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八十六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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既然決定要戰,那就一定要速戰速決。他們調動了六萬的兵力,凜天門不可能毫無察覺,在他們做出反應之前,玩家們要立刻行動。

人手已經調集好,六萬人裝備什麽的也在之前已經備齊,歲白風掣雷行地布置好團隊配置、陣型,計劃早在演講前制定好,只等士氣高漲之時,一舉進攻!

神行——紅蓮崗!

六萬人消失在成都郊外,出現在紅蓮崗門口。

第一批玩家甫一落地,立刻從包裹裏抖出各種攻城器械,把凜天門的人看得目瞪口呆,措手不及。

他們雖然知道外來者要進攻紅蓮崗,可沒想到是這麽快,就算運送大型器械都得耗費好些時日,他們以為應對的時間還很從容,這尼瑪他們還沒調來援軍呢,外來者居然就憑空出現了!那麽大的攻城器械也隨便變出來了?!

果然是風水輪流轉,外來者們以為有時間調派人手救沈安,卻在短短五小時後一敗塗地,凜天門以為有時間對抗進攻,卻在短短一天內大軍壓境!

不過雖是如此,到底是原居民,對戰爭的應對熟練得多,很快凜天門就派人上了城墻,箭塔運作起來,一時的驚慌漸漸變得井然有序。

先來的玩家們把攻城的雲梯、沖車搭好,床弩、弩車、投石車在城下不停運作,其他人卻遲遲不見神行過來,導致據點外看起來只有寥寥千人,和無數的攻城器械。

凜天門的人疑惑了,這……器械多過人是什麽個情況?光靠器械攻城?而且雲梯搭好了沒人爬,那還要雲梯作甚?

這外來者的兵法,他們真是從來都沒有看懂。

孫子兵法曰,上兵伐謀,其次伐交,其次伐兵,其下攻城。可見攻城之法為不得已,乃是下下之策。歲白他們此刻是被逼無奈,破釜沈舟之舉,這城硬打也得打下來。

然而攻城之法也不只從外部強攻,這對玩家一點優勢都沒有,強攻講究士氣和戰力,玩家總比原居民少幾分殺性,縱使人數多於凜天門,可他們一沒經驗,二來個人平均戰力弱於凜天門,不取巧法,勝果恐怕抵不過要付出的代價。

歲白在此刻收到了池冶敬的密聊,深深吸了一口氣,僅有的一只手捏成了拳頭,所有人的性命此刻都交托在了他手裏,他為了指揮只坐鎮後方,卻是壓力最大的人。

然而歲白心志堅定,雖也有緊張感,卻從未有過動搖,反而生出了一股興奮和豪氣來,來戰!

“神行!”歲白一聲令下,還未神行的大隊人馬立刻開始讀條。

“來了!準備迎敵!”凜天門的偵察兵發現了大部隊的身影,心反倒放下來,比起不知敵人在何處,要防著明槍暗箭好得多。

玩家們出現後整好隊,立刻全部隱身,在三分鐘隱身時間(升級後隱身時間延長)內飛快地沖向紅蓮崗。

凜天門看不見敵人,一齊拉弓往城下胡亂射箭,明教是個一受傷就會顯形的職業,要是被這亂弓打中,玩家隱不隱身意義也不大。

“貪魔體!”歲白看準了時機立刻大喊。

所有人齊齊嗤地一聲縮進了地面,化成一灘黃沙在地底下前進,在亂箭射下揚起的漫天煙塵裏,完全捕捉不到他們的身影。

按照歲白之前的交代,貪魔體失效後,大家全都再次隱身,若貪魔體被打中進戰的,仍是強制隱身脫戰,【生滅予奪】重置了隱身技能,三秒現身後立刻繼續隱身前進,這一波亂箭,城下竟然仍是空無一人,只能見到紛紛揚揚的沙塵。

凜天門的士兵都有些茫然和驚慌,這場景太詭異了,他們從未見過如此悄無聲息的攻城,明明知道有六萬人在自己周遭,卻捕捉不到他們的身影!

他們是詐攻,其實還留在剛剛的原地,所以才沒被射中,還是用了什麽手段全部躲過了亂箭,現在已經逼近到了城下?

