟門熟路地爬上機器人們剛剛堆好的軟墊堆，並且霸占了所有的布丁，開始對著巨大的電視屏幕吃雞。

托尼支棱著一頭亂發走下樓梯看到的就是這麽一幅畫面：白發的小姑娘鼓著腮幫子拼命按著射擊鍵，一旁幾顆勤勞的小星星飛上飛下的給她剝著布丁的包裝送進她嘴裏去。一旁的機械手臂笨笨偶爾會因為娜娜莉擊中了敵人而興奮地揮舞手臂，或者因為娜娜莉落地成盒而沮喪地耷拉著。

這小日子過得可以說是非常美了！

托尼理了理頭發，走到軟墊山旁邊無言地推開了占據了最佳觀戰位置的笨笨，一屁股坐在長毛地毯上。

笨笨沮喪地垂下了手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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