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97章 源氏九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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京都,鞍馬山。

位於京都東北方, 俗稱洛北一帶, 是個遠離塵囂的好去處。

昔年有著天狗眾妖怪傳說的鞍馬山, 現在它的大部分都被人類劃分成塊,建設為了風景區。

鞍馬山有兩多, 古木多,神社多。無數高大杉樹筆直入天,正是:參天古木綠人面, 八方神祗定我心。

而這裏還有一特色是那“木之根道”, 可以說從西門直到山巔, 大部分路都是樹根蓋地,蜿蜒曲折。

在這個人跡罕至的清早, 鞍馬山的一處小小寺廟將要迎來, 他們的多年未見的故人。

“嗚哇~就是這裏, 本靈的氣息越來越清晰了!”

白發紅瞳的小天狗歡快地叫著, 他背後生有漆黑虛影般的雙翼,這對羽翼並不大, 也不是天生的肉翅, 而是某種能量的凝聚物。

盡管他並不能依靠這對裝飾作用大過飛翔的黑翼飛行, 但是黑翼帶給了小天狗很不錯的滑翔能力。他身姿輕盈,靈活地在高大樹木間穿梭,腳下踩著的單齒木屐卻不會讓他行動受阻。

“義經公要快點跟上哦!”

今劍只匆匆回頭道了一聲, 就真如一只天狗,輕盈起落間鉆入森林不見了。

而在樹蔭下慢慢走著的兩人只能是一臉無奈。

“今劍也真是——”有著薄綠發色的太刀青年眼帶怒意, 忍不住哼斥一聲,“您是為了他的事才跑來這麽遠,他倒好,說好了帶路,自己卻先不見了!”

“小孩子心性嘛,總歸是貪玩一些的。”

走在太刀青年前面一些的,是一位面色清秀蒼白,帶著一絲病容的少年。他的容貌與身後的認真青年有幾分相似,在這春寒料峭的時節,他一身暗藍色和服,披著雪白的皮裘,厚實的絨毛簇擁,讓他看起來更加精致小巧,有種女性的秀氣。

“薄綠,還有多久能到鞍馬寺?”少年輕聲問道。

“看今劍那麽迫不及待的樣子,大概也走不了多遠了吧。”膝丸、也就是有著另外一個名字薄綠的太刀青年這樣說道。

不過他走在少年身後,一看到對方有些走不穩的趨向,連忙就要扶住他,滿面擔憂地說道:“山路漫長,要不還是我背著您走吧?”

“呵呵,薄綠是擔心我嗎?”病弱少年微微笑了起來,語氣還是那樣的輕緩,“不用怕的,我的真身還在冥府,這個我……是為了拯救母親而活著的啊!”

他與薄綠的相遇還是在他十六歲,薄綠是從當時的熊野深山被帶來他的身邊。

夏季山嵐滿眼青蔥,春季時應是綠色尚薄,既然是春時相遇,就命名為“薄綠”。

“我很懊悔沒有兌現對母親的承諾,她很早就提醒過我,天生神力能征勝戰,固然可以讓我在那個戰火紛飛的時代裏,建立自己的勢力。可是太過鋒芒畢露必然惹來殺機,這樣的道理我當初都明白,卻還是忍不住……想要追隨兄長的腳步,我不要那天下,可我想要為他爭得天下。”

源義經低聲喃喃,“可我始終不想相信,兄長的猜忌會落在我頭上。”

“果然一切都被母親說中了啊,人心……還是母親比我更加了解。”

被源義經承認的這個母親,是占據著那個女人身體的狐妖。在戰火紛飛的時代裏,直到這孩子十六歲之前,當時身為他母親的羽衣狐,雖然讓這個人類孩子被一群妖怪養大,可她也給予了他一方僻靜。

