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7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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來時經過洞庭湖。」

狐尾擺了擺,軒轅開始偷笑,昊也微笑,手指改戳為撫,撫摸著軒轅又穩重了許多的臉。「那年在洞庭瀟湘山莊,你對我說,今年花勝去年紅,可惜明年花更好,知與誰同。」

所以他來了,沒回昆侖,來京師見那花間攜手之人。

軒轅得意於自己當年的布局有先見之明,昊睨他一眼,潑冷水道:「我只是來看看,你是不是在年年歲歲花相似,歲歲年年人不同。」

「昊啊~」軒轅哀叫。「不要屈解朕的愛心,除了你,朕今生今世都不可能再……」

臉色微紅,打斷軒轅的話。「好了好了,我知道就是,不用說了。」

昊臉皮還是這麽薄啊,怕自己說出,他也得跟著說,才每次都打斷。軒轅笑嘻嘻地看著昊清俊的臉上,難得不是因為情欲而出現紅暈,忍不住低頭咬了下。

此心已交,事實勝於無數語言。既然如此,說不說已是無妨。

換我心,為你心,始知相憶深。

度過了相見的驚喜和久違的纏綿後,軒轅終於有空想到晚上連串的巧合。「晚上之事,你到底插手了多少?」

「一點也不多。」夜語昊聞言,無辜而謙虛地搖著腦袋。「我只不過知道柳大少來找祈世子,你一定會利用他牽制祈世子的,所以就告訴鳳五一聲,讓鳳五來帶柳公子回去……」然後柳公子還沒吃飽喝足,當然會順便帶走祈世子。

「還有呢?」

「鳳五受了人情,主動說會幫你逃開。」所以莫絮才會與寶親王大打出手。

「還有呢?」

「順便請驚鴻照影來未央湖賞月。」不然就算見到面,兩人也跑給寶親王追,太不浪漫了,不合他無帝算無遺策的名聲。

「還有呢?」

「餵,煌他們會來,可不在我算計中。」

「但是你知道煌不見你,一定會跑來的。這個的確並非存心算計,只不過合理地在煌身後推一手吧。」

「這個真的是意外……」昊揉了揉鼻子。「我只不過擔心無名教的安危,提醒月後註意一下煌,誰知道他真的跑來摻一手。」

一狼一狽笑吟吟地對視著,如果讓晚上忙活了一夜的眾人見到,定要再次大罵狼狽為奸二人組。

「昊難得這麽主動地計劃安排了我們的見面,朕十分感動啊……」軒轅邊說邊吻上昊微笑的雙唇,低聲道:「春宵苦短,我們再來一次。」

帳簾再次放下的同時,響起昊的輕笑聲。「軒轅,你答應我的生辰賀禮……」

後面的話突然中斷,過了半晌,狐貍皇帝狼狽嘀咕道:「那不是重點,昊啊,朕很想你呢……」

秋風拂過,船外的月已升到中天,在船艙上白亮亮的灑了一湖清光。

日日深杯酒滿,朝朝小圃花開。自歌自舞自開懷,且喜無拘無束。

青史幾番春夢,紅塵多少奇才。不須計較更安排,領取而今現在。

——西江月·朱敦儒

——END——

閑話時間:

本文設定是延接天下三個外傳的設定,即為《禮月求天,願君知我心》過後一年多,一狼一狽為了再度重逢,算計了所有人的故事。

經過這篇之後,短期內應該不會再寫惡搞性質的東西了。就算是這篇,到最後也不屬於惡搞,大概目前惡趣味值已經發揮完畢,進入最低值了。只想寫些認認真真嚴嚴肅肅的……悲劇:P果然任何事都是物極必反啊~

最後引用一下妙麽美人回覆本文的話:

大德王朝基本國策:全民八卦是立國之本

慶國的基本國策:最黑的狼要披最白的羊皮

無名教基本教義:不聽女人言,倒黴在眼前

天人一般的無帝值得欣賞,吃掉天人一般的無帝的皇帝則應讚賞,那麽……被自己吃掉的祈親王……是值得玩賞的~

清靜

昊天罔極系列番外三:《古今如夢》

那是一場大夢。夢裏,有人生,有人死,有人成,有人敗。江山百代,都只不過是過眼雲煙。

而他,就坐在這雲煙之畔,淡看濤生雲滅。

恨君不似江樓月,南北東西,南北東西,只有相隨無別離。

軒轅坐在皇位上,仔細看著掛在墻上的條幅。

條幅放得太久,周圍墻邊都起了異色。雖然宮人們努力保存,條幅的邊緣還是暈上了深淺的枯黃,就像那段往事一般,由純白變為枯萎。

軒轅擠了擠眼,覺得有些酸澀。他的年紀已經沒法長時間盯著一樣東西看,字體不停在晃動。看了幾十年,他不用細看也能記得卷軸上每一筆的起承轉合,撇捺力道,勾折位置。但還是站起身,蹣跚走到卷軸前,舉起一旁的水晶鏡片,湊近,放大,一字一字慢慢讀出。

