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七十七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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滾下去的兩人,消失在凜天門的視野裏之後,齊齊失去了意識。

所以他們錯過了那神奇的景象——那峽谷盛滿了霧——那不是輕飄飄的霧,而是厚得把兩人都承載起來的霧!

兩人的身前都快速出現了一行字體——

【是否進入[紅楓谷]副本】

沒人能點確定,但那系統面板又很快消失了,兩人被包裹著,消失在了漫天山霧之中……

池冶敬被手臂一股尖銳的疼痛痛醒了,睜開眼睛發現歲白被自己墊在身下,仍舊昏迷不醒。

滿地的楓葉像是歲白鋪開的血。

“餵!師兄!醒醒!沒事吧!”池冶敬立刻什麽疼痛都顧不上了,緊張地喊著歲白,而他的手還緊緊環著歲白的腦袋,被壓在頭下沒法動作。

“唔……”池冶敬緊張得眼淚都快逼出來的時候,歲白總算有了反應,慢慢睜開了雙眼。

池冶敬揪著的心立刻跌落回去,還活著就好,還能醒過來就好。他們現在沒有內力,又跌出了地圖外,如果不能回營地、又沒法使用覆活技能……想到另一種可能,池冶敬的眼眶裏布滿了血絲。

當時歲白看見池冶敬帶著兩個錦盒摔下山坡,不管不顧直接撲了上來把池冶敬抱在懷裏,池冶敬從來不知道,原來師兄的力氣竟是如此之大,歲白卻死死地摟著他,根本不容他掙開,一路都不曾松開過,那長長的山道,大部分的傷全落在了歲白身上……池冶敬只能用僅剩的力氣,用力護住了歲白的腦袋,兩人就這樣相擁著墜落。

本來他們都已經失去了意識,不知道那山霧裹著他們送到了很低的高度,才沒有粉身碎骨,但在最後落地的時候,歲白居然強行恢覆了神智,還撐著最後一口氣把自己墊在身下……

即使是鐵打的心腸也不能對此無動於衷,更何況、更何況……

兩人四目相對,歲白顯然還在狀況外,剛醒來的混沌讓他分不清情況,渾身的疼痛又讓他無法集中起理智,池冶敬抿了抿唇,突然低下頭去。

歲白大腦一片混亂的時候驟然看到池冶敬的臉在眼前放大,然後感覺到嘴唇有個軟得不可思議的東西貼了上來,不由得睜大了眼睛,渾身的劇痛瞬間飛了出去。

一觸即離,池冶敬擡起頭,微微紅著臉,卻很認真地盯著歲白的眼睛,然後問:“你對我,是這個意思嗎?”

盡管歲白不知道池冶敬為什麽突然這麽做,但是這個時候卻不需要任何經過,他只要知道結果——

他從現世,從池冶敬只有14歲的時候就喜歡他了,穿越後命運把池冶敬送到了自己面前,歲白一步步的接近,到現在與他成了知無不言的好兄弟,歲白並不滿足這個定位,但他卻不急,亂世當前,他本只決定保護好他的師弟,等回現世後再……

可他早該想到,他的師弟比他想象中的聰明多了。

“是。”歲白的聲音很沙啞,但卻非常的肯定、非常的認真。

“……”池冶敬臉更紅了,嘴角的笑意完全壓不下去,心臟滿得似乎要爆炸開來,他咧開嘴笑,然後又湊近歲白的臉龐,嘴幾乎要貼上歲白的嘴,“好。”

這次的吻比剛剛的持久一些,不過對於池冶敬這種小白雛來說,接吻也就止於唇與唇的相貼,歲白靜靜地等了一會,突然伸出舌頭舔了池冶敬的雙唇。

池冶敬嚇了一大跳,猛地擡起身,結果兩人痛得都呻吟了一聲。

兩人翻滾下坡的時候互相護著對方的腦袋,結果剛剛醒來的時候還保持著那個姿勢,然而一路的翻滾把兩人的手臂都撞得慘不忍睹,池冶敬的一個動作拉扯就足夠他們痛得撕心裂肺了。

“……你,你先起來吧。”這種時候實在顧不上什麽風花雪月了,歲白無奈地開始關註眼前的困境。

兩人從那麽高的地方摔下來,按理說無論如何都應該是摔得粉身碎骨的,哪能像現在這麽完好?但現在歲白也無心去思考這些問題了,就算沒摔死,他們兩個仍然受了重傷,再不采取什麽措施,流血也能把兩人的命流走。

歲白微微擡起頭,池冶敬忍著強烈的劇痛把手臂小心翼翼地從他腦袋下抽出來,發現兩只手都是鮮血淋漓,而且被壓在底下不知道多長時間,一點知覺都沒有了。

池冶敬慘白著臉深呼吸,雙手的血液開始流動的時候才是最要命的,那種抽痛和麻癢讓人無法忍受,池冶敬背過身不讓歲白看到自己痛得扭曲的表情,手垂在兩側,用平生最大的毅力才能忍住不滿地打滾——這只會讓傷勢更加嚴重。