就連對他影響頗深,傳授他人類武藝,教他行兵布陣的男人,其實也是追隨羽衣狐的妖怪。

東瀛八大天狗之一的,鞍馬山僧正坊大天狗。

妖怪們會屈服於羽衣狐的威懾下,勉強接納了這個人類孩子,鞍馬山大天狗會甘願教導他,的確是升起了愛才之心,源義經在很小的時候就每天夜裏摸進鞍馬寺與其學習。

妖怪們一直想要將源義經趕出它們妖怪的世界,羽衣狐卻堅持將這孩子撫養長大。直到最後其兄長源賴朝聲名鵲起,源義經按捺不住與兄長相認的心情,主動辭別了母親羽衣狐。

她雖不是那生他的母親,卻是將他平安撫養長大的母親。

與兄長喜別重逢後不久,源義經再回到鞍馬山時,滿寺廟的妖怪通通不見,就連鞍馬山的統領僧正坊大天狗也失去了蹤跡。

直到壇之浦海戰,源平合戰勝負定論之際,源義經才與羽衣狐重逢。

她附身在了一位平氏姬君身上,眼見平氏落敗局勢已定,這位以美貌聞名的小姬君本來是要被生擒,附在其身的羽衣狐卻笑吟吟地讓源義經手中的薄綠沒入了她的胸膛。

——“妾身曾想逆天改命,原以為只要能殺了源賴朝便好,沒料到這天命眷顧之人原來是你。”

她可以毫無負擔的殺了源賴朝,卻不忍心讓自己一手養大的孩子死在她手中。

而後,她抱著平氏重寶,後仰墜入海中。

屍骨無存。

她的陰謀,她在人類社會掀起來的戰亂,隨著她靈魂的再度沈眠,也平靜於歷史的洪流中去了。

源義經死後,化身為妖怪追隨羽衣狐。

源義經和薄綠慢慢走到了鞍馬寺前,而寺廟的門口,一位相貌威嚴,皮膚棕紅,生有一個大紅鼻子的老者佇立在此,他手負在身後,顯然已經等候多時了。

“僧正坊老師,許久未見了。”

面對昔日學生的問候,鞍馬山大天狗的態度依舊冷淡,“源九郎,你來所為何事?”

“前來拜訪母親的老部下罷了,”源義經不卑不亢,往前一步,目光緊緊盯著老者,“現在母親有難,僧正坊老師還要躲在這深山老林中嗎?”

提到羽衣狐,鞍馬山大天狗臉上浮現深思的神色,他撫了把大胡子,帶路:“進來說。”

師徒兩個坐下,源義經說明了來意,以及羽衣狐的現狀後。鞍馬山大天狗沈思良久,道:“你們索要今劍本靈並不是什麽問題,這本來就是老夫曾經贈予你的東西,只不過因為你當年自裁後,我不想它落入他人手中,才叫了天狗將此刀再帶回了鞍馬山,如今只不過是物歸原主。”

並說:“方才今劍先你們一步而來,老夫已經讓他自己去取了。”

源義經與薄綠稍稍松了口氣,對於鞍馬山大天狗答應地這麽爽快並不意外。

今劍原本就是一振大太刀,被鍛刀大師三條宗近獻給鞍馬山作祭祀用,後來因為意外折斷又被改成短刀。

在他還是大太刀的時候,盡管作為三條宗近精心打造的第一振大太刀,體現在他身上的技藝自然是無比精湛的,但他只不過是凡鐵打造,無論是堅硬度實用性還是斬殺對象都是針對的人類。

大太刀今劍折斷後,鞍馬山的天狗們又請來三條宗近繼續對他進行改造,於是用一截大太刀的斷刃,從六尺五寸(195cm)的大太刀,被打磨成了不足一尺的短刀。

只不過今劍雖然變短了,但是因為在天狗們的祝福,他也掌握了一部分天狗之力,重鑄後的今劍也不算是普通制作精良的刀劍,而是一振妖刀。

妖刀今劍,是源義經在鞍馬山這裏學有所成時,鞍馬山大天狗作為臨別禮物送給了自己的人類學生。

也正是因為源義經死後,鞍馬山大天狗讓手底下的天狗們收回了今劍,後來人們找不到他的本體,時之政府在推出短刀今劍的時候,這才將它歸於和小狐丸一樣的空想刀劍。

這些被妖怪收藏的刀劍,曾經切實存在過,卻又消失在了人類的眼前,他們謎一般的來歷為其蒙上了一層神秘色彩。

“接下來我要說的,就是我們羽衣組出了問題。”