「瑤草一何碧,春入武陵溪。溪上桃花無數,花下有黃鸝。

我欲穿花尋路,直入白雲深處,浩氣展虹霓。

只恐花深裏,紅露濕人衣……」

一闕吟詠至此,他望著詞,心下也是癡了。

那人,早已直入白雲深處,再也不會回頭了。奉天十七年,秋涼如水,他的心,也在那一年,冰涼如水,永無解凍之日,再也起不了半絲漣漪。

此後的幾十年,他是明君,他是聖主,他卻不再是那個人口中的軒轅逸。

顫抖的手撫在字幅上,輕輕地,怕一用力,字幅會承受不住力道,先他而去。

依稀還可見到與那人在青城初見,轉眸顧盼,容若新雪的神色。於是,幾年的纏纏繞繞,十幾年的思思戀戀,最後,卻是幾十年的空空蕩蕩,愛恨成殤。

水晶鏡片映到自己撫在紙上枯瘦的手指,放大數倍的皺紋像樹皮一層又一層皺起,褐斑點點。舉起手,摸了摸臉,雖然觸手處依然是養尊處優的細膩,卻擋不住歲月的侵蝕,松垮幹癟。整個人,就像雁蕩山上被風蝕透的石頭,由內到外,百孔千竅。

一瞬間,就這麽想起了沈園絕唱。

不是因為驚鴻照影的傳說而在武林間盛傳數十年不衰的「傷心橋下春波綠,曾是驚鴻照影來」,而是另一首——

夢斷香銷四十年,沈園柳老不吹綿。此身行作稽山土,猶悼遺蹤一泫然。

昊,四十年前,你離我而去。四十年後,我魂歸氓山,身化稽山之土,是否能與你泉下相逢?

平生不信鬼神之言,此時,卻不由祈求上天見憐。

只是,四十年了。你是否真願在黃泉畔,等我這漫長的四十年?

東坡不過十年生死兩茫茫,已是塵滿面鬢如霜。

你離去時皓齒韶顏,我將往時衰敗成灰。若能相逢,你可還認得我?可否會怨恨我讓你等了如此久?

我知道你不會的,一如你知道我身上負著什麽責任。

但我卻寧可希望你會……

心思一片恍惚迷惘,只想找人去求證。朦朧間下意識地喚了聲祈,卻沒得到回應。擡頭,宮人太監們用著迷茫的眼神看著他,只有一老太監,用幹嘎的聲音稟報:「回陛下,祈王爺……已經不在了。」

不在?

是的,祈已經不在了,不在也有二十幾年了,難怪宮人們都不知他是誰。

近來記性越來越不好了,老是弄不清自己身處的,到底是什麽時間。軒轅澀然苦笑著,放下水晶鏡片,揮手屏退宮人的攙扶,緩慢地,一步一步走回龍座。

人事有謝代,往來成古今。江山留勝跡,我輩覆登臨。

可惜祈已經等不到覆登臨的那天了。

他骨子裏那種寧折毋彎的驕傲,註定無法長命,哪怕他再圓滑通融,有些事,遇上了,就是孽。

他與柳殘夢那一世糾纏,對他來說,是福是禍,是喜是憂?只怕連他自己在內,都無人能解。

連素來冷淡的寶親王有一次也忍不住對軒轅說:

「那兩人,從任何意義來說,都是不該在一起的。你與昊帝座在一起,彼此傷痛,卻也無法放開手,寧可受傷也要彼此攙扶依靠;而那兩人在一起,只有單純的彼此相互傷害。他們並不是非對方不可,不是沒有對方,就不會再喜歡上任何人的人。

但是,能讓武聖大業功虧一簣的,只有祈。而祈雖然在忠義之間選擇了忠,卻始終沒背棄『情』字……」

情天易破,恨海難填。

軒轅將目光投向禦書房一角的多寶格。那下面有個小箱子,放著的東西,很久沒人打開過。久到他自己都快忘了那裏是什麽。

但這一刻,他又記起來了。

撫嘴咳了幾聲,聲音喑啞,一口濃痰吐不出,哽在喉嚨裏極為難受。旁邊小太監立刻過來幫他撫背,又有宮人端著新沏的茶水奉上。他咳了會兒,接過茶水喝了兩口,這才喘過氣來,用眼神示意小太監:「把下面那個箱子拿給朕。」

箱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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