桑耳在旁邊也瞧清了個大概，露出一抹意味深長的笑容。

他揉揉剛才吃完藥撿回一條小命的腦袋，對蕭安嘆氣說道：“兄弟，你可真是個直男。以為兩碗水端平了，其實兩邊都得罪了。”

蕭安不解，問道：“此話怎講？”

不待回答，桑耳便猛烈地咳嗽起來，似乎是鎮魂符的餘力還沒有徹底消散。他連忙喝了口蘇殷為自己親手端來的茶水，緩了好大一陣。

蕭安看他那樣，也就不再好意思多問剛才那話什麽意思了。

他對蘇殷道：“你們可查清楚了鎮魂符的來歷？誰會這麽大膽，敢用當朝禁物！”

這話說的好一個大義淩然，似有與罪惡勢不兩立之感。蘇殷卻忽然之間在暗中驚出了一身冷汗。

她輕眼瞧了下蕭安，腦海中冒出四個字：道貌岸然。

猶記得前世，蕭安逐漸功高震主，變得驕縱貪婪起來，手也伸向了販賣禁物獲取大量不明利潤的行當。蘇殷與蕭安開始有嫌隙的時候，正是查貨了那些繳來的禁物，其中便有鎮魂符。

但蘇殷轉而又想：並不知道蕭安何時開始販賣禁物，若是現在已經染指，那他就是賊喊捉賊，剛才的齊夫人爆死，便是在殺人滅口了。

但另一方面也不能貿然揣測，若他現在仍然一心向著百姓與大梁，還沒有變質，豈不是冤枉了他，錯過了一個讓他回頭是岸的好機會？

正左思右想不得章法之際，只聽桑耳咳了咳嗓子，示意要發表意見。

“這個鎮魂符絕對是剛發生不久的，若是齊夫人早死於鎮魂符，我絕對能發現。”

蘇殷接話：“所以，是有人趁著我們做法事的時候，悄悄下的。為的就是怕齊夫人說出誰是害死她的兇手。”

桑耳接著說：“這人心腸夠狠，殺掉齊夫人不算，還要捎帶著要我們的命。”

“不怕一萬就怕萬一，如果在齊夫人魂飛魄散之前我們就已經知道了誰是兇手，豈不是糟糕？”蘇殷道。

蕭安問：“可最關鍵的是，齊夫人到底要跟你們講些什麽？”

蘇殷答：“說到一半就沒了。但可以肯定齊夫人的死沒那麽簡單。其一是被害，非自然死亡，其二是齊夫人知道些什麽秘密，幕後黑手害怕讓我們知道她害怕的秘密。”

蕭安和桑耳齊齊點頭，同意她的猜測。

蘇殷註意觀察著蕭安的神色，他眉頭微皺，似乎也跟著她一起濾清線索。可蘇殷害怕這是他裝的，一時之間還拿不定主意要不要相信他。

桑耳就不知道其中因由，沒有考慮太覆雜，只是說：“在場的這些人就是用鎮魂符的兇手，絕對沒錯。”

可是在場觀望者除了小廝還有外府請來的大夫，人數至多難以查清。

蕭安溫聲道：“給我三天時間，我一定會理清所有在場者名單。”

正在這時，蕭安的貼身副將賀鸞卻悄聲走來。他一向獨來獨往，除了蕭安以外誰都不會放在眼裏，因此見到蘇殷、桑耳等人也只是輕輕一掃，旁邊的夏茜茜他更是視若無物。

“將軍，”賀鸞恭敬輕聲在蕭安耳旁低語幾句。

蕭安聽罷消息略微生厭，卻不在面色上表露些什麽，仍然端的一派莊嚴無波瀾。

“蕭某有急事處理，恕不奉陪，還請三位在蕭府中歇下，具體事宜明日商討。”

“沒問題。您是將軍，肯定忙，您隨便，”桑耳說著，做了一個請的手勢，“別耽擱了。”

蘇殷留了個心眼，裝著和茜茜一起回了客房，卻把那些說是來伺候她們的丫頭找個活支派走，敲開了桑耳的房門。

“你你你……我可不是隨便的人！”桑耳看見女神半夜來敲門，喜不自勝，胡言亂語。

蘇殷忍不住翻了個白眼，悄聲說道：“茜茜有些不舒服，你過來，她想讓你陪她。”

桑耳一聽這個原因，立刻大失所望，“哦”了一聲就要去。只見蘇殷攔住蕭府派來伺候桑耳的小廝，“茜茜見哥哥，你們不必跟著，她最不喜歡陌生人了。”

那兩三個小廝互相對視了一眼，也就沒再跟著。

“怎麽，”桑耳走在路上察覺不對，“你懷疑什麽？”

蘇殷環顧四周，確定這寂靜的環境中沒有人偷聽或跟蹤。拉住桑耳的手，寫下兩個字：蕭安。

桑耳不可思議，搖搖頭：“不會吧？”

蘇殷沒吭聲，寫字太長表述不清。說話又怕暴露，只用堅定的眼神告訴桑耳：她覺得蕭安不對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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