三分鐘其實很短,只引起了凜天門士兵短暫的心悸後,玩家們就已經現身了,行動最快的竟是已經沖到了雲梯之上。

那驚悚程度,相當於城墻上的凜天門士兵眼睛一閉、一睜,就看見了外來者獰笑著的臉貼在自己身前,大白天鬧鬼的心情讓很多士兵驚吼了一聲,下意識地把武器戳了過去。

上了城墻的玩家趕緊躲過攻擊,凜天門的人才發現雲梯上已經爬滿了人,整片城墻上都幾乎掛滿了外來者!

玩家們已經換成了各自分配好的職業,開始登城墻。

凜天門趕緊反擊,飛鉤、狼牙拍和檑義夜立刻出動,將雲梯上的外來者都推下去,玩家則是二段跳、扶搖等各種小輕功盡力掛在雲梯上,盡管有掉下去的,加滿血又繼續前仆後繼地爬上來。

“冶敬,動手!”歲白看城墻上膠著起來,立刻實施下一個戰略。

此刻的池冶敬,帶領著身後兩千多玩家,站在了紅蓮崗的——地底。

宣友於告訴歲白他們莫麟是被禹峰從洛水密道的另一條之前根本沒發現的路送出來的之後,歲白親自去查看了那條路,發現這條“路”根本不是路,而是禹峰自己用內力破出來的!

也只有功力高強到了禹峰這種程度,才能一路如履平地一樣快速破開這麽長的一條隧道。池冶敬卻是辦不到的,但他不需要快,他需要的是輕。他們花了一夜的時間,又慢又輕地在密道裏挖出了另一條路,直通紅蓮崗,凜天門的士兵竟是毫無察覺。

此刻池冶敬帶領了兩千多人擠在隧道裏,只等歲白一聲令下。

“收到!”池冶敬興奮又緊張地舔了舔幹幹的嘴唇,抽出明王鎮獄,刀指地面,全身的內力都灌註到神兵刀身,金藍兩光聚起,一股強到恐怖的罡氣凝聚在刀尖,其中蘊含的能量讓池冶敬周遭的玩家感到心顫,都無法接近他三丈以內。

“破!”池冶敬一聲暴喝,罡氣爆發,那深達五米的土層如同紙糊,瞬間破開一個巨坑!

“殺!!!”池冶敬沒有一絲一毫的遲疑,沒給凜天門一絲一毫反應的時間,直接在漫天黃土裏跳了出來,刀光一過就是幾條性命!

“殺啊啊啊啊!!!”身後的玩家被他的殺性所激,全都熱血上湧,陸陸續續跳出了坑,見人就砍,直沖城門!

凜天門大驚失色,據點內部竟闖進了一批外來者,城墻上的原來只是為了吸引耳目!

盡管人不多,卻是致命的,若是被他們從內部打開了城門,據點頃刻間就會失守!

“堵住他們!”凜天門的將領立刻下了死命令。正使禹峰被調去處理明教一事,朝桐又被召回,現在守據點的是一個副使,他也明白三萬人對抗六萬人難守,但他只要守上一天,便會有大批人馬支援,可如今,戰爭才開始多久?竟是要被外來者從內部擊潰了!

池冶敬用明王鎮獄為其他人破開一條路,其他人全紅著眼不要命地往前沖,邊沖著,一些玩家還手持令牌——

武林至尊·戰。

大型聚義令,一次能拉同幫會兩千人,這個道具極難獲得,而且使用次數也有限,這次玩家們下了血本,一揮手就是五個武林至尊,瞬間一萬人直接進城!

一萬人進來後也不管殺敵,只管沖著城門而去,裏應外合,紅蓮崗據點大門打開!

“沖啊!!!”城裏城外的玩家一匯合,就放開了手,殺!

所有玩家都像在宣洩一般殺紅了眼,被敵人一刀看在身上竟忘記了痛,以往看見敵人舉刀作勢要砍都會畏懼的玩家們此刻竟是忘記了他們可能會死亡,他們只知道前仆後繼、視死如歸。

這就是真正的戰場,在戰場上,再沒有血性的現代人,都會被氣氛帶動得無法控制自己,無法思考,只是殺殺殺!

