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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章 發誓言弟妹爭吃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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桑耳從蒙塵的地上爬起來,拍了拍身上的灰。惡狠狠地盯著齊夫人魂飛魄散後留下的那張小小的鎮魂符。

“這是要弄死我們的節奏啊,”他顧忌著鎮魂符的餘威,隔了好一大段時間才敢慢悠悠地靠近。輕輕撿起來,發現它像是一張燃燒用盡的紙,打著綣慢慢變黑。

他剛要伸手捏下一探究竟,蘇殷立刻阻止:“扔了它!”

話音剛落,那道快要成為黑色廢紙的鎮魂符忽然發了威,作勢要再次炸裂一番。桑耳眼疾手快連忙將它扔向半空,“噗”地一聲,鎮魂符沒有炸起,卻是噴出了不明的氣體,難聞至極。

桑耳不小心吸入,霎時間嘴歪眼斜,嘴巴長到鼻子邊,鼻子咧到耳朵邊,差點就口吐白沫翻過白眼昏去。

茜茜見狀“哇”地一聲哭了起來,從未見過如此醜陋到可怕的桑耳,她想起了小時候繪本故事裏專門吃人小孩心腸的老妖怪,和他此刻的現狀一比較,那些老妖怪簡直慈眉善目了許多。

蘇殷摸了摸桑耳的額頭,不能眼睜睜地看著他死,便自作主張掐斷各自的魂魄連接,瞬間三鬼分散不知去向何處。

再次睜開眼睛的時候,她正躺在蕭府樹林中的地上昏昏沈沈。

桑耳捂著脖子瘋瘋癲癲,一大堆大夫圍著他把脈診治,眾說紛紜地開著各自認為最有效的方子。她連忙爬起來朝著桑耳的口袋裏掏來掏去,終於摸到了一個指甲大小的瓶子。

打開裏面的不知道什麽玩意兒,不消說地給它送進了桑耳的嘴巴裏。

倒了一杯水,捏著他的臉強行灌了下去,片刻過後,桑耳終於不再含混不清地口吐瘋言瘋語,他迷迷糊糊地睜開眼睛第一個看見的就是關切他的蘇殷,感動得一塌糊塗。

“還好你之前交代過我,不管你出什麽事兒,口袋瓶子裏的東西能保你的命。”

蘇殷見到桑耳尖著嗓子哭得稀裏嘩啦,他的眼神也清明了不少,便稍稍放寬了些心。再轉頭想起了茜茜,便四下張望尋找她,發現這丫頭也是剛醒,正揉著通紅的眼睛不敢看桑耳。

“可嚇死我們了。”蕭信看人都沒事了,就做了個深呼吸,仿佛剛在要死的人是他一樣。

蕭安把蘇殷從地上輕輕扶起來,面色不佳,問道:“出什麽事了?”

“姑娘,你們剛在正在作法,忽然這位夏公子就開始大聲喊叫起來,我們都嚇了一跳。而後就看到夏公子倒在地上口眼翻飛,不省人事。你和茜茜姑娘也接著昏倒在了地上。”

蕭宛若看到蕭安對蘇殷有種頗為不一樣的用心,便留了個心眼仔仔細細觀察這個女人有何過人之處。

但看蘇殷驚魂不定的樣子,也沒什麽了不起的。心中不禁同情,便搶先做了解釋與蘇殷搭訕,也好讓她有個緩一緩的片刻。

蘇殷看蕭安言語中透著真實的關切,忽然有一點點的感激。劫後餘生般的語氣幽幽道:“真是差點死在鬼門關,我們碰見鎮魂符了。”

“鎮魂符”三字一出,眾人皆安靜了下來。

蕭安面色愈發凝重,他在那些原本吵吵嚷嚷、現在卻聚精會神地聽著關於鎮魂符的消息的大夫小廝的註視下,緩聲問:“齊夫人是因鎮魂符而死?”

“怎麽哪裏都有鎮魂符?!”蕭信一聽到這三個字立刻就火大了起來,“辛直就差點為此要了命,真應該全城查封這些秘密售賣的鋪子,再罰得傾家蕩產才好!”

蘇殷仔仔細細地將剛才的所有經過告訴了蕭安及眾人,只聽那些小廝們唏噓不已,竊聲議論道:“齊夫人魂飛魄散了?造孽了,多好的一個人呦!”

她將齊夫人的情感密事刻意隱瞞了,只說了一些齊夫人的關於孩子的遺言。

“索性是將遺言講了才遭難的,否則死得不明不白、魂飛魄散得不明不白,再連個願望都講不出來、實現不了,豈不是有口難言中的最慘境界?”

