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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劉家內宅少奶奶(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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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必著急,有緣就會出現。”蘇殷嘴角揚起,在瘋人院眾乞丐瞪目結舌的註視下接過蕭信送來的大量賞銀。

她帶著索索,準備跟著蕭信再去一趟劉府。-

蕭信白凈明朗臉上泛著興奮,忙忙地點頭,“不瞞姑娘說,我以前天天尋求神人,都不知道被人家騙了多少次。那天我以為姑娘也是個坑蒙拐騙的,就說些不好聽的話,誰知道是我有眼不識泰山,真是該打……那麽到底是什麽樣的姑娘,才能和我有緣呢?”

“很漂亮的姑娘,”蘇殷聽他一聲聲姑娘有禮貌又親切,便想指點一二。但回憶了許久,實在想不起來上輩子到底給蕭信指了一個什麽模樣的,印象中只見了一眼,便揶揄道:“公子風流倜儻,那位自然也不差。”

蕭信聽後連連點頭,被這話哄得十分開心,羽冠一扇,帶著蘇殷和索索進了劉府。

“這劉府難道真的有鬼不成?”索索暗自道。她一踏進這劉宅,便禁不住打了一個哆嗦,四下環顧,發現宅子中央一顆大樹,將原本照進宅子裏的陽光幾乎都遮擋住,只剩下幾道碎碎的斑點。

蘇殷雙眸緊盯這參天樹,深覺怪異。

她只見三五小廝走來,朝蕭信行了禮,帶著他們穿過廊院。接著往裏走幾道路,才是內宅。內宅布局疏朗,想必是主子少,所以房間隔得很遠。

“這次請姑娘過來,也是我的私心,想請姑娘發發神力,幫忙看看這劉府是不是有什麽不幹凈的東西。”

蕭信揮手讓帶路的小廝退下,走到一個紋飾風雅的房間前,讓守著的丫頭進去通報。

蘇殷見這屋子鬼氣越來越重,“可是劉家二公子出了什麽事兒?”

她小聲對蕭信說著,又看這些丫頭小廝們個個臉色蠟黃,精神疲倦,又道:“或者是整個劉府都被什麽臟東西纏上了嗎?”

蕭信眸中透出一股欽佩,正色道:“正是如此,還希望姑娘能夠幫忙,需要什麽金錢和人力,只管說就好,蕭某絕對不會虧待姑娘。”

“我盡力。”蘇殷沒有答應得太過肯定,只是跟著進去見了劉家二公子。

劉家二公子生得一副病美人模樣,倚在榻子上,整張臉白得毫無血色。他說話也是有氣無力,但舉止之間絕對稱得上儒雅溫潤。蕭信坐在他身邊,向他介紹蘇殷,把蘇殷誇得神乎其神,似乎是在安慰著什麽。

“我知道你是在騙我,就我這身子骨,吃了多少藥,看了多少名醫,不也還是這副……咳咳咳!”劉二公子大聲咳嗽起來,泛白的臉上有了些病態的紅暈。

蕭信一邊給劉二公子拍著背,一邊急忙道:“你別天天瞎想,這病都是你氣出來的,那狐媚子綠你,你就不能綠她?改天咱倆一起去春月閣喝花酒去,氣死那臭婆娘!”

劉二公子咳嗽得更厲害了,慌忙擺手讓他別再說了。

“好好好,我不提那狐媚子了,你看看你,值得嗎?”蕭信似乎是被誰氣住了,要不是蘇殷和索索在場,估計會開口罵人。他轉而看向蘇殷,急忙道:“姑娘能不能看看,辛直是不是被什麽臟東西給纏上了?”

“好,”蘇殷嘴上答應著,但她又不是個真道士。

她瞧著劉二公子周身透著一股子衰氣,一看就是個事事不順的病秧子。再加上蕭信之前說過的什麽狐媚子,大概是老婆跟人家好上了?又不能空口說白話胡亂騙人家,便四下打量著這屋子。

沒有什麽奇怪之處,只有窗邊枯死的一盆鳳仙花與這雅致房間格格不入。鳳仙花極易存活,稍微有點兒水和陽光都能開得爛漫,蘇殷瞧著那幹癟的花枝,心下泛起了嘀咕。

正待走近瞧一瞧,屋子裏突如其來一股異香傳來。

“辛直,你怎麽了?”一個女子急急忙忙走進房中,徑直朝著劉二公子奔去,“爹爹說你最近病情加重,把我放了出來陪你,辛直,對不住你,我錯了,你原諒我好不好,我再也不會這樣了!”