玩家們終於在戰場上與真真正正的古代人沒有區別了,終於成長為可以在這個世界生存的人了,只是這樣的成長,又何嘗不是一種被逼到極限的悲哀。

池冶敬身邊已是一堆又一堆的屍體,那些人的性命好像化為了池冶敬眼裏的光,越殺越亮。

忽然,池冶敬瞥到一個奇怪的身影,玩家們的裝備都很好認,那人穿著是唐門的惡人紅裝,卻沒拿著唐門的武器,只是飛快地穿行在戰場上,偶爾出手,竟是用飛鏢暗器殺人,而且全是一招秒殺,威力完全不是玩家的級別。

這人……誰?池冶敬在廝殺中恢覆了一絲清明,想追上去,那人的輕功卻極為可怕,轉瞬不見了身影。

“冶敬,二團有個玩家不能覆活了,過去支援!”耳邊傳來了歲白的指揮,池冶敬立刻拋開那個唐門不管,前去營救玩家了。

此戰出其不意,玩家又比凜天門士兵多了整整三萬人,加上歲白的指揮,勝算其實是很大的,歲白自信能贏,但難點卻不在能否攻城,而是如何保全玩家的性命。

這個性命當然不是說全部人都活著打勝仗——那他們未免也太天真了。而是要防止玩家們被餵了截元丹死了卻沒人救治,打起仗場面有多混亂,到時躺在地上跟凜天門的人混在一起,誰也不知道誰,又不能密聊聯系,真的可能會死掉很多玩家。

所以每25個人一個團,又分五人一個小隊,每個小隊必有一個奶媽,奶媽不管全團血,只管自己小隊四個人和隊裏其他奶媽,而且小隊五個人必須綁在一塊,不能離得太遠,至少要在團隊面板亮著的範圍內,出了範圍奶媽就得把人叫回來,若小隊有人死了,一定要立刻回營地,如果有人超過一分鐘不回營地的,奶媽密聊不通之後,就要立刻通知團長,團長即刻把全團的人都調過去幫助躺屍的人,若一個團救不得,就要上報百人團長,超過一個小時都沒有把人覆活起來的,奶媽就直接報給歲白,由歲白大面積調度人手。

這樣繁瑣的盯人救人,必然大大增加了戰場的難度,也幸好玩家們有系統賜予的聊天頻道,交流起來比原居民方便了不知多少倍,只要歲白的思考對策的速度跟得上瞬息萬變的戰場,上傳下達倒也很快,但要將如此混亂的戰場指揮得細致小心到極致,即使是歲白也是攥緊了拳頭,繃緊了神經,滿臉的汗水,卻無暇去擦拭,眼睛一錯不錯地死盯著戰場和聊天頻道,不敢漏過一句信息。

這場仗開始得如晴天霹靂,進行得如驟雨疾風,結束得如狂風過境,凜天門的人感覺驚訝得剛倒吸了一口冷氣,還未及吐出,就已經白刀入,紅刀出,那時讓玩家們覺得盤踞著一條毒蛇的紅蓮崗,竟然就這樣攻打了下來,讓玩家們結束後都有幾分恍然。

好像……之前的緊張和不安都找不到原因了一樣。

本就該如此,玩家本來就不比原居民弱,他們只是少了血性和自信,少了拼死一戰的勇氣罷了,人數碾壓、戰術精致、士氣高漲之下,他們本就沒有輸的理由。

風馳電掣地打下了據點,歲白和池冶敬立刻到處搜尋截元丹,戰爭中有好幾個玩家都被餵了截元丹,好險都在歲白的指揮下救了回來,但如今一搜索,竟是無影無蹤,逼問之下,才發現那些凜天門士兵眼見城守不住,竟是把截元丹都自己吃了。

截元丹是只針對玩家的,對原居民一點用都沒有,只是他們這麽做,歲白他們攻打紅蓮崗的意義卻沒了。

“師兄!”池冶敬突然在密聊裏大喊起來,語氣很是驚悚。

歲白連忙找到池冶敬的藍點,趕到據點內部的一個屋子,卻發現屋內無人。

“這裏!”池冶敬從地面下探出頭來。

歲白往下一看,竟是一個密室。

還未下到密室,一股極其難聞的腐屍味撲面而來,那臭味都凝結成霧,變成了濃厚的黃綠色散在這片狹小的空間,歲白皺了皺眉,先查看了一下自己和池冶敬身上沒有中毒的BUFF,才放眼打量這個密室。

“……”歲白猛地鎖緊了瞳孔。

眼前是一個小小的池子,綠到發黑的水裏,浸泡著一個人,那人早已面目全非,像一具惡心至極的腐屍,隱約能判斷出是嘴的部位卻還在輕輕地冒出灰煙,喉頭裏發出詭異的“嗬嗬”聲。

那個“人”,頭上是一管綠色的血條,然後,顯示的名字是,沈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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