鞍馬山大天狗微微詫異,“羽衣組,這是什麽東西?”他怎麽從來沒有聽說過。

“呃,這是妖狐的說法,也就指的是忠於羽衣狐的妖怪,”源義經苦笑了一下,“雖然母親允許了京都妖怪們的追隨,不過京都妖怪並不全部都是為了母親而相聚一起的,其中的大部分都是昔年大陰陽師安倍晴明的百鬼夜行。”

“他們知曉安倍晴明要借母親的身體重生,便一直以來等待著晴明的出生,帶領妖怪們重現平安時代的輝煌!”

“一直以來我們都沒有在意和他們融合行事的問題,追隨安倍晴明和追隨羽衣狐之間有何區別?最終目的都是為了率領京都妖怪,從人類手中奪回妖怪的地盤。”

“你真的是這樣認為的嗎?”鞍馬山大天狗的眼中不見渾濁,他冷冷凝視眼前的病弱少年,一再地質問,“你曾經是人類,你是這樣認為嗎,妖怪應該將京都奪回?接著重新建立妖怪們的統治?”

氣氛瞬間凝滯,曾經的人類陣營,要為妖怪們做事,並接下來迫害昔日同胞……他印象中的那個清秀卻堅強的孩子,不會是這樣喪心病狂的人。

“我啊……”源義經漸漸笑了,不置可否,“我願意變成現在這副模樣,僅僅是為了解除纏繞母親身上千年的桎梏。”

他想要報答曾經的養育之恩,是羽衣狐和妖怪們對他悉心教導,才有的後來聞名遐邇的義經公。

“姑且信你這一次。”

八大天狗都是比較親人的妖怪,在人類的志怪小說中,有關這八只大天狗的傳說,也基本上都是證實著他們“善”的這一面。

鞍馬山大天狗可以不再追究源義經倒向京都妖怪的衷旨,但他還是想要繼續了解他忠心追隨的京都之主的現況。

“為什麽現在將京都妖怪劃分出來羽衣組?這麽多的妖怪之間相互糾葛多年,難道你們以為是想分就能分得開的嗎?!”

“僧正坊老師!”見他情緒激動,源義經也不由得拔高了音量,他神情嚴肅,厲聲道,“京都妖怪中出了叛徒!”

“——?!”

鞍馬山大天狗不可置信。

他沈聲道:“九郎,話可不能亂說!”

源義經知道,就算他是他的學生,可是不拿出十足的證據,這只年長而狡詐的大天狗是絕對不會相信自己的。

“僧正坊老師,您就不奇怪是誰篡改了京都妖怪的幹部們的記憶,讓您這位老資歷的地位被取代?又是誰甚至對母親下狠手,更改了她的記憶後,操縱她接下來的人生?!”

作者有話要說:

羽衣狐的便宜兒子上線,這條線我埋了很久,仿佛從膝丸出來的時候就有了……

源義經和鞍馬山大天狗的故事挺有名的,羽衣狐也確實有個下屬就是他,和奴良組的牛鬼關系不錯,還一起鞭策過陸生,教他鬼纏來著,但是很倒黴的被鏖地藏篡改記憶,然後取代了位置。

從動漫裏鏖地藏(就是那個額頭一個巨大紅色眼珠子的糟老頭子)的受寵信程度來看,被取代的鞍馬山大天狗在京都妖怪中的地位還是挺高的。

鞍馬山大天狗絕對不是yys的那只狗啊,要知道日本有過八只大天狗的!大狗子似乎是愛宕山的那只。以及大狗子不是有個皮膚叫崇天高雲,第一眼就給我感覺是白峰山的那只崇德天皇變的大天狗。

以及,日本三大妖怪,說的就是酒吞童子、玉藻前和崇德天皇化身的大天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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