蕭信搖了搖手中的扇子,忍不住發出這麽一般的感嘆。

蕭安不動聲色地看了弟弟一眼,示意“沒人把你當啞巴”。蕭信正在感慨,接受到哥哥不甚友好的不光後,秒懂這警告,立刻用扇子捂住嘴巴,表示他不敢再亂說話了。

“傅兒是我們蕭家第三子,父親和母親都甚是喜愛。母親也將他視如己出,不消說,我和信兒自然會好好疼他,絕不辜負齊夫人的遺願。”

蕭安做出這番承諾,也是想堵住眾人的嘴,怕日後人家說他兄弟二人欺負沒娘的蕭傅。

“我這個當姐姐的也會百般疼愛傅兒的。”蕭宛若緊跟著蕭安發話,滿臉的責任感與擔當感。

蕭信登時變了臉,“刷”地一下合上了扇子。

不由得輕聲哼了一下表示不快,原因是蕭宛若竟然搶了他的話語權。哥哥說完應該是緊著他說的,卻讓那丫頭搶了前,總覺得不舒服、不太得勁兒。

眾目睽睽之下,大家都看著這蕭家三人像是對著齊夫人的逝魂發誓一般,現在輪到了蕭信做出諾言了,二少爺卻悶頭不說話,賭氣一樣不吭一聲。

“信兒?”蕭安輕聲喚他,語氣雖然溫和卻帶著一絲苛責。

蕭信正生著氣,仍然默不作聲,在眾人八卦吃瓜的目光下忽然感受到了異樣的難堪。

他張張嘴,但轉而又想:傅兒是我弟弟,我自然疼愛他。承諾應對著齊夫人說,現在她不在了,自然也聽不見,憑什麽我要對著你們這些無關眾人做樣子?

正在猶豫的這一片刻,還未來得及開口,就聽見蕭宛若柔聲勸蕭安:“哥哥,信哥哥許是在心中措辭,你也知道他喜好文雅風流,他這樣不吭聲,並非代表他不把傅兒當弟弟。”

蕭信聽罷越加討厭蕭宛若了,他聽見小廝眾人竊竊私語,三姨奶奶院裏的還指指點點起來。

欲辯解之時,蕭安卻冷聲道:“蕭信,讓我聽聽你文雅風流的措辭?”

蕭信臉色氣得從紅到白,他平生裏頭一回這樣討厭一個女人,也不想為自己開脫了,狠狠瞪了蕭宛若一眼,轉身走了。

“二少爺沒有說話,果然很討厭傅兒公子。”三姨奶奶院子裏的小廝很會迎合時機地插了一嘴。

他的同伴配合默契,附和道:“是啊,二少爺也看不慣我們小姐,處處針對。不知道惹哭過多少回呢。”

這倆人聲音不大不小,剛好能讓所有人都能聽清楚。就連意識不太清的桑耳都忍不住同情地看了一眼這個受同父異母兄弟欺壓的柔弱女子蕭宛若。

蕭安冷眼掃過這倆下人,眸子裏閃著一絲與他慣有的溫和相克的殺意,那倆人嚇得立刻閉了嘴。

他沈聲又不容置喙地威嚴道:“信兒雖然頑劣,但本性善良。再有搬弄是非者,杖打後逐出蕭府。”

小廝們聽罷垂手,低眉順耳,不再多言。眾大夫知道現在不需要他們了,便沈默地行禮告退,遠離這個壓抑可怕的氣氛。蕭安自然不多留,只是吩咐給了他們賞錢,他們自然退下。

蕭宛若看著哥哥心裏變得難過起來,她自作聰明地這樣將了蕭信一軍,也算是為自己平時受的委屈出出氣,誰知道成功丟了蕭信的面子,卻把蕭安置身到了對立面。

果然,哥哥還是最疼蕭信。嘴上罵他,心裏卻向著他。

這樣一琢磨,她後悔自己捉弄蕭信。把他惹惱得透透的又有什麽好處?若是日後他在哥哥面前說些什麽壞話或者挑撥離間,那可怎麽辦?

“平日裏信兒總是欺負你嗎?”

蕭安想起了委屈巴巴的蕭宛若,覺得若是不安慰她一下,總是顯得有些偏心眼一樣。便溫聲道:“他就那樣,我也煩他。你要是看不慣,就別理他,實在是生氣,便和他吵一架,憑你這伶牙俐齒的,絕對能把他羞得想找地縫鉆進去。”

本以為這話是最能哄她開心的,誰知道蕭宛若卻悶聲不吭掉下一滴淚來。

蕭安摸不著頭腦,他已經最大程度地做到溫聲細語了,處處也是向著她。怎麽就把人惹哭了呢?

想了一會兒,他想明白了。

肯定是蕭信那臭小子天天嘴巴缺德把蕭宛若欺負得太厲害了——她委屈沒人做主,忽然見到有人給她打抱不平,向著她。

太感動了,才忍不住哭了!

這麽一想,蕭安更加同情蕭宛若了,便道:“我日後一定教訓蕭信,給你出氣。你有什麽委屈別悶在心裏,千萬別把他放在心上。你今天當著眾人的面嗆他,雖然一時出了氣,但總歸是讓他記恨你。”

蕭宛若心中越加難受,難道在哥哥心中,她就是那種表面上委屈隱忍,背地裏暗自計較,然後找機會給人家使絆子、送刀槍的陰險小人麽?

她一時之間不知道該如何對蕭安解釋她沒有那麽多的壞心思,卻總也難開口。索性一抹眼淚,轉身也跑開了。

蘇殷在一旁全聽得一字不落,心想著蕭安平日裏說話滴水不漏的人,怎麽到了弟弟妹妹面前就如此地嘴笨心蒙塵?

“姑娘,你為何冷笑?”蕭安問。

蘇殷心下詫異,悶聲嘀咕,他是在時時刻刻盯著自己嗎,就那麽一瞬間的嘲笑也讓他看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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