蘇殷只好停步站在原地,這異香就是從這女子身上發出來的。

這女子穿得妖嬈多情,看關系,應該就是劉府的少奶奶,蕭信口中的狐媚子。她渾身異香讓人忍不住想入非非,一種魅惑感與青春感摻雜,一開口就是梨花帶雨,惹人憐愛。

劉辛直似乎一看見她就怒火中燒,咳嗽得更加猛烈,直到咳出一通血,昏了過去。

“辛直,辛直!”蕭信大叫了幾聲,一頭冷汗冒出,他趕緊讓人去請大夫,幾個人慌慌張張忙活,也顧不得蘇殷和索索了。劉府上下一通雞飛狗跳,大夫來了也只是搖搖頭,安排靜養。

等到忙活完事兒,天已經快黑了。

蕭信帶著蘇殷和索索走出房間,一臉愧色。他原本指望著把蘇殷請過去,死馬當作活馬醫,說知道又出了這茬子事兒,便嘆了口氣,不好意思道:“這次讓姑娘白跑一趟,對不住了。”

“承蒙蕭二公子信任,我們本來就是閑著沒事兒的乞丐,白走一天也沒關系。”蘇殷邊走邊道,“依照我看,二公子身上好像是有什麽黴運,如果不早日找到根源除去,禍患無窮。”

蕭信猛地停步,道:“姑娘有幾分把握?”

這個女人連哥哥在戰場上是否得勝、幾日凱旋都能猜得準確無疑,那想必這話也是八|九不離十。他不禁枉然,忽而又回頭看了眼走出來的少奶奶,清澈的眸子充滿了惡意,“要不是這女人,辛直怎麽會身子越來越弱?”

“我怎麽了,你別血口噴人!”那女人回應蕭信,朝著他們走來。

原來蕭信這個大嗓門把壞話喊得太大聲,被這少奶奶聽見了。

她氣呼呼地啐了口,絲毫沒有之前那樣文靜,罵道:“也不看看這是誰家,剛從茅坑裏吃完飯出來的嗎,嘴巴這樣臭?”

“我說你什麽了,敢情你一直在外面偷聽呢?在辛直面前一副溫柔嫻靜的樣兒,現在又是這般嘴臉,整個劉府的臉都被你丟盡了,披著羊皮幹狼事兒,你那些亂七八糟的我們都知道,晚上睡得著覺麽,小心惡鬼纏上你!”

蕭信似乎格外討厭這少奶奶,也不管什麽“不能跟女人一般見識”的破教訓就是一通回懟。

少奶奶叉著腰還想罵罵咧咧一番,劉府的下人們都出來看熱鬧了,指指點點的,誰都不好看,最後還是被臉面上過不去的大嫂拉回了內宅。

畢竟蕭信身份尊貴,少奶奶又是個不招人待見的,誰也不想看見這倆吵架。

蘇殷看到這場大戰結束,圍著外宅的大樹繞了幾圈,對著還在氣頭上的蕭信道:“這樹,是不是吊死過人?”

蕭信神色淩然,隨即低下頭,面露難色,半響,咬牙道:“好,那我就不瞞著姑娘了。”

這家少奶奶是個續弦,原本是劉辛直妻子買來的一個丫頭,後來他妻子死了,這丫頭不知道使了什麽手段成功上位。劉辛直卻一病不起,一天不如一天,然後少奶奶不甘寂寞,和北門大街的李宏仁勾搭上了。

劉府的人敢怒不敢言,礙於李宏仁的勢力,也只好忍著。

只有蕭信氣不過,暗地裏派人破壞了好幾次倆人的“約會”,後來李宏仁被蕭信搞得煩了,也就不搭理少奶奶了。

少奶奶又回到了獨守空房的日子,整天面對病秧子丈夫,又和公爹劉老爺不清不楚了。整個劉府,只有劉辛直一個人不知道,蕭信那陣子偷狗鬥鳥被罰在家禁足,就算知道了也幫不上什麽忙。

直到有一天,劉辛直勉強撐著站起來走一走鍛煉身體,卻發現妻子和一個下人打情罵俏。

他沒有立刻去打斷,而是等到晚上,妻子果然偷偷跑出去。劉辛直帶了一些小廝和丫頭偷偷跟著,因為整個劉府的人都討厭這個少奶奶,也就沒有人去通風報信。

一聽墻根,少奶奶正和家丁阿宅嘻嘻哈哈不知道做些什麽,劉辛直還沒來得及闖進門,一口惡氣生出,直接就昏了過去。

劉老爺處理得卻不輕不重,只是罰少奶奶關柴房,剛才又放出來了。那個家丁被吊在樹上亂棍打死,屍體被扔了出去。

“就是這兩天的事兒,辛直剛醒,那女人就被放了出來,又氣昏了。”蕭信講著的時候,恨不得一巴掌扇死劉老爺,是兒子重要還是情人重要,真是個老色|鬼,呸!

“那處理屍體的兩個人,是不是一高一胖,把屍體扔進河裏了?”蘇殷問。

蕭信滿臉不可思議,恍恍讚嘆道:“神啊!姑娘真是厲害,連高矮胖瘦都能猜得這麽準?那天他們回話,我正巧在那兒,就是拿著麻袋扔河裏的……姑娘真乃高人也!”

蘇殷和索索相視無言,風輕雲淡道:“小事兒,掐指一算就知道了。”

“那姑娘看……辛直的病,和那狐媚子有什麽關系嗎?”蕭信現在覺得自己遇上了真正的神人,說話又尊敬了三分,悄聲道:“我覺得那狐媚子一定有問題。”

蘇殷不答,只是緊緊盯著參天樹,那少奶奶是否有問題,今晚就能知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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