歲白也撐起身,沈默地打開背包拿出傷藥,不敢去看池冶敬顫動的肩頭。他的師弟享受戰鬥,甚至滿身傷痕時也能笑著舔血,現在卻疼成了這副摸樣。

歲白皺著眉頭發現自己的右手手臂完全不聽使喚,像是根本感受不到手臂的存在似的。只能顫抖著用皮開肉綻的左手,配合著用嘴咬開塞子,深深呼吸了一下,然後猛地把藥水倒在胳膊上。

“唔!!!”歲白悶哼一聲,死死地咬住了嘴唇,仿佛倒在手上的不是療傷的藥水,而是腐蝕骨肉的化骨水,藥水滲入兩只手的傷口裏,幾乎能看見傷口在冒煙一樣的抽動,歲白額上的青筋直跳,豆大的汗珠沁出臉頰,他把頭深深地低下去,不想讓池冶敬看見自己這麽狼狽的表情。

池冶敬不忍地別過頭,他的師兄什麽性格他很清楚,他無法想象是怎樣的疼痛,才能讓他的師兄低了頭。

歲白終於緩過勁來,像是憋在水裏總算露出水面一樣,肺在拼了命地呼吸,全身都被汗水浸透了。

池冶敬伸手,想接過歲白手裏的傷藥。

歲白讓開了他的手,把藥丟進了背包,又拿出另一瓶藥來,倒了一顆藥丸給池冶敬。

池冶敬不疑有他,拿過來就吞了進去。

……歲白單手接住池冶敬暈倒下來的身體,輕輕地把他放在地上。

右臂被藥刺激了一番之後,恢覆了些許知覺,卻仍然不能動彈,但另一只好歹是能正常動作了,歲白不再去理會右手的傷,只是盤了腿,立刻打起坐來,感受體內的內力。

也不知他們摔下來之後暈了多久,體內似乎感覺不到遲滯的感覺了,內力竟有些許的恢覆,只是……還不夠。歲白沈著氣,一遍又一遍地運轉起心法,不顧全身上下滿身的瘡痍和劇痛,竭力地回覆內力。內力沖刷過受著重傷的五臟六腑,強烈的抽痛刺激著他,但他卻沒有停下過一分一秒。

不知過了多久,時間對於歲白來說是那樣難捱。他一頭冷汗地睜開眼,臉色蒼白得嚇人,嘴唇早被自己咬得鮮血直流,他動了動手指頭,一陣一陣的疼痛立刻襲上來,把他臉上最後一絲血色都褪盡了。

不過好歹內力回覆了許多,歲白咬緊牙關,不管手有多痛,卻還是拿出了一只毛筆——萬花的武器。

青色的光華慢慢亮起,在歲白的手間暈開清柔的墨韻,嫩綠的細葉憑空出現,隨著翻轉的毛筆一圈一圈慢慢地飄動。

不同於游戲,縫針的運功時間視對象的受傷程度而定。兩人皆是重傷,縫起來自然要很久、很久。

那傷藥刺激性太大了,歲白切身體會了一遍,就絕不會讓他的師弟也體會一遍。

手的疼痛無法忽視地刺激著歲白的大腦,密密麻麻的汗珠布滿了額頭,黑發全都濕透,胡亂地耷拉在歲白的臉上,讓他連視野都有些模糊,但他還是有條不紊地按照心法活動著五指和手臂,直到大腦都感受到一片劇痛,眼前一陣白光,他竭力做完最後一個動作,然後徹底暈了過去。

池冶敬立刻點了確定,翻身起來,接住了歲白的身體,眼眶全是淚光。

歲白給自己餵了迷藥,可縫針縫到一半的的時候,他的藥效就被技能驅散了一些,他神智恢覆了清醒,身體卻仍動彈不得。

所以他阻止不了師兄近乎自殘地為自己縫針,只能繃緊了身體,咬緊了牙關,緊閉著雙眼,感受歲白忍受著劇痛為他療傷的痛楚。

他的師兄,真的是對他很好,他從一開始就知道了,只是那時還不懂,甚至還懷疑過他,然而一路的陪伴和保護,池冶敬漸漸明白過來,原來他的師兄對他是這個意思……

池冶敬不是沒有震驚過、遲疑過,可是他自己都不知道有什麽理由去拒絕歲白這樣一個人。

世俗麽?可笑,在這個世界裏,他們何必在乎原居民的看法?

接受不接受,全憑心意。

在這個世界裏,只有師兄會這樣對待自己,如同他那時對莫雨說的一樣,世間夫妻講究什麽?不過一個情字。他給莫雨開竅,又何嘗不是給自己開竅?他對歲白沒有情誼麽?不,他很久以前就知道歲白和宣友於他們是不一樣的,只是那時他沒有想透。他不確定這種感情是不是喜歡,但是……

池冶敬摸了摸自己的嘴唇,默默地揉了一把臉,徒勞地想把自己偷笑的嘴角壓下去。他根本沒有任何理由會去拒絕這樣一個真心待自己的人,他根本就不會去拒絕他的師兄。

只要他的師兄想,自己的命都可以給他,何況心呢?

作者有話要說:

耶~等待你們的不是虐,是糖喲~~雖然是糖渣……恩【。

池小受就是想什麽做什麽的類型啊……一感動就把自己賣了,嘖嘖。

其實池小受早就隱約知道歲白的心思了,裝作糊塗而已,少年好演技,嘖嘖。

七十七章在一起了,也不算很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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